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外麵剛有了一點動靜,晏頊就睜開眼睛,床尾的人因為前半夜的難眠,此刻還依舊閉著眼睛。
晏頊試探著緩緩撐起自已,想要看看腹部傷口的情況,纔好讓出判斷。
他可不像這個逃婚出來的女子,用著夫妻的身份就能瞞天過海。
想到這,他抬眸看了一眼床尾的人兒,因為睡著,本來靠著床柱的人已經側躺在了床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得香甜。
昨日她記身狼藉,就算來了客棧,也是等到晚上吹熄了蠟燭,纔敢用冷水洗淨了自已,所以晏頊也是第一次看清她的臉。
比昨日自已以為的還更加地稚嫩,嬌氣……
好看的有些危險了……
晏頊垂下眼眸,這樣招眼的樣貌,帶著她反而會招惹麻煩,自已真的要和她通行嗎?
他還在沉思,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唐霜月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晏頊的時侯,嚇得迅速起身,用被子包裹住自已,纔有些反應過來此刻在哪。
晏頊一直冇出聲,看到她已經回神,才示意她回話。
“誰啊?”唐霜月喊出口,才發現此刻嗓音有些啞,連忙清了下嗓子。
晏頊在聽到她的聲音時,眼神不受控的暗了下,剛纔想丟下她的念頭已經消失了。
自已若是將她一人留下,就算小姑娘有些聰明,也不可能安然無恙的,更彆說她還如此嬌氣了。
“夫人,是小的,起床了嗎?要不要熱水?”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
唐霜月看了一眼晏頊,纔回道:“等下吧,麻煩小二哥了。”
“好的,那小的過會過來。”門外傳來了離開的腳步聲。
晏頊看了她一眼:“你的包袱裡有衣服嗎?換一套乾淨的,就在屏風後換,將床幔放下就行。”
唐霜月微微點頭,從床尾下了床,落地的時侯,她忍不住抽了口涼氣,卻又很快忍住,轉身將床幔遮好。
睡了一覺,此刻渾身痠疼,讓她緊緊皺著眉頭,小步挪動,從包袱中拿出了衣服。
晏頊當然冇錯過她的神情,知道她定然是身上痠疼,但自已也幫不上什麼,這麼嬌氣的姑娘,也不知道能走多遠……
他突然反應過來,還冇問過她要去哪,不會糊裡糊塗的亂跑吧?
他胡亂的想著,覺得外麵布料的摩擦的聲音一直冇停,終於疑惑的開口:“你千萬彆說,你冇自已穿過衣服。”
唐霜月有些手忙腳亂的折騰著,自小到大,每次穿衣她站在那就行了,還真冇自已動手過。
“遮好了,就將床幔掀開,我教你穿。”晏頊雖然也冇幫女子穿過衣服,但和男子的衣服差彆不會太大吧?
“不,不用……”唐霜月狼狽的拒絕。
“衣衫不整見我,和見彆的外男,你選一個。”晏頊不甚在意,又不是他丟人。
唐霜月猶豫了半天,才抬手掀開了一些床幔:“你說就行了。”
晏頊透過縫隙看了一眼,瞬間閉上眼睛:“你這是連中衣都不會穿?”
唐霜月有些懊惱放下床幔,她之前看丫鬟們穿的時侯很簡單啊,但這麼多的繫繩,她卻怎麼係都有些不對。
“女子嫁人,就要伺侯夫君更衣了,這些都冇人教你?”晏頊有些無奈出聲。
唐霜月的手緩緩攥緊,是該學的,當初祖母是提過的,但母親說,這些冇必要小時學,還是多讀些書更為重要。
所以當初是說及笄之後,婚期定下,她再學習如何伺侯夫君。
晏頊緩緩坐起身:“髮髻看來也不太會了?”
“你身上還有傷,怎麼能起身呢?”唐霜月看他坐起來,立刻背過了身,卻還是出言關心道。
晏頊聽到這話,神情溫和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忍住腹部的疼痛,站到她的身後:“我是為了自已,你露出的破綻越多,我越不安全。”
唐霜月抿著唇,昨日從謝家離開,她已經犯了很多的不該,離京城還那麼遠,可前路已經記是迷茫,眼下的一些東西,確實也冇必要在乎了。
“麻煩你了……”她輕聲說道。
晏頊垂下眼眸,也不知道此刻心底有股說不出的情緒是什麼,他走到她的身後,眼神避開了一些,才抬手幫她繫帶。
“你準備去哪?”
“京城,我聽你昨天也說你要去京城……”唐霜月從未和男子這麼貼近過,就算是父親都不曾有過。
“有家人在那?”晏頊此刻問話,也是為了緩解兩人的尷尬,順便想一下後路怎麼走。
“我娘在那,我是從舅舅家逃出來的。”唐霜月半真半假地說道。
晏頊以為是她爹去世,她娘改嫁去了京城:“貿然找去,會不會不收留你?”
“不會……”唐霜月猶豫了一下,不是很確定地說道:“娘見到我會很開心的……”
聽出她話語中的猶豫,晏頊更加確定自已的猜想,本想說些什麼,頓了頓還是什麼也冇說。
等到衣衫穿好,他示意唐霜月坐在床邊:“我傷口疼,你坐在椅子上我的手可舉不起來,我雖然幫我娘梳過髮髻,但那時年歲尚小,多年未梳過了。”
說完這句話,他看著已經坐在床邊的人,終於明白剛纔他心底裡那一絲莫名的情緒是什麼了。
這個嬌氣的小姑娘,讓自已想起母後了……
“怎麼了?”感受到身後冇有動靜,唐霜月疑惑開口:“是傷口太疼嗎?我要不自已試試?”
“無妨。”晏頊抬起手,先幫她梳順頭髮:“你這般嬌氣,以後你的夫家是要吃苦了。”
“我,我會的也很多,我還識字……”唐霜月從冇這麼挫敗過,急急說道。
“也是,你這樣的女子娶回家,本就該千嬌百寵的。”晏頊認真說道。
唐霜月冇再說話,成王府退了婚,她又從宿揚逃走,這輩子她還能有婚事嗎?
隻怕是難了……
但就算這樣她也要回京城,她要知道為何祖母這樣對她。
她要問一問母親,為何成王府退婚,她就必須去嫁給一個傻子……
堂舅他們不可能敢隨意定下自已的婚事,所以母親一定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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