渾濁的泥水,他小心翼翼地用衣衫過濾後喝下。
夜晚則尋找背風的岩縫或灌木叢蜷縮,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出現的掠食者。
孤獨像荒原的風,無孔不入。
隻有胸口的殘卷和記憶中父母、李老頭那點微薄的溫暖,支撐著他。
更多的時候,他想起的是那些冰冷的麵孔,那道蒼穹銀痕,以及體內咆哮的力量。
這些記憶和力量,像燃料一樣,燒灼著他,讓他不敢停下。
第四天下午,他翻過一道低矮的土丘,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沙石地上,正在發生一場戰鬥。
交戰雙方並非人類。
其中一方是七八隻拳頭大小、甲殼黝黑鋥亮、口器如同鋒利刻刀、複眼猩紅的奇異甲蟲——蝕文妖蟲!
林塵在《荒古紀聞》的零星插圖和描述中見過類似的生物記載,據說此蟲以吞噬符文、靈氣和金屬為生,甲殼堅硬,口器能撕裂低階法器,性情凶戾,常成群出現,是低階修士的噩夢。
而被它們圍攻的,是一個人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素雅簡潔的淡青色廣袖衣裙,外罩同色紗衣,即使在激烈的閃轉騰挪中,衣袂飄飛,依舊給人一種清冷出塵、不染凡俗之感。
她身形輕盈,步法玄妙,總是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妖蟲如疾風驟雨般的撲擊和口器中噴出的、能腐蝕靈氣的酸液。
但她的處境顯然不妙。
女子手中並無兵刃,隻有一支通體瑩白、似玉非玉的纖細筆桿。
她以筆為指,淩空急速虛劃,指尖牽引著淡藍色的靈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又一個複雜玄奧的符文。
符文成型便瞬間飛出,或化為光盾抵擋攻擊,或化為鎖鏈試圖束縛妖蟲,或爆開成冰錐、風刃進行反擊。
手段精妙,符文造詣極高。
然而,林塵敏銳地察覺到,她指尖靈光的亮度在減弱,氣息也有些紊亂,畫符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更麻煩的是,那些蝕文妖蟲似乎對她畫出的符文格外“感興趣”,一部分在攻擊她,另一部分竟在試圖吞噬、破壞她剛剛成型的符文!
此消彼長,女子活動的空間被不斷壓縮,防護的光盾也搖搖欲墜,手臂和裙襬已被酸液腐蝕出幾個破洞,露出下麵白皙的皮膚和淡淡的灼痕。
她臉色有些蒼白,秀氣的眉頭緊蹙,嘴唇抿成一條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