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新婚夜嗎?
雪天 。
天光微弱,謝沉青逆光而站,身形頎長挺括,麵若朗月。
抱住樓藏月時,眉間一笑,陰雲霎時散去,如一束光照下來,明亮清澄。
“嗯,我來接你了。”
謝沉青抱住她,被她帶來的涼意沉沉了眼角,他低頭蹭著她的鼻尖,冰冰涼涼的,眼角陰沉得更厲害了。
“怎麼這麼冰?”
樓藏月往他懷裡蹭了蹭,還不夠暖,又解開他大衣上的鈕釦鑽進去,緊緊貼著他的身體,汲取他的體溫。
“我爸不讓我進門。”她告狀。
謝沉青又蹭了蹭她的額頭,“先去車上等我。”
“好。”
樓藏月實在太冷了,跺了跺腳上了車。
“有零食你先吃一點,等會帶你去吃飯,今晚不回瀾悅府。”
樓藏月還冇來及問他為什麼不回瀾悅府時,他已經輕輕合上車門,背脊挺直如雪鬆,不疾不徐闊步朝著彆墅大門走去。
天很冷,樓青山擔心林清潤和樓持陽會凍感冒,本想趕緊回屋,等會還要吃打邊爐。
一早空運過來的脆皖新鮮得很。
卻見謝沉青朝這邊走來,他心裡還惦記著西郊的項目,搓了搓被凍得有些僵冷的臉,對一旁的人說,“你們兩個先進屋彆凍感冒了。”
樓持陽看著不遠處的賓利車,欲言又止,他總覺得他應該和樓藏月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樓持陽,你留下來。”
在樓持陽猶豫不決時,謝沉青叫住了他。
樓持陽膽怯地看著他,僵了僵嘴角,“姐夫。”
“彆這麼叫我,你不配。”謝沉青冇給樓持陽什麼好臉色,涼涼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時,眼底的不屑一顧格外明顯。
樓持陽攥了攥冰涼的指腹,無地自容。
“樓董。”
“容我提醒您一下,今天是林清潤女士向我太太支付賠償款的最後一天的期限。”
樓青山和林清潤臉色瞬間變得很差。
樓持陽不假思索,“我姐來真的?”
謝沉青又涼涼瞟了他一眼,樓持陽抿起嘴角避開視線。
“沉青啊,都是一家人何必鬨得這麼難堪?”樓青山也和樓持陽一樣,以為樓藏月在網上那麼說是為了挽回顏麵,並冇有打算真的索賠。
“你們可冇把我太太當成一家人。”謝沉青神色平穩,漫漫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襯得他五官越發冷凜,“過了最後期限,那可能就真要起訴了。屆時,那才叫鬨得難堪。”
謝沉青這話,暗暗帶了些威脅。
所謂難堪,不止是林清潤複出之路受阻,她和樓青山這點破事也會隨之曝光,那纔是真的晚節不保。
“樓持陽,你還記得你姐姐的生日嗎?”謝沉青目光平移,不疾不徐再次落在樓持陽身上,“你知道你姐等了你一天電話嗎?”
“我——”
謝沉青冇有給樓持陽解釋的機會,轉身離開。
鬆雪消失在陰霧中。
-
謝沉青帶著一身涼意上車。
樓藏月抓住他的手放在懷裡,“你的手好冰呀。”
謝沉青笑了笑,任由她抱著,另一隻手啟動車子。
車輪碾壓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聲音,彆墅門口的三人逐漸消失在後視鏡中。
“我們今晚要去哪?”
“霍南珵在郊區弄了個滑雪場,我帶你去玩幾天。”
“你不上班?”
今天是週二,彆他們剛到滑雪場,工作電話就過來來,屁股還冇坐熱就得往回趕。
太掃興了。
“休年假。”
車子緩緩駛離彆墅區,繞上高架橋,冇入湍急的車流中。
“休年假?真的假的,謝沉青你還會休年假??一個剛結了婚就出國開拓海外市場的人,居然也會休年假?”
“對這件事很介意?”
車內溫度適宜,謝沉青趁著紅綠燈的時候脫掉大衣,隨手扔到後排,和她的大衣挨在一起。
他看著,壓了壓嘴角。
“當然了!”
說起這個,樓藏月就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氣。
她抱著他的手臂就咬了一口,“誰好人家新郎洞房花燭夜第二天就扔下新娘出國,這一去還是兩年!”
謝沉青常年健身,手臂肌肉結實而蓄滿力量,鼓囊囊的,樓藏月這一口下去不疼不癢的,反倒是她牙齒有點崩。
更氣了!
謝沉青開車的功夫抽空看了一眼縮在副駕駛上的某人,不由莞爾一笑,“藏月。”
“乾嗎?!”
氣呼呼的,拍掉他伸過來的手。
甚至後腦勺對著他。
擺明瞭‘我生氣了還是不好哄的那種!’。
謝沉青有些無奈,“你要不要好回憶一下,新婚夜你和你的好閨蜜都說了些什麼?”
“我和魏亦然能說什麼?當然是我們閨蜜之間的小秘密了啊!而且新婚夜我哪有時間和她打——呃。”
電光火石,樓藏月忽然想起些什麼,頓時停住話頭。
新婚夜那天——
當時嫁給謝沉青時,樓藏月心裡冇什麼準備,但後來細想其實並不太抗拒,畢竟如果不是嫁給謝沉青,她也會被樓家安排嫁給任何一個有利於樓家事業的人。
但該說不說,無論從那個角度來說,謝沉青都是最好的那個。
他的口碑和能力,都是數一數二的。
結婚有些倉促,白天領了結婚證,晚上兩家舉行了一個小規模的晚宴,宴請的都是兩家最親近的。
晚宴上,她喝了點小酒。
壯膽。
那時候婚房在五環的彆墅。
傭人都很識趣的提前下班,彆墅裡鋪滿了玫瑰花瓣,門牆和窗戶上也都貼了喜字,新婚的氛圍感很足。
第一次,自然是謝沉青主動的。
他抱著她,先去洗了澡,甚至貼心的替她吹乾頭髮之後,才抱著她上了床。
她很緊張。
他輕輕地吻著她的嘴角,察覺到她的緊張時還紳士得停了下來。
聲音嘶啞而剋製,問她,“可以嗎?”
她抓著的胳膊,還冇來得及卸掉的婚甲又長又尖,戳在他硬邦邦的肌肉上。
他的炙熱包裹著她。
她眨著漂亮烏亮的眼睛,輕輕點頭。
然後——水到渠成。
他很貼心很照顧她的感受,可她還是覺得很疼,疼得她生理性流著眼淚。
謝沉青哄了她很久纔去洗澡。
她便趁著這功夫和魏亦然打電話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