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直升機的這二十分鍾對桑家父母和周遇禮來說都是煎熬。
因為外麵的暴雨越下越大,在這麽下去一定會有危險。
山上的電路已經受損。
眼看著天快黑了,就更危險了。
直升機落在頂樓時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幾個人撐著一把傘,風雨大到那些雨傘都很脆弱,下一秒就會被吹跑。
但周遇禮卻連傘都沒撐就上了天台。
鎮裏的霧氣沒那麽大,能見度還行。
眼看著他走進雨裏桑母沒忍住喊了他。
“遇禮!”
雖然周遇禮不想再多耽擱一秒時間,但他還是停下轉身看過去。
桑母緊緊抓著桑父的手臂哽咽道。
“你可一定要把念念和那些孩子安全帶迴來,你們都要平安的迴來知道嗎?”
周遇禮薄唇緊抿,哪怕此刻的他過於狼狽,但他還是衝夫妻倆點頭示意。
呼嘯的風聲摻雜著大雨,像是要將他的聲音淹沒在雨中。
“我會的。”
於是幾個人眼睜睜的看著他上了直升機,飛機緩緩升到空中飛遠。
桑母捂著臉始終盯著飛機的方向。
“這,桑老師,你這女婿他到底是什麽人啊?”
“就是桑老師,他怎麽連直升機都能調來?”
“要知道在我們這裏,尤其是山上,暴雨天別說是開直升機,就是開車都很危險……”
這話音剛落,天空就轟隆隆的劈下幾道電閃雷鳴。
有些人害怕的往後退了退。
“這麽多雷電,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出事,這要是出了事那人可就完了……”
桑母一聽眼淚湧的更厲害了,她雙腿都有些發軟。
幸好桑父將她抱穩,“老婆,老婆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桑母驀然抓緊了他的手臂。
“他們說的會不會……”
“不會!”
桑父立即否認道:“相信我,肯定不會,他們一定能平安迴來,別擔心。”
桑母哪裏會不擔心,她都擔心死了了。
“走,我們先下去等著他們平安迴來。”
但這次飛行明顯不順利,直升機駕駛員幾次嚐試,但越靠近山上訊號雷達就越是不穩定。
加上山間煙霧繚繞,可見度越來越低,根本就找不準精準方向。
嚐試幾次後周遇禮的耳麥才傳來駕駛員的聲音。
“不行,根本無法定位,盲飛太危險,我們隻能返迴!”
周遇禮雙拳緊握,按住耳麥咬牙道。
“麻煩再嚐試幾次,我可以再加錢,拜托你!”
“可這天快黑了,如果還是沒法定位,我們就隻能返航了,天黑之後真就太危險了!”
雖然他們現在這種操作就已經非常危險。
如果倒黴,雷電劈到飛機,那他們瞬間就會變成兩副焦黑的骸骨。
錢雖然重要,但性命更重要。
周遇禮在聽聞駕駛員的話後慢慢閉上眼,臉色微微泛青,就連唇瓣都是蒼白的。
他整個人都是濕的,臨近夜晚,溫度已經很低。
他的手都在發抖,這次就連他的聲音都開始顫抖。
“拜托了。”
周遇禮說完之後就緊盯著窗外的情況,他有直升機駕駛證,隻是他不熟悉這邊的情況。
他沒辦法親自駕駛直升機。
可如果……
如果還是不能成功,那他會買下這架飛機親自駕駛。
駕駛員又試著嚐試了三次,還是不行,就當他要放棄時,風雨的方向忽然就變了。
眼前繚繞的霧氣竟然被風漸漸吹散開,隱約可見前麵之前見不到的山峰。
周遇禮瞄準時機對耳麥道:“就是現在,飛過去!”
這次很成功繞開那團白內障般的雲霧,他們已經在原地徘徊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繞過這片區域。
很快就能抵達桑念所在的那座山頂。
周遇禮看著飛機穿過雲霧不由鬆了一口氣,他已經分不清他掌心的到底是雨水還是汗水。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有些虛脫。
他從來都沒有這麽緊張的時候。
不隻是緊張,是害怕。
他在害怕。
怕到不隻是身體,就連他的靈魂都在顫抖。
他摘掉耳麥將頭向後仰靠,喉結上下滾動,冰涼的手指捏了捏眉骨,他嗓音已經非常嘶啞。
“念念,等我接你迴家。”
山上,桑念被凍得瑟瑟發抖,聽著外麵滲人的風聲和雨聲,耳邊是幾個孩子的竊竊私語。
她不知道這場暴雨要持續多久。
爸媽還有阿禮應該很擔心她吧?
桑念冷的打了一個冷顫,她抱住自己的手臂趴在桌子上。
但她有種不妙的感覺。
她很冷,但身體卻越來越熱。
完全是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糟糕,剛剛淋了雨又沒能及時吹幹頭發,加上驟然降溫,她好像發熱了。
這場雨已經下了快三個小時。
她的頭發還是濕的,因為山上溫度很潮,不吹幹是絕對不會自己幹的。
“阿禮……”
“爸媽……”
桑念輕聲念著他們,外麵已經黑漆漆一片。
漆黑的夜隻有狂風暴雨的聲音,恐怖不已,像是要吃人。
就在桑念燒的已經有些意識不清時,床上的孩子忽然大聲說了句。
“姐姐好像有人來了,外麵有光!”
“真的是光,姐姐你快看!”
聽到孩子們的聲音,桑念強撐起最後的力氣抬頭往外看。
果然有光,是誰?
是周遇禮嗎?
是他來接她了嗎?
桑念咬唇撐起著桌麵想要起身。
她剛起身要走向到門口,她好像真的聽到了周遇禮在喊她的名字。
帶著擔憂不安和急迫。
“桑念!”
“念念!老婆!”
“我在,在屋子裏……”
桑念聲音微弱的迴應他,人也搖搖晃晃的走到門口,房門就是在這時忽然被拽開。
當周遇開啟房門看到桑唸的那一刹那。
他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懼全都沒了。
“老……”
可桑念卻整個人都朝他栽了過去。
周遇禮那聲‘老婆’還沒喊出口就見她朝自己倒下,他臉色一變連忙將人接住。
但接到一半想到自己渾身都是濕的,冷的,隻好接住她的手臂。
桑念意識模糊的看著他,還衝他傻笑道。
“阿禮,真的是你,你來接我了?”
可她說完這句話人就陷入了昏迷,沒了意識。
“老婆?念念!”
周遇禮將頭湊過去,碰觸到她肌膚的那一刻頓時心靈,她身上很燙!
“念念,你發熱了!老婆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