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霧換下被雨水打的服,順便洗個熱水澡。
出來的時候,上套著件平時常穿的荷葉邊睡。
“過來。”周至清朝招手,另一隻手拿著吹風筒,已經好電源。
朝霧意識到,他是要給自己吹頭發。
自己要是開口拒絕,他好像也不會聽。
索邁著步子走過去,在他麵前的椅子上坐下。
周至清取下無名指上的婚戒,遞到朝霧麵前,示意先保管著。
朝霧著那枚戒指,掌心滾燙。
的婚戒除了在結婚那天戴過一次,後麵再沒戴過。
周至清也沒問過,想來也是理解的。
朝霧想著,工作的時候不戴,是怕別人猜出結婚了。
但在家裡應該還是需要戴一下的,畢竟周至清都一直戴著。
周至清先用乾巾把朝霧漉漉的長發拭一遍,差不多後,才開始用吹風筒。
他修長的手指穿梭在人的發間,作輕,非常有耐心。
房間裡隻剩吹風筒的嗡嗡聲。
外麵已被暮籠罩,雨還未停。
朝霧閑著無聊,轉著那枚戒指玩兒,在掌心拋起,又落下。
一會兒又著戒指的廓,放在眼前,瞇起一隻眼睛,過戒指的圓環看其他東西。
忽然,周至清的臉出現在戒環的另一端。
很近,甚至能清晰看到他深邃瞳孔中,自己的影子。
朝霧嚇一跳,立馬收回手,坐得筆直。
雙手著,放在大上,心虛爬上臉頰。
心想是自己過分了,大概是一直以來周至清都對太過縱容,導致現在都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當著他的麵把他的婚戒當小玩意兒玩。
“好玩嗎?”周至清好奇,一枚戒指都能玩得很開心。
好玩?
不好玩?
朝霧開始左右腦搏擊,回答哪一個似乎都不太好。
選擇裝死,抿著,不回答。
周至清也沒想繼續追問下去,他站直,把吹風筒放回原來的位置。
回來時,在朝霧麵前抬起左手。
掌心朝下,手背朝上,就這麼站著,也不說話。
朝霧一臉懵,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四十五度仰男人深邃沉穩的黑眸。
大腦飛快運轉,思考這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不太確定地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放在他手掌下方,著。
雖然不懂他的用意,但是願意配合。
男人看著上來的那隻小手,眉尾微挑,略帶訝異。
然後沒忍住輕笑一聲。
他指節收攏,輕輕握住那隻比自己小上許多的手掌。
朝霧心想,果然是這個意思。
然而。
周至清隻跟握了幾秒的時間,就鬆開手,毫不留在掌心打了一下。
力道並不大,隻有輕微一聲細響,反倒是有幾分寵溺的無奈。
朝霧莫名其妙被打了手心,馬上收回自己的手,虛握拳,放在口,有點小委屈。
男人的手並未收回,還懸在空中,隻是無名指上下了兩下。
這已經是明示。
朝霧恍然大悟,同時為自己剛才的舉到恥,太丟臉了。
趕把掌心著的戒指拿出來,套在他無名指上。
然後對著他出一個皮笑不笑的表,掩飾尷尬。
隻是朝霧自己也看不到,的臉已經紅得發燙。
周至清順勢抬起戴戒指的那隻手,在臉頰上了一下:“早點睡。”
“嗯。”
“晚安。”
“你也晚安。”
男人走到門口,又回過:“一個人睡覺會害怕嗎?”
畢竟這裡於山林間,跟棲雲裡和周家老宅不一樣。
“不怕。”朝霧搖頭。
周至清微微頷首:“有事就我。”
“好。”
又看一眼朝霧,他才合上門離開。
*
關燈的瞬間,屋裡徹底陷黑暗。
朝霧嚇一跳,渾有種骨悚然的覺。
這裡的確跟城市裡不一樣,在城裡就算關燈睡覺,外麵的路燈折進來一點細微的芒,也不至於整個屋子都陷黑暗,但這是在山裡,外麵沒有燈火通明的路燈。
朝霧小時候經常被沈虞報復地,關在手不見五指的地下室裡反省,對這種完全黑暗的環境是有些抵和恐懼的,哪怕已經過去十幾年。
抬手,在黑暗中索著,重新開啟床頭的小臺燈。
屋裡重新有了明,才鬆了口氣。
外麵的雨下得比白日裡更大了,劈裡啪啦砸在門窗上,風也呼呼地吹著竹林簌簌作響。
一時間,各種鬼怪故事和淋淋的鬼臉,在腦海裡不控製地浮現出來,甚至還有朝霧自己曾經幻想出來的鬼怪。
朝霧抱著陪睡小狗一團,把自己整個連人帶頭全埋在被窩底下,總覺被子外麵全是鬼。
現在覺得,居生活固然令人嚮往,但如果是一個人住的話,晚上未免太過恐怖。
尤其是這種想象力富的,早晚被自己嚇死。
不知過了多久,朝霧終於有了睏意,腦海裡那些臟東西才漸漸散去。
渾渾噩噩間,做了個夢。
夢裡是沈虞那張致好看,卻又刻薄狠惡的臉,小時候經歷的那些折磨,在夢裡再次出現。
被打得渾是傷,關在沒有一亮的地下室,刺骨的寒意從地板鉆進骨頭裡,又冷又。
知道膽子小,沈虞還在那間屋子裡裝了音響,迴圈往復地播放從鬼片裡擷取的淒厲哀嚎和詭異聲響,那些聲音一次次撞在耳上,撕扯著的神經。
那是極致的神淩遲。
那些五六歲時幻想出來的暗鬼魅,借著夢境復蘇,在無邊黑暗裡死死纏繞著。
“不要……不要過來……”
朝霧低低囈語出聲,睫抖著,額頭滲出細的汗珠。
下一秒,猛地從夢中驚坐而起。
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著氣,心臟狂跳不止。
下意識抱雙膝,將下抵在膝蓋上,還因為驚嚇微微發。
等緩過神來,往窗外看了眼,雨停了。
整個世界都陷安靜,隻偶爾聽見幾聲蟲鳴。
過扣在枕頭底下的手機,才淩晨兩點。
莫名地,想去找周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