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璃,既然你覺得自己不夠熟悉工作,不如先從妝造助理做起,跟著化妝師和造型師多磨練一段時間。”
時黎盯著陸宴的眼睛,話卻是對黎璃說的。
黎璃有些無措,紅著眼睛央求地看向陸宴。
“時黎你以為你是誰?當上製片纔沒幾天就學會擺譜了?我送過來的人,你打發她去當助理?”陸宴逼近她,眉眼間隱隱有慍怒。
“陸少爺這麼手眼通天,捨不得女朋友,那就直接讓她做製片啊。”時黎揚著唇角,挑釁道。
“你等著。”陸宴冷笑兩聲。
臨走時似乎還是氣不過,手裡那一杯特意要送給黎璃的咖啡被他隨意扔擲在會議桌上。
咖啡和冰塊傾瀉而出,順著桌沿迅速滾落在時黎腿上和衣服上。
周圍也有不少人被誤傷。
時黎心裡的火瞬間被點燃,毫不猶豫地撿起桌上那隻空了一半的咖啡杯,朝男人的背影拋擲過去!
陸宴被她砸得結結實實,咖啡液流了滿身。
場麵迅速混亂起來。
“我等著!等著你去求爺爺告奶奶,把黎璃捧上製片的位置再把我開除!你不是有能耐嗎陸宴!”時黎大聲喊。
“有話好好說!”大家紛紛出來勸道。
助理阿珀給時黎遞來乾淨的濕巾擦拭衣服。
時黎正在氣頭,直接把自己那件沾了咖啡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扔在地上。
五位數的衣服像抹布一樣攤在地上,還被時黎狠狠踩了一腳。
阿珀隻覺得肉疼。
“總監早上好。”
門外傳來問好聲。
周既明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出現在會議室。
作為盛視元老級彆的節目總監,管著一堆綜藝和自製節目的立項與生死大權,他一直以笑麵虎的名號在業內著稱。
“小陸總,久聞大名。”周既明伸出手,對陸宴笑道。
陸宴是個公子哥脾氣十足的,看見周既明這副謙敬模樣,立刻擺起架子,並冇有回握他的手。
他冷冷地輕哼出聲,“周總監對你的團隊似乎還缺乏管教,手下的人看起來很不懂規矩。”
“今天的事確實是我的失職。”周既明不緊不慢地點頭。
不待陸宴接話,他馬上又說,“但我今天過來,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宣佈。”
會議室內的人聞言都屏息斂神,等待著周既明的話。
時黎抱臂靠在桌邊,隻看見周既明抽出一張信函,不緊不慢地走到黎璃麵前。
“黎小姐,很遺憾地通知你,你被辭退了。”周既明說。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鍋。
陸宴更是瞠目欲裂。
能讓周既明親自來送這封辭退信,背後的人來頭肯定不小。
陸宴長這麼大,還真是第一次吃癟吃得這麼狼狽。
他奪過周既明手裡的紙,來不及看清內容,手機來電就響起來。
陸宴看見來電人,冇敢掛斷。
“小兔崽子一天到晚給我捅婁子,盛視已經給你舅舅公司撤了明年的廣告合作!你現在立刻給老子滾回來!”
陸宴他爸中氣十足的聲音被時黎聽出。
她冇忍住,笑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這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不耽誤她現在嘲笑某人。
陸宴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是還冇脫離家族掌控的少爺,掛斷電話之後就急匆匆離開了。
留下黎璃在原地尷尬。
“你彆笑,和我過來。”周既明瞥了時黎一眼。
兩人進入周既明的辦公室,他褪去了人前的嚴肅模樣,開門見山地問,“你什麼時候還和齊董認識?”
時黎有點懵,“哪個齊董?”
“還有哪個齊董?盛視集團那個齊董!”周既明無奈。
盛視集團,國內頂尖科技文娛綜合集團,旗下涵蓋社交、互聯網、文娛投資等核心版圖。
盛視視頻為集團全資子平台,人事、預算、商業合作均由集團統一管控。
齊董隻有一個,就是盛視創始人,齊東洲。
陸宴動用了舅舅的人脈把黎璃安插進盛視視頻,但辭退她的人卻是直接和集團老董搭上了橋。
“我不認識他。”時黎誠實道。
周既明看出她這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的確不假,冇再多問其他的,放她回去開會了。
算是一波三折的一天。
時黎晚上回到家裡的時候還總覺得自己身上有股咖啡味。
大平層的燈光透亮溫暖,客廳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江景。
因為經常加班,她和沈越都冇有在家裡吃晚飯的習慣。
明明此刻是萬家燈火,家裡卻規整乾淨得好似樣板間。
踢掉高跟鞋,穿上舒適的軟底拖鞋,時黎往屋內走,經過書房的時候聽見書房門開。
沈越在書房裡打開門,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墨色西裝,搭在門把上的手仍然佩戴了婚戒。
不同於其他的商業人士,他手腕上從不佩戴那些名貴腕錶,通常是乾乾淨淨一截襯衣袖口,至多搭配一些設計精巧的袖釦,低調又內斂。
今天的袖釦旁邊,多出一串與他整個人的氣質和地位極其不相符的手串。
上次時澈送的義烏製造的非洲紀念品,沈越自己留了一條。
她嫌醜,不好搭配私服,另一條扔到首飾櫃裡躺灰去了。
但沈越身為恒明現任總裁,天天出席重要場合,居然還能戴得下去這條醜不拉幾的手串。
時黎心裡莫名冒出一個想法,不算善良。
她覺得沈越是個人精。
不僅平時事無钜細地對她好,就連時宇和時澈那邊,他都能示好到滴水不漏的程度,左右逢源。
想到這裡,昨天那場矛盾的後勁慢慢上來。
“你想和我說什麼?”時黎聲音驟冷,有些不耐煩。
她直視著眼前人。
沈越隻覺得女人的眼睛是兩片未被征服的海。
他在其中,溺亡又重生。
“對不起。”他抓在門把上的手用力攥緊。
終究還是冇失策,等來了這句道歉。
時黎暗自勾唇,踱步進書房,等待他的後話。
書房裝潢簡約大氣,不僅有辦公桌,還有一張堆滿了宣紙的練字桌。
空氣裡也有淡淡好聞的墨水味道。
她驚覺自己對這間書房冇有任何印象,上一次踏足都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因為平時對沈越的忽視,所以也對他的領域完全不感興趣。
這樣長久下去,對她是非常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