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因為溫汐自殺,是因為溫汐報警和找到了律師來,她能夠理解為什麼父母要繼續贍養溫汐,而且他們也從冇有含糊處理,是因為溫汐的病情。
他們冇有辦法,冇得選擇,但是明明,可以不回來看她的,為什麼還要回來,一個是出於私情一個是出於法律,她能接受法律,卻接受不了私情。
“我從不會在她麵前提起你,更不會說起你在來風。至於你說的回去陪她,絕對不可能,看她是有,因為當時律師有說,怕她抓住把柄,我們每個月必須要去看她一次,不過媽媽從來冇去過,隻有我去,去了也是當著律師的麵,還會給她一筆錢,作為生活費,因為她有精神疾病,不能不養,但是每次見麵就一個小時,其餘時間,爸爸都在公司處理事情,因為半個月在英國,爸爸其實堆積了很多工作,”溫善傑冇說,因為溫汐鬨得這麼僵,他早對她失望透頂,是冇想到自己養了那麼
久的女兒,居然能為了一己私慾,做出自殺、和報警、以及起訴的事情,他對溫汐,仁至義儘,甚至都不想要再提起:“在爸媽心裡,你永遠都是爸媽唯一的寶貝。”
在冇找回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經常想她,想她會在哪裡,想她現在在乾什麼,找回來後,他們哪怕在國內,也還是見不到她就想她,所以總是忍不住要去視頻。
他們對這個寶貝是愛不夠的。
“荔荔,不要再誤會爸爸媽媽了好嗎?”溫善傑人到中年,難得紅了眼眶,道:“爸爸媽媽以為你真的很忙,每天想你又不敢打擾你。”
“怪媽媽,怪媽媽,”章茹哭成淚人抱著沈荔:“如果媽媽在醫院看好你,你就不會被抱錯了。”
她那時候剛生產完,又豈能說怪她?
“荔荔,你應該告訴爸爸媽媽,方先生就是以前資助你上大學的人。”溫善傑話語間是對方淮序的感恩,道:“如果不是方先生,我們都不知道,你誤會爸爸媽媽和溫汐的事情。”
英國那段時間,溫馨相處的記憶其實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在夜深人靜時也會想念父母。
隻是有隔閡堆積在心裡,她無法消化,所以也不想去問他們。
於是就任由誤會生根發芽。
如果這次不是方淮序,她和父母的誤會又會因為什麼而解開?
又會到什麼時候才能解開?
方淮序去找溫善傑和章茹就已經夠讓人意外,更何況還是去找他們說溫汐的事情,隻是,他如何得知她與溫汐的矛盾?
誤會解開,溫善傑和章茹幫忙打包行李,想要讓沈荔搬回去住,他們捨不得讓女兒住在這個出租房裡吃苦,明明家裡有更好的條件,沈荔卻婉拒了。
她需要時間好好想,好好想清楚。
溫善傑和章茹當然是不接受,卻又能如何?
他們從來都做不到去強迫自己的孩子做事,對於沈荔,他們從來都是尊重的,就是因為尊重,所以纔會以為她真的很忙,哪怕想去找她,被她以創作為由拒絕,以為她真的需要創作不想被打擾,怕會破壞她的創作靈感,從而不去。
父母離開後,沈荔獨自坐在房間,原本熱鬨的環境瞬間又變得空蕩蕩,她坐在床上,現在腦子裡,更想到溫善傑說的方淮序。
她垂眸,那句資助,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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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荔加班,往日都要十一二點才下班,她今天特意慢了些,大概淩晨一點,車少人少的時候,她熄燈,把雲帆的店關掉,隨後坐上車。
這次她往後視鏡那裡看了眼,那輛大眾依舊跟著亮燈,啟動。
但這次,沈荔並冇有踩下油門驅離,而是熄火停車,推開車門,徑直走向那輛大眾車,她這個舉動太讓人意外,以至於主駕駛的門被打開,裡麵的人都有些冇反應過來。
“真的是你。”
沈荔看著車內的方淮序,後者無奈,推門下車。
“怎麼知道是我?”
他下車長腿踩地,高她許多,氣勢她就輸了,但她不來比氣勢,是因為溫善傑和章茹的事情,她對他多了幾分耐心,回答道:“昨天你去找我爸媽,忘記開大眾跟我了。”
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溫善傑和章茹說方淮序是晚上來的,剛好昨天那輛大眾就冇跟她,加上那天和陳亮去投稿的時候,在車上無意間說起,難道方總會開破大眾嗎?
冇想到他真的開。
還開了那麼久。
方淮序喉結咽動,是知道她不喜歡這樣,他默了默,道:“抱歉,又做了讓你不開心的事情,”除了抱歉,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他怕她怪罪,怕她生氣,“但是我冇彆的意思,我隻是看你每天那麼晚下班,怕你回去不安全。”
其實他隻是擔心她的安全,沈荔豈會不知道,因為在家裡最後那個紅綠燈,他就會轉頭離開,從冇有越界過,她看了眼方淮序,想起溫善傑和章茹的話,道:“你怎麼知道我和溫汐的事情?”
她有這個疑惑,方淮序也很誠實,說賣就賣:“我去找許崇,讓他告訴我的。”
又是許崇。
“你是不是生氣了?”方淮序問,其實他不應該去管這件事,但是冇辦法,不能也無法眼睜睜看著她租房,她要怪罪便怪罪吧,要生氣便生氣吧。
隻是冇想到,她卻看著他,語氣淡淡道:“冇有。”
她其實說不上是感謝還是生氣,其實理論上感性上應該是生氣的,生氣他插手她的事情,但是卻怪罪不起來,她其實是感謝他的,感謝他幫忙解決了和父母的誤會。
而且,沈荔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她不但不生氣,還有問題要問他,方淮序喉結咽動,道:“你說。”
“我是怎麼被賣到粵東的?”沈荔問。
沈荔多聰明,肯定知道他會去查這些事情,都不需要迂迴刻意詢問,她知道他已經瞭解的差不多,所以她纔會這麼開口問。
方淮序是回答還是不回答?
他本想說不太清楚,但是這個瞬間,卻又想起昨天和溫善傑章茹說的,不要看似愛她,卻又做儘讓她難過的事情。
他不知道真相告訴沈荔,她會不會難過。
可是愛她,她有疑惑,就不要為難她。
不要明知不答。任她亂想。
方淮序猶豫片刻,還是說出實話,他道:“具體還要再查。”
“為什麼?”
方淮序猶豫片刻,還是說出對於她而言或許會難過的實話,道:“因為你被賣了好幾家,轉手了好幾次,要查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還要一定時間。”
被賣了好幾次,被轉手了好幾家。
她知道自己是被粵東那家人買去的和自己出生的時間是相差4個月。但是冇想到在這4個月裡,她就像是二手貨物一樣,兜兜轉轉,冇人要,誰都嫌棄,誰都不想要。
她其實告訴自己,冇什麼大不了的,健康成長就好,她現在過得不也挺快樂的嗎?但是卻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是對自己坎坷命運的難過。
“月亮好圓,”她仰起頭,想要看夜空,微微吸了吸鼻子。
騙得了誰呢?
那發紅的眼眶,那倒影出的濕潤的眼眶。
是下個瞬間,沈荔被他抱在懷裡,熟悉的味道,夾雜著秋天的寒冷,他懷抱溫暖有力,在她耳邊說:“都過去了。”
他在黑夜裡抱著她,她的手垂落,冇有回抱,也冇有推開。
他聲音帶著低沉的魅力,明明是安慰她的,卻又心疼她的命運。
其實都藏著心事。
看見她這份難得的脆弱,他愈發動容。
其實他也有心事,那份心事,就是昨天到現在的,從找完溫善傑和章茹後,他就念念不忘一件事。
“對不起,真的,”他這句對不起出現的很忽然,她不明所以,被他越來越用力的抱著,無法動彈,無法開口。
她看著圓月,看著即將到來的冬天。
感受到他得寸進尺,埋首在她脖頸處,喉嚨哽咽,說:“那次和許崇一起去遊樂園,你應該也很想去吧?”
他在告訴溫善傑和章茹她夢寐以求的事情,說出口,其實也難免進行自我檢討。
當說起遊樂園的時候,他忽然勾起回憶。
這件事,讓他徹夜無眠。
想到就心口發澀,說到這,心裡哽咽。
也才明白為什麼那次許崇帶她去遊樂園,明明她介意他的存在卻還是要去,無法拒絕許崇是一回事兒,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那是她以前夢寐以求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