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清是下午五點回的棲雲裡。
路過大院時,他頓住腳步,張嫂弓著腰,在一叢繡球花後麵忙活,他記得那塊地是朝霧留出來種菜的。
走近幾步,發現張嫂在土壤上方蓋了一層明薄。
張嫂看見他就說:“先生回來了。”
“這是在做什麼?”
“蓋,夫人前兩天把種子撒下了,蓋一層有利於保溫保,提高種子發芽率。”
“嗯。”
他沒種過菜,也沒瞭解過這方麵的知識。
提到夫人,他倒是想起來,朝霧今天不在家,他們會分開半個月。
晚上,餐桌上隻有周至清一個人。
他的目落到對麵,朝霧平時就坐在那裡,每次吃飯的時候都很認真,認真地品嘗每一份食,就像他對待工作一樣。
周至清點開微信,沒有任何一條新資訊。這個時間,朝霧早該落地了,也沒給他發條資訊報平安。
他在螢幕上打下一行字:“到了?”
這一次那邊回復很快:“嗯。”
“剛吃完飯,準備回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就要開始拍攝。”
周至清:“注意安全。”
“好。”
“你吃飯了嗎?”
周至清看一眼桌麵。
回復:“在吃。”
“那我不打擾你了。”
朝霧退出和周至清的聊天框。
程笑著問:“是你老公?”
老公?
雖然已經結婚了,但朝霧對“老公”這個詞還很陌生,和周至清從來沒有互相喊過對方“老公”、“老婆”這兩個稱呼,都是直呼其名。
剛開始他周先生,後來連名帶姓喊周至清,周至清去掉姓氏,喊名字的次數居多,偶爾“小霧”。朝霧忽然發現,他對自己的法,似乎比對他的法更親昵一點。
或許也應該去掉姓氏,喊他至清呢?這樣比較公平一點。
對於程說的話,朝霧隻點了點頭。
和周至清,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用到“老公”和“老婆”這兩個稱呼。
回到酒店後,朝霧又看了會兒品牌方給的廣告指令碼,洗漱完就上床躺著了。
想到周至清剛才發資訊問到了沒,不管他的行為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還是他所認為的丈夫的職責,朝霧覺得,還是應該也主關心一下他。
開啟微信給周至清發資訊:
“你早點休息。”
那邊沒有回復。
這個點他應該在洗澡。
朝霧把手機扣在枕邊,扯過被子,翻側躺著,把半張臉都埋在被窩裡,閉眼睡覺。
被子和枕頭都是自己帶的,平時在外拍攝時專用,一直放在車上。
周至清洗完澡出來,乾頭發。
躺上床纔開啟手機看一眼,看到朝霧的資訊,角微揚,很快又抿一條線。
“你也是。”
訊息發過去,對麵沒回,他又等了幾秒,猜想朝霧應該已經睡下,便收起手機,不再等待。
他閉上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又睜開眼睛,似乎失眠了。
他側頭往旁邊位置看,腦海裡浮現幾個朝霧睡覺的畫麵,睡著的樣子很乖,喜歡側躺,把下半張臉埋在那隻陪睡小狗的腦袋上,臉頰上的被得微微鼓起,睫長長的,呼吸很輕。
他明明不是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失眠的人,可偏偏,兩次朝霧不在的時候,他都難以眠。
一個月的相,他似乎已經習慣了有朝霧的存在,不得不慨,習慣這種東西,真的很可怕。他現在的狀態,就像當初朝霧剛住進棲雲裡時,沒有悉的被子和枕頭就睡不好。
知道朝霧要離開半個月的時候,他還沒有多大的,不過就是家裡了個人,回到沒有結婚之前的狀態。
然而此刻,卻有了些異樣的緒。
腦子裡萌生出一個想法。
他抬手,把朝霧平時蓋的那一半被子扯到自己前,被子上依舊殘留著上的香氣。
過了片刻,想起來旁邊還有一隻狗。
朝霧平時都要給它蓋著被子,那是最喜歡的玩偶,周至清覺得自己不應該在沒在家的時候欺負它,那很不正人君子,嘆一口氣,抬手把玩偶往他這邊撈了點,然後分出一小半被子,給它蓋上。
做完這一係列作,才重新閉上眼。
次日清晨。
朝霧醒來,開啟手機看一眼時間。
看到周至清昨天晚上發的資訊,跟上一條讓他早點休息的資訊相差半個小時。
發了個“早”過去。
對麵很快回復一個“早”。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朝霧起床洗漱。
今天他們要去海邊拍第一條素材,其實時間還早,但對工作很認真,從來不會遲到,不會因為是藝人、名氣大,就讓普通工作人員等。
到了拍攝場地,弄好妝發,導演跟簡單通了幾句,就開始拍攝,廣告指令碼朝霧有提前研究過,需要唸的廣告語和口播文案也都爛於心。
拍攝過程很順利。
今天拍完這邊的素材,當天下午就要飛往下一個場地,未來幾天都是這樣,全國各地到飛。
導演選的拍攝場地,都是國極代表的各類地形地貌,這也是為了現品牌方的理念——通過極銳手機的鏡頭,看祖國大好山河。
極銳新上市的一款手機,最大的提升就是攝影能高。
在一次拍攝結束後,朝霧收到了沈虞發來的資訊。
“林朝霧,沈家有個生意上的合作要跟周氏談,你給周吹吹耳旁風,讓周通融一下。”
朝霧看完角輕扯了一下。
螢幕這邊的沈虞一臉不願,這件事本來在周老爺子的壽宴上就要說的,隻是沒想到林朝霧跟發生了爭執,這件事還沒來得及說,人就走了。
沈虞等了兩分鐘,對麵沒回,有些惱怒。
“你是死了嗎?不回我資訊。”
的訊息剛發出去,螢幕上就彈出一個紅嘆號。
朝霧把拉黑了。
沈虞氣得當即摔了手機。
被摔出去的手機剛好砸在林懷川腳邊。
林懷川端著杯水在沙發上坐下,嘆一口氣:“你又怎麼了?”
“還不是因為你撿的那個小畜生,就知道氣我,有爹生沒娘養的野種,下賤胚子,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豪橫。”
沈虞是故意在林懷川麵前這樣罵朝霧的,到現在依舊懷疑朝霧是林懷川的私生,隻是沒有找到證據,諸如此類難聽的話,不對朝霧說過,也時常會故意拿這些話氣林懷川,這是自以為是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