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序應酬回來,聽客廳的人說沈聽和裴知彤來湖畔夜遊,就徑直來到湖邊。
臨近湖岸,見有人落入水中,還冇看清,就聽見裴知彤的叫聲。
他脫下西裝外套丟在地上,“撲騰”一聲,跳進湖裡。
好在船即將靠岸,裴知序迅速遊到沈聽身邊,從身後抓住因為溺水不停拍打水麵的沈聽。
沈聽握住裴知序的手臂,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整個人攀附在他身上。
裴知序拖抱著沈聽遊到岸邊,沈聽在裴知序的托舉下,先上了岸。
沈聽瑟縮著身子,臉上身上不停滴水。
船已靠岸,裴知彤拉著糖糖衝向沈聽,滿臉焦急問道:“嫂子,你冇事吧?”
糖糖眼睫上還掛著淚珠,用軟糯糯的哭腔說:“對不起,舅媽。”
沈聽臉白如紙,雙手抱臂,整個人都被凍得瑟瑟發抖,連呼吸都有些重。
她勉強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
裴知序爬上岸,見沈聽上身的雪紡襯衫因為濕了緊貼著皮膚,胸前的輪廓清晰可見,撿起西裝外套裹著她。
再低頭一看,見沈聽雙腿打顫,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家裡小輩本就怕裴知序,裴知彤知道這次惹了禍,心裡更是發怵。
儘管裴知序抱起沈聽時動作輕柔,裴知彤還是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寒意。
裴知彤牽著糖糖跟在裴知序身後。
這時,管家和救生員也趕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都嚇了一跳。
管家連忙問船伕:“怎麼回事?”
“突然颳風,船身搖晃得厲害,糖糖趴在船沿看魚兒,差點兒摔下去,少夫人為了救糖糖摔下了水。”
管家聽了又問:“那少爺是怎麼回事?”
船伕:“我當時還在穩定船身,少爺不知怎麼出現了,跳下去救了少夫人。”
管家眉頭擰成川字,看向救生員:“你呢?怎麼會讓少爺下水?”
這條人工河的救生員是24小時三班製,每時每刻都有人看管。
救生員低頭小聲道:“我、我當時上廁所去了。”
管家用顫抖的食指重重指了指他,轉身跟了上去。
……
裴知序抱著沈聽進客廳時,客廳裡打麻將的眾人都吃驚不已。
“哎呀,怎麼回事?”
“阿序,這是怎麼了?”
裴知序冇理會客廳裡的人,抱著沈聽徑自上了二樓他的臥房。
眾人急忙向跟進來的裴知彤和管家追問來龍去脈。
沈聽穿的是短裙,裴知序剛將她放下,就見血順著她的大腿根部流下。
路上沈聽一直用手捂著肚子,這會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隨後急忙跑向洗手間。
她受傷了嗎?
裴知序腦中頓時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他下意識拿出手機撥打家庭醫生電話,同時快步走向洗手間,敲了敲門。
“沈聽,哪裡受傷了?”
“我進來看看好嗎?”
男人的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焦急。
洗手間內,沈聽思緒慌亂,還在猶豫怎麼開口。
就聽見裴知序的聲音又響起,像是在跟人打電話:“周醫生,你馬上過來一趟,在裴園……”
沈聽冇聽到迴應,裴知序卻已準備推門而入。
沈聽正好打開門,她臉色蒼白,秀眉緊蹙,對他吃力地搖了搖頭,用口型製止他:“彆叫醫生。”
裴知序保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眉峰緊鎖。
沈聽咬了咬唇,小聲道:“是生理期。”
聞言,裴知序下意識瞥了眼她的腿,又快速收回視線,對著電話那端留下一句“不用來了”就匆匆掛了電話。
裴知序抬眸看向她,“我能做什麼?”
“幫我叫彤彤拿片衛生棉。”
“好,那你先洗澡。”
“嗯。”
沈聽關門前,視線落在他濕透了的白襯衫上,補了句:“你也快去洗澡。”
裴知序去樓下交代完裴知彤,去了另一間臥室洗了個戰鬥澡。
出來後就開始在手機上搜尋女生生理期的注意事項。
……
啪嗒一聲,浴室門打開。
沈聽穿著一身紫色絲綢睡衣,長衣長褲,隻露出一張瓷白的臉,被熱氣熏過,雙頰和鼻尖透著淡淡的粉,睫如鴉翼,吹過的黑髮披肩。
她是濃顏係,容似碧桃,眼若流春,不施粉黛,就分外嬌豔明媚,卻偏偏自帶清冷氣質。
這使得她平時整個人看起來很冷豔。
生理期加上在水裡受了寒,出了浴室,熱氣散去,膚色不似平日的白裡透紅,霎時如紙般蒼白,整個人都多了一分病態。
見她出來,裴知序上前,“有冇有發燒?”
說著他抬手探了探沈聽的額頭,男人的指腹溫熱,很舒服。
半晌都冇有放下手,似在感受,沈聽一時不太適應,開口道:“應該冇有。”
裴知序放下手,抬了抬下巴,“桌上有紅糖薑水,你趁熱喝了。”
“好。”
沈聽喝紅糖薑水時,裴知序去陽台接了個電話。
沈聽喝完,小腹仍有下墜感,隱隱作痛,整個人也有些昏昏沉沉,就上了床準備睡覺。
裴知序掛了電話,見沈聽背對著,側躺在床的一邊,手似乎捂在肚子上。
他上了床,低聲問:“還疼不疼?”
男人炙熱的呼吸從耳後傳來,幾次近距離接觸,沈聽感覺他身上總是很熱,像個暖爐。
下一秒,他隔著睡衣,把手放在沈聽肚子上,輕輕地揉,他體溫透過指腹傳來。
沈聽隻覺得腹部被一股暖意覆蓋,同時有過電般的酥麻感,從小腹傳遍全身,引起一陣顫栗。
篤篤篤。
屋外傳來敲門聲。
“嫂子,你們睡了嗎?”
是裴知彤。
“你繼續睡。”裴知序起身開門。
過了一會兒,裴知序回來拿出一個熱水袋。
“彤彤給你的。”
沈聽接過來,輕聲說了句:“謝謝。”
昨晚裴知序抱沈聽回來時,謝書韻已經回房休息了。
今早起來聽人說了昨晚沈聽落水的事,忙問沈聽有冇有受傷或著涼,又問張嬸有冇有煮點薑茶給沈聽暖身子。
“昨晚就給少夫人煮了紅糖薑茶,”張嬸如實說,“少爺親自煮的。”
謝書韻微微蹙眉,裴知序從來不做這些事,“阿序煮的?”
張嬸忙解釋:“我說我來,結果少爺非讓我教他,說是,是說以後用得上。”
謝書韻聽了嘴角露出一個淺笑。
裴知序平日雖尊重長輩,但畢竟掌權多年,當初肅清異己的旁支和元老時又手段雷霆,族裡的親戚對他都多了些敬畏和懼怕。
因而昨晚在客廳打麻將的嬸婆把裴知序的焦急和擔憂看在眼裡。
不免私下議論:“看來阿序對媳婦還是很看重。”
從此也不敢隨意輕視沈聽。
沈聽下樓吃早餐時,謝書韻關心地問了她有冇有受涼,沈聽說自己冇事。
用了早飯,裴知序和沈聽向奶奶告彆後,準備啟程去沈家。
院子裡,傭人往車子後備箱裝裴園做的點心和種的茶葉。
沈聽站在一旁等著,突然一隻大型金毛朝她襲來。
沈聽頓時瞪大眼睛,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頭皮發麻,嚇得轉身就往後跑。
她看到一個人影,還冇看清對方是誰,就直接往人身上攀爬。
沈聽雙手圈住來人的脖頸,整個人吊在對方身上。
金毛孜孜不倦地追著沈聽,沈聽抱著那人躲,一人一狗,把來人當棵樹似的圍著繞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