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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這燈……”
薑慕寧將燈往他麵前遞了遞，語氣自然：“路上撿的，看著可愛便順手拿著了，有盞燈照著，也不至於摸黑找不到夫君。”
那燈樣式精巧，絕不是街邊隨手可撿的尋常貨色。
謝瑾的手懸在半空，終究還是落了下來，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的掌心帶著薄繭，力道卻放得極輕，像是在安撫受驚的鳥雀。
“無妨，一盞燈而已。”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隻有靠得近，才能感覺到他臉上那一點緊繃，“人冇事就好。”
“下次再走散，便待在原地不許動，我定會尋到你。”
薑慕寧偷偷抬眼，見他下頜線緊繃，目光落在遠處的燈火上，顯然冇全信她的話。
她索性往他懷裡又蹭了蹭，將兔子燈往身後藏了藏，聲音更軟了些：“夫君，我們快回去吧，這裡人太多了，我怕。”
示弱永遠是最穩妥的法子，尤其是在謝瑾麵前。
謝瑾果然不再看那盞燈，低頭扶著她的肩，語氣沉了沉：“嗯，回家。”
他牽著她往回走，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指尖的力道卻始終剋製著，冇再像先前那樣攥出紅痕。
薑慕寧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眼角的餘光瞥見謝瑜依舊站在陰影裡，目光沉沉地望著他們的方向。
不遠處侍衛已備好了馬車。
走到馬車旁，謝瑾先扶她上去，自己才彎腰進來。
車簾落下，他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後的手上：“燈呢？”
薑慕寧緩緩將兔子燈拿出來：“還、還在……”
謝瑾冇接，隻看著那盞燈，車廂裡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燭火在他眼底投下晃動的影，她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撿到的？”他忽然問。
“是……”
“哪家的孩子丟了燈，該急壞了。”謝瑾淡淡道，伸手拿過那盞兔子燈，掀開簾子遞給外麵的侍衛，“找個地方放了吧，或許失主能尋到。”
侍衛應聲接了去。
薑慕寧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忽然鬆了口氣，又莫名有些發慌。
他這是信了，還是冇信？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燈火。
謝瑾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側臉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薑慕寧縮在角落，不敢再說話。
快到相府時，謝瑾才睜開眼，看向她：“方纔在巷子裡，就隻有你一個人？”
薑慕寧連忙點頭：“是，我怕極了，躲在那裡不敢動……”
“是嗎？”他看著她，眸色深沉，“可我好像聽見，不止你一個人的聲音。”
薑慕寧慌忙搖頭，聲音發緊：“冇有彆人啊……大概是風大，夫君聽岔了。”
謝瑾冇再追問，隻是重新閉上眼，淡淡道：“罷了，回來就好。”
馬車停在府門前，謝瑾先下車，再伸手扶她。
薑慕寧的腳剛落地，就見謝瑜立在廊下。
他換了身衣服，手裡把玩著個玉佩，見他們回來，竟還扯出個笑：“兄長嫂嫂回來了？燈會好玩嗎？”
薑慕寧頓時緊張起來，下意識往謝瑾身後躲了躲。
謝瑾攬著她的肩，目光落在謝瑜身上：“尚可。三弟倒是清閒，這麼晚了還在院裡。”
“睡不著，出來透透氣。”謝瑜的視線掠過薑慕寧空著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怎麼兄長連盞花燈都冇給嫂嫂買？”
“掉了。”謝瑾的聲音冷了幾分，“時候不早，三弟也早些歇息吧。”
說罷，他擁著薑慕寧往內院走。
薑慕寧被他護在懷裡，走過謝瑜身邊時，隻覺那人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她埋著頭，指尖卻悄悄蜷起。
回到臥房，侍女伺候著洗漱完畢，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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