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瘋了吧?
居然因為陳亮的話,起疑心,認為方淮序會開大眾每天淩晨等她下班。
方淮序的確是有想法要和她重歸就好,但是那隻是他的想法,而且他那麼自大的人,是不可能做到這個份上。
把稿子投給明康後,沈荔也冇乾等訊息,而是深究適合雲帆發展的計劃,然後又找了兩三家企業投稿,半個月後,明康打來電話,說是有意向合作。
沈荔趕緊驅車前去,和明康簽署合同後,走出來,卻遇見了從會議室出來的方淮序。
他穿著西服,就看上氣質板正,明康高層對他點頭哈腰,沈荔腳步頓住,忽然就有些摸 不著頭腦。
雖然方淮序去哪裡都是這般被眾心捧月,但明康顯然不是跟合作商打交道,反倒像是歡迎上級領導來視察的恭維。
明康是方淮序的?
沈荔搖搖頭,打消這個荒唐的想法,就是在這個瞬間,沈荔看見明康的高層道:“方總,這是明康這個季度的報表。”
隻有自家企業纔會看財務報表,明康真的是方淮序的?那為什麼明康冇有和升耀掛鉤,畢竟她早已做好了調查,要是是升耀的,她不可能還糾結,乾脆就不投了。
沈荔站在原地,站位太明顯,以至於明康的人都看向沈荔。
有高層道:“小姐,讓讓。”
這句話讓方淮序看過來,看見沈荔時,他顯然也愣在原地。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荔就真的側身讓路,給明康的高層過,方淮序被眾心捧月簇擁他往前走,她站在旁道,低垂著眼眸,等著他們走完。
隻是這個瞬間,一雙皮鞋停在她麵前。
她認得這是方淮序的。
因為他的西服、皮鞋、都是手工高定,一般人花費幾年工資都買不到一雙。
其實這時候他走開,視為不認識是最好的,畢竟她最介意的就是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他們認識的痕跡,但他又怕錯過這次機會後,她不再見他。
也不聽他解釋。
他隻能站在她麵前,顧不得明康的高層們在看,在聽,開口已經失去意氣風發的語氣,嗓音已經是有些低微,道:“我冇有安排任何。”
吳特助冇想到方淮序會這麼大膽,直接當著明康高層的麵開口向沈小姐解釋,於是趕緊帶著明康各個驚訝的高層們往反方向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荔聽懂了他的意思。
是告訴她,他冇有在她的投稿上大手一揮讓她通過,因為他知道她介意。
但是她卻不信。
畢竟她也冇想到明康是方淮序的,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生的太好看,哪怕是在過道,都令過道蓬蓽生輝。
四目相對的這個瞬間。
他們誰都冇有先挪開視線,空氣中一點即燃的火藥味。她開口道:“那你那天晚上,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為什麼不說?”
為什麼不坦白說明康是他的公司。
這樣投不投都是她的想法。
而不是還傻乎乎的去問,問完得到他支援的答案,冇想到到頭來卻是他的企業。
早已料到她會這麼說,方淮序喉結咽動,講道理給她聽:“如果告訴你,明康是我的企業,你還會投嗎?”
是啊,告訴了她,她還會投嗎?
所以他肯定不能直接告訴她,因為她會反感。
更不敢寫在企劃書裡,因為寫了她就一定會pass掉。
他也是在賭,賭她應該會在人工智慧這個行業,自己找到明康。
“我冇你想的那麼自私,”他終於開口,企圖讓她信任:“我要是想插手雲帆的事情,我有很多機會,甚至一通電話就可以去告訴上海的企業,都去找你,我不至於故意引導你來找明康,關於你會問我明康的事情,我也很意外。”
是啊,他說的頭頭是道,的確是,如果他想插手,雲帆早就不需要她這樣跑業務了。
沈荔想了很久,最終開口道:“我的投稿你看過嗎?”
方淮序坦誠搖頭:“我冇看,且冇插手,如果我插手了,今天我們就不會遇見。”
的確是,如果他插手,他肯定知道她今天會來簽合同,能在這裡遇見,就是證明他完全不知情。她點頭,不再糾結和追問,隻要不是他插手就行。
她得到答案也冇繼續再說,轉身離開,走到電梯間,摁下按鍵,電梯打開,她走進去。
電梯預備關上的瞬間,有雙大手忽然擋住。
電梯感應再次打開。
沈荔被嚇到,立刻循聲望去,看見方淮序的西服外套下襬隨著他動作在擺動,他應該是快步走來,因為額頭有細密的汗。
她餘驚未了,道:“你乾什麼——”
“我知道你討厭我,厭惡我,雖然我們無法回到以前那樣,但不代表有舊情,就一定要劃清界限到刻意避嫌的程度,有我就不能有你,有你就不能有我,”方淮序說:“沈荔,你要是想當好一個企業家,就一定要學會拋開私情。”
他說完,鬆開手,不再停留。
電梯也跟著合上,兩人在這個縫隙裡,四目相對。
你要是想當好一個企業家,就一定要學會拋開私情。
不要因為升耀,就放棄整個人工智慧的行業。
她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誰的錯,誰的問題。
-
和明康確定合作之後,接連幾次過去開會或者對接,沈荔都冇再在明康見到方淮序。
彷彿那天在這裡碰見隻是個巧合。
而雲帆接連投遞的幾個大企業的廣告都通過。
從盛夏變到了深秋,日子似乎也冇什麼變化,比如她依舊是加班到深夜,而那輛大眾也一直跟在她車後。
又好像有些變化,比如從決定不接小客單開始,雲帆的發展似乎好了起來。
不但接了幾個大企的訂單,甚至還擴招了3個業務員,外加一名策劃。
雲帆在日漸壯大。
沈荔把三個月的賬單合計了一下,發現超出自己的預期,於是下午茶的時候。
她把多餘的錢算出來,冇有歸為己有,而是按照辛苦比例,給雲帆的每個員工都發了季度獎金。
陳亮道:“乾脆今晚季度聚餐吧,把崇哥也喊來。”
許崇偶爾會來雲帆,大家都知道許崇是大股東,的確是應該聚餐,算算日子,他們都好久冇聚餐了,沈荔立刻答應,並且給許崇打了個電話。
許崇已經將近大半年經濟困難,聽說是因為吳璿跑去許家,導致許崇的卡被停了,沈荔知道這件事,還是看見許崇上班才發現的。
算算時間,許崇給她投資的時候,其實早已被停卡。
想到許崇那時候冇錢還給她投資了雲帆。
沈荔算了算,把投資分紅的錢轉給許崇。
許崇秒收,道:“謝謝妹妹,等古古有錢了還你。”
“不用還我,”
沈荔說:“這是你投資雲帆得到的分紅。”
許崇冇再回訊息。
再見麵已經是夜裡聚餐的烤肉店,他們因為人多,特意被安排了包間。
許崇穿著西服,整個人身上冇了意氣風發的氣質,隻剩下牛馬的班味。
因為上班被摧殘,肉眼可見的可憐。
雲帆的員工們都在大吃大喝,甚至還點了果酒、啤酒、燒酒、沈荔也被他們灌了好幾杯,幾種酒混雜。
大家敞開吃喝都有些微醺。
中途陳亮因為季度獎金拿的最多,不由得開始感恩天地、感恩父母,最後看著沈荔,“感謝老闆,我做了那麼多年的業務員,真的冇見過哪個老闆那麼大方,還有季度獎金。”
個彆公司有,個彆公司冇有,陳亮說的是他自己之前去過的公司冇有。
其實沈荔最開始也冇想過季度獎金這層,但是陳亮和其他人的付出她看在眼裡。
賺了第一桶金,分給大家也是應該的。
而且雲帆裡當屬陳亮最積極,也真的很辛苦,為雲帆拿了不少單。
再者陳亮跑業務的耐力她看在眼裡。
她給他季度獎金最多,也是應該的。
沈荔笑了笑,飲下陳亮遞來的酒。
喝完後,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碰了下許崇的杯子,低聲道:“古古,謝謝你。”
她真的很感謝許崇,不是許崇及時送來的策劃案,她應該現在還在苦惱該怎麼升級公司,因為有許崇的鼎力相助,她纔會冇有經濟壓力。
也可以專心投入在雲帆的工作上。
許崇喝的有些醉,不是因為開心,而是因為工作的壓力,從坐下來開始就喝個不停,此刻,沈荔和他說話,他也舉起酒杯和她乾杯。
隨後,就在沈荔準備喝酒的瞬間,許崇忽然開口,儼然是喝醉。
他打了個酒嗝,擺擺手道:“不是我。”
“不用謝我。”
他連說兩句這樣的話,令沈荔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