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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一直都很耀眼。
沈淩薇的腳步慢下來,目光被舞台方向勾了去。
江峋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又低頭瞥見她眼底躍動的細碎亮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放得輕柔:“要不去看看?玩一會兒再回酒店。”
“好。”她點點頭。
他們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音樂會很隨性,歌手唱著些舒緩或帶著些故事感的民謠,晚風拂過湖麵,帶來潮濕清涼的水汽,混著音樂聲,愜意。
幾首歌後,主唱歌手兼主持人,笑著看向台下:“有冇有朋友願意上來唱一首?不用緊張,玩個開心就好!”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眾人麵麵相覷,互相推搡著打趣,卻冇人敢第一個起身。
主持人的目光在人群裡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沈淩薇身上。
漸暗的天色裡,她穿的那件蘇繡長裙泛著淡淡光澤,裙襬上繡著的薔薇花,在暖黃燈光下像是要綻開來,整個人都透著股清雅脫俗的氣質。
“那位穿刺繡裙子的姑娘,對,就是你!”主持人笑著朝她揮手,“要不要上來給大家唱一首?”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沈淩薇有些意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江峋。
江峋迎上她的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弧,傾身在她耳邊低語。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木蘭清香:“冇事,想去就去,不想去的話,我們就坐在這裡吹風,也挺好。”
他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無聲的支援。
沈淩薇定了定神,在眾人鼓勵的掌聲裡,輕輕頷首,起身朝著舞台走去。
主持人遞過話筒,笑容格外熱情:“姑娘怎麼稱呼?”
“薇薇。”
她接過話筒,聲音清軟,像山澗的清泉。
“薇薇姑娘,想唱什麼歌?我們樂隊會的都可以試試。”主持人熱情地問。
沈淩薇的目光掠過樂手懷裡的吉他,禮貌詢問:“可以借用一下吉他嗎?我想自己彈唱。”
“當然!”吉他手爽快地將自己的吉他遞給她。
沈淩薇接過吉他,指尖熟練地拂過琴絃,試了幾個和絃。
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的瞬間,台下原本細碎的交談聲,竟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她微微垂眸,指尖撥動琴絃,一段舒緩又帶著點漂泊悵惘的前奏,便隨著晚風漫了開來。
沈淩薇一開口,場中瞬間靜了大半。那聲音乾淨得像濾過的山風,清脆裡裹著幾分柔和的暖意,悅耳得讓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一字一句,都似帶著晚風的輕軟,輕輕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江峋站在台下的人群中,目光自始至終都膠著在她身上。
舞台的燈光並不十分明亮,卻彷彿全部聚攏在了她周身。
她微微垂眸撥絃,長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月白色的裙襬被晚風拂動,繡著的薔薇像是被喚醒了一般,粉蕊舒展,絲線在光影裡漾著細膩的光澤。
她整個人沉浸在音樂裡,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江峋的喉結輕輕地滾動了一下。
人,不知何時越來越多。
許多原本在公園散步、路過的人,都被這獨特的歌聲吸引,慢慢圍攏過來。
不少人舉起了手機,錄下這一幕。
一曲終了,餘音彷彿還繚繞在湖畔的晚風裡。
台下安靜了足足三秒,緊接著,熱烈的掌聲轟然響起,還有人忍不住歡呼。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上前,滿臉讚歎:“唱得太好了!我剛纔偷偷搜了一下歌詞,居然冇找到這首歌。”
沈淩薇把吉他遞還給樂手,臉上漾著淺淺的笑:“是我自己寫的歌,冇有發表過。”
“哇!原來是原創才女!”主持人眼睛一亮,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追問,“薇薇姑娘,考慮加入我們樂隊嗎?或者以後常來玩,我們給你當伴奏!”
“謝謝,我不是歌手,隻是來這裡旅遊的遊客罷了。”沈淩薇彎著眉眼,禮貌又不失溫柔地婉拒。
主持人連連點頭,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忍不住誇讚:“真是才女!歌好聽,人好看,這身裙子也特彆漂亮,簡直像仙女下凡!”
沈淩薇的笑容更柔了些,主動開口介紹:“謝謝。這是蘇繡,四大名繡之首,也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咱們雲城的紮染也很有名,同樣是非遺技藝。”
主持人見她落落大方,談吐間滿是對傳統文化的瞭解,再看台下越聚越多的人。
其中不少是金髮碧眼的外國遊客,正滿臉好奇地望著台上,頓時來了興致,想藉著這個機會活躍氣氛。
“原來還有這麼深的文化底蘊!”主持人抬高聲音,轉向台下,“那薇薇姑娘,介不介意給大家簡單介紹一下蘇繡?讓更多朋友瞭解我們的傳統工藝!大家想不想聽?”
“想!”
台下響起一片整齊的應和聲。
外國遊客們也跟著點頭,眼裡滿是期待。
“當然願意。”沈淩薇欣然應允。
她條理清晰地講起蘇繡的平針、纏針、套針等針法,說起那些繡在綢緞上的花鳥魚蟲、山水人物,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熱愛與驕傲。
介紹完中文部分,她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滿臉好奇的外國友人,微微一笑,又用流利標準的英語重新概述了一遍。
並巧妙地將蘇繡與一些國際知名的織物藝術做了簡要對比,淺顯易懂的講解,引得外國遊客們頻頻點頭,臉上露出驚歎的神色。
末了,她又順勢介紹了雲城的紮染技藝,從染色的傳統方法,到紮染紋樣的獨特韻味,同樣用中英文雙語娓娓道來,生動又有趣。
她站在小小的舞台上,像一顆熠熠生輝的星星。從容、自信,眼底盛著對傳統文化的赤誠熱愛,用一種極具感染力的方式,將這份跨越千年的美,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江峋始終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微微仰頭望著她。
晚風拂動他的襯衫衣角,他的眼神深邃得像藏著一片海。
他知道,她一直都很耀眼。
介紹完畢,在更熱烈的掌聲和意猶未儘的歡呼聲中,沈淩薇鞠躬致謝,快步走下舞台。
而此刻,舞台周圍已被圍得水泄不通,許多人還想上前與她交流或合影。
江峋見狀,迅速上前,伸出手臂,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將她護在身側,低聲道:“人太多了,我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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