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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國際機場。
周橙也在人流中推著行李箱走t2航站樓,從包裡拿出手機,解鎖關掉飛行模式,走出機場大廳已經將近晚上七點。
熟悉的城市令她感受到一絲難以言喻的心安。
京市也下了雨,空氣潮濕,比那邊溫度低,夜風拂上來還有些沁涼。
有暈機的征兆,風一吹,她昏昏沉沉的腦袋清明瞭許多。
連上網的手機嗡嗡震動,她叉掉其他訊息劃進微信,指尖點開最上麵的對話框。
點點:【親愛的,下飛機了嗎?】
周橙也舉起手機拍一張機場的照片給她看。
橙黃橘綠時:【剛出來,正要打車回。】
點點:【行。你自己注意點兒啊,彆把行李搞丟噢。】
想反駁,但突然記起不久前乘三站地鐵就弄丟新買的隻用過兩次充電寶的糟糕經曆。
她默默幾秒,選擇對此不置一詞。
橙黃橘綠時:【……氣惱jpg】
隨後收到一條長達60s的語音。
60s隻是微信的極限,而不是她陳甸甸的極限。
陳甸甸對自己冇能來接機這件事耿耿於懷,恨不能把老闆的祖宗都刨出來罵一遍,“我兢兢業業給這個老畢登加班乾活,不就想請假接個機嗎,啊?這很難滿足嗎?我這個牛馬連全勤都豁出去不要了,他倒好,有八百個理由駁回我,氣死我了!”
“不是,女媧造他用的邊角料吧,碰上他這種老闆我真是倒了八百輩子的黴,腦子冇長弦兒一樣,跟工作過日子去吧!”
周橙也:“陳小姐,請問你還記得當年大明湖畔慶祝你找到工作的我們嗎?”
畢業那年陳小姐走事業運,完全不像多數人都會有段迷茫期,陳甸甸冇有。
五輪麵試過的極順,拿到心儀大廠offer,實習過關成功晉升正式職場牛馬。
時至今日,她們火鍋慶祝那晚的笑顏仍曆曆在目。
現實轉眼啪啪打臉。
陳甸甸翻臉不認人,“已然忘了。”
聽那抓狂的語氣,恨不能一天八回沖進老闆辦公室摔臉辭職,又怕拜拜了下一個更差。
周橙也登機前,兩人對話框裡的聊天記錄滿屏都是對方發自內心的對老闆的問候——
大傻逼資本家。
事實證明,待遇再好的工作都會落得個相看兩相厭的結局。
人生苦短,牛馬的漫漫長路卻還有許多年。
周橙也從附屬規培到進入一院口外,每天遇見的奇葩也隻多不少,不過她情緒淡。
這兩年性子磨得更是跟一潭靜水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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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外人頭攢動。
周橙也停在路邊低頭看手機,打車軟件上顯示黑色汽車距離她還有12公裡,十分鐘。
她對京市交通所謂的十分鐘冇有任何信任可言。
邊聽歌邊同陳甸甸聊天,不知站了多久,腳腕都開始發酸,司機總算有了動靜。
app彈出一條訊息,說已到達指定地點。
緊接著打來電話。
她按下接通鍵。對方詢問,“您好,是周女士嗎?”
“嗯,對。”周橙也說,“您到了嗎?”
“我到指定位置了,您在哪呢?”
司機操著地道的腔調在電話裡說這裡不能久停,讓她找打著雙閃降下車窗的黑色汽車。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汽車車窗降下來。
周橙也直直望過去。
入夜起了霧,夜幕氤氳著些許朦朧。
駕駛座上的人被籠罩在一方霓虹閃爍昏暗夜色裡。
她低頭看手機上的車牌號,探身確認這輛車的尾巴幾個數字。
周橙也有輕微的夜盲症,加上炎症還冇好,微眯起眼睛辨認,黑色……京a·xx999,有兩個數字看的模糊。
尋找一週,周圍就這一輛打著雙閃降下車窗的黑車。
那應該就是它了。
她上前幾步,立於車外,說,“師傅?8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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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許多年以後,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回想起的其實是很久前某個冬日雪天的傍晚,少年彎腰勾起籃球,懶懶抬眸,我來不及躲避的偷窺探入他冷淡漫不經心的眼底。雪花落在他的髮梢,冷的發抖,他的眼眸漆黑明亮,我想到了熱烈的夏天。”——摘自【橙子的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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