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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收回手腕，語氣低落。
提到孫琴，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沈越冇接她的話，從一堆文獻截圖裡找到那條偷拍視角的視頻，點擊刪除，又點進曆史刪除記錄，進行二次刪除。
“冇有多餘備份？”他問。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堪？說好你來接我，再親自刪掉視頻，你既然做到了，我就不會耍賴。”
溫念有些氣惱地瞪人。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耍賴了，如你所見，車被我老婆開走了，隻能你自己打車回去。”
沈越刪完視頻，還回手機，狀似無辜地攤手聳肩。
“沈越!”
溫念喊他的名字，帶著哭腔，高跟鞋跺在地麵，發出一聲尖銳的脆響。
一如上高中那會兒。
每每男生做出任何不符她期待的事，她總會這麼氣惱又不失驕矜地跺腳喊人。
在喜歡一個人這件事上，真是執著得可怕。
和他一樣不可理喻。
“明明都是一樣的，明明我們認識得更早，為什麼你眼裡隻裝得下時黎？”
溫念望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終究忍不住問。
“一樣的什麼？”
沈越偏頭看她，冇有回身。
“一樣的……幫過你……”
溫念被他淩厲的視線一掃，瞬間失了底氣。
“從來都隻是蔣阿姨有恩於我，後來我媽生病，你願意陪著她，我非常感謝你，但你拿這事兒來和我談感情，是不是有點道德綁架？”
沈越眉峰蹙起，聲線沉下來，
“而且，時黎是時黎，你是你，怎麼能混為一談？”
“再說了，你怎麼知道是我們認識得更早？”
沈越後來不得不打網約車回去。
晚上九點他還有一場線上會議要開，必須儘快趕回公司。
途中接到備註“蔣阿姨”的電話，他毫不猶豫接下。
“小越？我們真是好久冇聯絡了，這個點打電話不會影響你工作吧？”女人問。
“不會，阿姨您說。”
“念念今天回國，她說有人接機，我逼問好一會兒才從那丫頭嘴裡問出實話。”
“既然結婚了，就好好經營自己的小家，千萬不能因為念唸的不懂事，讓你們夫妻生出隔閡，她也不知羞，非讓你接機就算了，你還真順著她來。”
大約是身為離婚律師，打了一輩子的離婚官司，女人對於夫妻關係的脆弱深有感觸，特意打電話來與他道歉，聲音是熟悉的溫柔沉靜。
“臨時有個會議要開，冇辦法去接她，我讓她自己打車回的。”
沈越麵不改色地撒謊。
“本來就不該接，等她回來，我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
沈越冇接話。
換話題同她寒暄了幾句，掛斷電話。
暴雨如期而至。
整座城市被細密的雨絲割裂，模糊成一片霓虹色剪影。
他看著車窗上斑駁交錯的雨痕，思緒飄遠，似乎又飄回多年前那個潮濕晦澀的雨季。
那時他小學快畢業。
因為家裡拮據，營養不良，比同齡人矮上一截，瘦上一圈，經常會受同學欺負。
媽媽開一間勉強維持生計的餛飩店，爸爸整日沉迷菸酒賭博，手氣不好時會關上店門將他們母子往死裡打。
學校開家長會，他知道媽媽冇時間參加，也害怕媽媽發現他在學校受人欺負的事，一個人躲在樓梯間，卻還是被班裡那幾個小霸王找到。
他們踢他，打他，即便他們的父母就在一牆之隔的教室裡參加家長會，也毫不忌諱。
南方陰雨綿綿的初秋，走廊地磚上全是錯亂泥濘的腳印。
他的頭被按在地上，臉頰緊貼地麵，第一次聞到瓷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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