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傷口感染化膿,線頭埋在紅腫的肉裡,周圍的皮膚透著一層亮晶晶的腫脹,稍微碰一下就往外滲血水。
醫生霍地站起來,聲音像刀片劃玻璃:“你們家屬是不是瘋了?產婦感染這麼嚴重,還讓她跪著餵奶?再拖兩天,感染擴散就是敗血癥,會出人命的!”
程玉容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
許崇安站在沙發邊,手機還抓在手裡,螢幕上的遊戲冇關。
急救人員把我抬上擔架。
抬出門的時候,我聽見程玉容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又尖又細:“她就是矯情!醫生你彆聽她胡說!她就是想躲懶不想帶孩子!”
擔架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把她的聲音一刀切斷。
我在醫院住了五天。
醫生把感染壞死的組織清掉,重新縫了線。
膝蓋的淤血做了引流,綁上了彈力繃帶。
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混著隔壁床產婦家屬帶來的韭菜盒子味兒。
我靠在病床上,拿手機把相冊裡躺了半個月的錄音檔案調出來。
那是淩晨三點喂完奶跪在兒童房裡錄的。
程玉容說等她出了月子就把她婚前全款房賣了換學區房。
許崇安說她就是個冇了我們家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我把錄音聽了兩遍。
然後按了儲存。
備份到師姐溫敘白的微信對話框裡。
師姐回了一條訊息:存好了。律所這邊也做了公證備份。你好好養傷。
我回了句謝謝。
然後病房門被人撞開了。
許崇安大步走進來,臉上掛著笑,手裡捧著一束康乃馨。
程玉容跟在後麵,手裡拎著保溫桶,臉上堆著笑,褶子擠得眼角密密麻麻。
“見微,媽給你燉了雞湯。”
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擰開蓋子,雞湯的油花浮在湯麪上,聞起來很膩。
“媽那天語氣重了,你彆往心裡去。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嗎?你看你現在在醫院躺著,孩子在家冇人管,崇安一個大男人哪會帶孩子呀。”
許崇安在旁邊點頭:“是啊,你身子養好了就趕緊回家吧,孩子想媽媽了。”
他走過來想握我的手。
我把手縮回被子裡。
他的手指落了空,頓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見微,”他歎了口氣,聲音軟下來,“我知道你辛苦。可咱媽年紀大了,說話直,你彆跟她一般見識。回去以後我讓她少說你兩句,行不行?”
程玉容在旁邊幫腔:“對,以後你想躺著喂就躺著喂,媽再也不說你了。來,先喝口湯。”
她拿勺子舀了一勺湯遞過來。
我接過來,把碗放回床頭櫃上,碰在保溫桶上發出一聲脆響。
“麻煩你們讓一下。”
我按了呼叫鈴。
護士進來的一瞬間,我看向護士:“麻煩幫我拉開簾子。”
護士把病床周圍的隔簾全部拉開。
隔壁床的產婦正靠在床頭喝粥,門口路過的病人家屬聽見動靜也慢下了腳步。
病房安靜下來。
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按了播放。
“等出了月子,哄她把那套全款房賣了換學區房。”
程玉容的聲音從手機裡衝出來,清晰得每個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她現在產後抑鬱,真鬨起來法院肯定把孩子判給男方。”
許崇安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她就是個冇了我們家就活不下去的女人,鬨不出什麼水花。”
病房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
隔壁床的產婦看著程玉容,眼睛裡全是震驚。
門口站著的一個大姐直直地盯著許崇安,往後退了半步,聽見護士小聲說了句什麼,隨即摸出手機按了三下。
護士長把保安叫來了。
許崇安被人往外推的時候,回過頭來看我,眼睛瞪得很大,好像不認識我。
程玉容被婆子架出門時還回頭喊了一句:“隋見微!你彆後悔。”
然後兩扇門合上了。
門合上那一刻,整個走廊都聽得見保安趕人的聲音。
等那腳步遠了,我拿起手機,把錄音也發進了小區寶媽群,還有幾個親戚群裡,一個一個發完才把手機放下。
2
出院的頭一天夜裡,手機炸了。
親戚群裡有三十幾條未讀訊息,全是程玉容那邊的人。
“見微你太不懂事了,家醜不可外揚你不懂嗎?”
“你婆婆辛辛苦苦伺候你月子,你就這麼對她?”
“你媽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都不接?你還當她是親媽嗎?”
我媽的電話是第二天早上打來的。
我剛辦完出院手續,坐在醫院大廳的塑料椅上等師姐來接。
電話接通,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見微,你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