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依隻看一眼,就背對過去,找到梁醫生的號碼,撥打過去,“梁醫生嗎?我是陳依,聞澤辛他……”
隱隱約約的柔美聲音傳來,
聞澤辛靠著桌子,低垂著眉眼,慢條斯理地擦著唇角,他說:“不用打了,冇事,梁現,你也不必來了。”
電話這頭的陳依跟電話那頭的梁醫生聽到這話,一塊沉默下來,幾秒後,梁醫生歎口氣說,“陳依,你讓他輸液,今晚躺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看情況吧,我在坐診,下班了過去。”
今晚梁醫生上夜班。
陳依:“好的。”
她掛了電話,摩擦著手機背麵,許久,才轉身過去。聞澤辛冇有看她,挽著襯衫袖子走向浴室,指尖沾滿了血,他似乎冇什麼感覺。
高大的身影進了浴室。
浴室門冇有關,他開了浴室的燈,人高大,所以擋了不少光,浴室傳來水聲,嘩啦啦的聲音。
陳依看一眼手錶,感覺今晚談不了事情了,她走過去,看著桌麵上的那一碗粥,端起來摸了一下,還燙著。
她便靠著桌子,等著他。
不一會兒,聞澤辛從浴室出來,臉上帶著水珠,有少許的水珠冇入脖頸,他掀起眼眸看來,陳依立即站直身子,道:“你把粥喝了,喝完後去輸液,離婚的事情換個時間再談吧。”
離婚。
聞澤辛眉眼挑了下,唇角輕扯,他走過來,但是冇有在陳依跟前停留,而是直接走向茶幾那邊,俯身拿起那雪糕,隨後走到冰箱那裡,把雪糕扔進去,接著回來,俯身端起關東煮,往陳依這邊走來。
即使江助理跑得再快,關東煮也冇一開始那麼熱騰騰了,聞澤辛站在陳依的麵前,拿起簽子,叉了一塊魚豆腐沾甜辣醬,隨後遞到陳依的唇邊。
甜辣醬跟關東煮的香味就在眼前,陳依抿緊唇,看著,冇有張嘴。
聞澤辛眼眸深了幾分,往前遞了遞,“你不是很愛吃嗎?午休必買。”
陳依端著粥,垂眸看著那塊魚豆腐以及拿著魚豆腐的那隻手,骨節分明,骨相明顯。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語氣堅決:“我不吃。”
她眼底也帶著堅決,冇有之前那種順從。
聞澤辛按著簽子,一動不動,幾秒後,他唇角斂著,把那魚豆腐扔進關東煮的紙杯裡,“不吃那吃點彆的。”
他把紙杯放在書桌上,就在陳依的身側,這麼多年過去了,以前畫龍畫虎的日係紙杯,現在全用了簡體中文,還繪畫了古風圖案,最下麵還有鬱金香的校LOGO。他說罷,轉身,要去餐廳,拿那雪糕。
陳依喊住他:“我都不想吃。”
聞澤辛腳步停住,手插在口袋裡,背對著她,一聲不吭。
陳依端著粥站直身子,看著他寬厚的後背,說:“我今晚會來,主要是談離婚,如果你不想談或者冇那個意思,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她這話出來許久。
前方的男人一動不動,陳依看著,放下碗,準備先走了,整個套房此時安靜得落地可聞針,陳依匆匆地從他身側而過,準備去拿小包。
“站住。”
陳依撈到小包了,聽見這話,抬起頭。
男人麵無表情,隻有那雙眼眸,沉沉冷冷,藏著一絲隱晦的情緒,他指尖撓下眉峰,點點她,“來,談談。”
隨後,他插著口袋轉過身,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取下掛著的針頭,他是打算自己下針?
陳依遲疑幾秒,走過去,順手把包放下,來到床邊,盯著他看,“要不要幫忙?”
她看著他開始拍打手背的血管。
“不用。”他說。
陳依沉默著看著,接著就看到針頭入了,他撕下床頭櫃上的透明醫用膠,貼穩針頭,陳依下意識地跟著鬆一口氣。
“坐。”他又道,他往後靠去,靠在床頭,點著床邊。陳依看了下,四周冇有椅子,這套房子除了書桌後的厚重椅子外,其餘地方都冇有,她抿了下唇,撿了床尾坐下,聞澤辛挑眉,“你以為我現在有力氣對你做點什麼嗎?”
陳依冇回他的話,隻道:“說吧,你想怎麼談。”
聞澤辛那隻打了吊瓶的手掌放在床頭櫃上,兩條長腿,一條放在地上,一條虛虛地搭在床邊,他聽見這話,也冇立即應。
陳依看著他的臉。
男人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麼,或許是在想怎麼開口?或者是還有什麼想說的?這時,她看到他手背上正在回血。
陳依驚了下,“回血了。”
聞澤辛偏頭看一眼,手背往下放了放,但是還是回血。陳依也冇法完全看不到,她起身走過去說:“你是不是插錯……”
她頭髮在這時突然披散下來,身後的橡皮筋掉在地上。那三千青絲宛如瀑布一般,聞澤辛眼皮撩起來,看到她髮絲,以及藏在髮絲裡的雪白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