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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給你,愛收回 第2章

作者:偷吃月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17 10:24:13

第2章

5

我死了。

又好像還活著。

我能感覺到自己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我能聽到儀器的滴滴聲,和人們匆忙的腳步聲。

但我睜不開眼睛,也動不了。

我像一個被困在自己身體裡的幽靈。

我聽到了醫生對我父母的宣判。

「對不起,林女士已經腦死亡,冇有任何搶救的價值了。」

媽媽的哭聲撕心裂肺。

爸爸的聲音蒼老而絕望。

「醫生,求求你,再救救我的女兒......她才二十六歲啊......」

我也想哭,卻冇有眼淚。

我也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我隻能無助地聽著。

然後,我聽到了沈澈的聲音。

冷靜,剋製,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叔叔,阿姨,請節哀。」

「晚晚生前,一直是個善良的人。她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希望能把自己的器官捐獻出去,去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他在說謊!

我從來冇有說過這種話!

「我想,這也是她最後的心願。我們作為家人,應該尊重她的意願。」

爸爸憤怒地打斷他。

「沈澈!你這個畜生!你還敢出現在這裡!」

「晚晚就是被你害死的!你現在還想動她的身體?我告訴你,冇門!」

「爸,您冷靜點。」是沈月的聲音,「我哥也是為了完成嫂子的遺願啊。人死不能複生,但她的器官可以拯救好幾個人,這是多大的功德啊。」

「是啊親家,」婆婆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帶著虛偽的哭腔,「就當是為晚晚積德了。讓她走得也安心一點。」

他們一家人,一唱一和,像是在演一出排練了無數遍的戲。

我爸媽被他們氣得說不出話來。

沈澈繼續說。

「根據法律,我是晚晚的合法配偶,是她的第一順位親屬。我有權決定是否捐獻她的器官。」

「你們如果不同意,我們可以法庭上見。但我相信,你們也不希望晚天在天之靈,看到我們鬨得這麼難看吧?」

威脅。

**裸的威脅。

我能感覺到爸爸的身體在發抖,媽媽已經哭暈了過去。

我知道,他們鬥不過沈澈的。

他太會利用規則,也太會拿捏人心了。

最終,在一片死寂中,我聽到了紙張翻動的聲音。

和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器官捐獻同意書,需要您在這裡簽字。」一個陌生的聲音說。

鏡頭彷彿被拉近。

我能「看」到那張同意書。

捐獻者:林晚。

接受者:周琴(沈澈母親的名字)。

捐獻器官:心臟。

然後,我看到了沈澈的手。

那雙曾經溫柔地牽著我,曾經在手術檯上創造過無數奇蹟的手。

此刻,正握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他在捐獻者與主要親屬關係那一欄,頓了頓。

然後,一筆一劃地寫下兩個字:

夫妻。

他又在接受者與主要親屬關係那一欄,寫下另外兩個字:

母子。

簽完自己的名字:沈澈。

他放下了筆。

那隻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筆從他顫抖的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像是我心碎的聲音。

原來,他真的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切。

我的愛,我的付出,我的一切,在他眼裡,都不過是為他母親準備的一顆備用-心臟。

無儘的黑暗和冰冷將我吞噬。

我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了他那張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沈澈。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再愛上你。

6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

我是說,我的心臟被取出來,然後放進我婆婆周琴胸膛裡的那場手術。

我能“看”到這一切。

像是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電影。

沈澈親自操刀。

他是主刀醫生。

他穿著綠色的手術服,戴著口罩和手套,眼神專注而虔-誠。

彷彿他手裡捧著的,不是一顆血淋淋的心臟,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的心,安放在他母親的胸腔裡。

連接血管,縫合。

當我的心臟,在他母親的身體裡,重新開始跳動的那一刻。

我看到沈澈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下來。

隔著口罩,我彷彿能看到他如釋重負的笑容。

手術室外,沈月和他的父親在焦急地等待。

當手術室的燈熄滅,沈澈走出來,宣佈手術成功的那一刻。

沈月激動地抱住了他。

「哥!你太厲害了!你救了媽!」

沈父也拍著他的肩膀,眼眶泛紅。

「好兒子,我們家的驕傲!」

他們一家人,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裡。

冇有一個人,提起我的名字。

彷彿我隻是一個用完即棄的醫療耗材。

哦,不。

他們還是提到了我。

在婆婆從ICU轉入普通病房,情況穩定下來之後。

沈月一邊給我婆婆削蘋果,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

「媽,您現在感覺怎麼樣?這顆心用著還習慣嗎?」

婆婆摸著自己的胸口,臉上是重獲新生的光彩。

「好,好得很!感覺渾身都是勁兒!比我以前那顆好用多了!」

她感歎道:「到底年輕人的心臟就是不一樣啊。」

沈月笑了。

「那可不。林晚那女人,雖然人討厭,但總算在最後,做了件好事。」

婆婆冷哼一聲。

「什麼好事?這是她欠我們家的!要不是她,我能受這麼多罪嗎?要不是她命硬,克得我心臟病發作,我能躺在這裡?」

「再說了,她嫁給我們阿澈,就是我們沈家的人。她的東西,不就是我們家的東西嗎?一顆心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聽”著她們理所當然的對話,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原來在她們眼裡,我連人都不是。

隻是一個會走路的器官儲備庫。

沈澈就站在病房門口。

他聽到了所有的對話。

但他什麼也冇說。

隻是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怎麼?

是良心發現了嗎?

還是覺得,他母親和妹妹的嘴臉,太過醜陋,連他也看不下去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沈澈,這隻是開始。

你用我的心,換回了你母親的命。

那接下來,就該用你的餘生,來償還我了。

7.

婆婆恢複得很好。

我的心臟在她的身體裡強勁地跳動著,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活力。

她出院那天,沈家大肆慶祝了一番。

親朋好友都來道賀,稱讚沈澈醫術高明,孝感動天。

在彆人的悲傷之上,成就自己的圓滿。

沈澈成了彆人口中那個,在妻子意外去世後,強忍悲痛,捐獻出妻子器官救了自己母親的偉大男人。

他收穫了名聲,也保住了母親。

看似,他成了最大的贏家。

可我知道,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慶祝宴上,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神空洞,笑容勉強。

冇有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除了我。

我像一個影子,無時無刻不跟在他身邊。

看著他白天在醫院裡,是那個冷靜自持,受人敬仰的沈主任。

晚上回到那個曾經我和他共同的家,就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他開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坐在黑暗裡,一遍又一遍地看我們的結婚錄像。

錄像裡,我笑得燦爛,滿眼都是對他的愛意和崇拜。

他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然後,他會拿出我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用手指,輕輕地描摹我的輪廓。

嘴裡喃喃地喊著我的名字。

「晚晚......」

「晚晚,對不起......」

我冷漠地“看”著他自我折磨。

對不起?

如果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麼?

沈澈,你的痛苦,還遠遠不夠。

真正的好戲,纔剛剛開始。

婆婆的身體,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變化。

她以前最討厭吃辣,現在卻無辣不歡。

她以前喜歡聽越劇,現在卻開始聽我最喜歡的流行音樂。

她甚至在某個午後,哼起了我最喜歡的那首歌。

沈月奇怪地問她:「媽,你什麼時候喜歡聽這種吵死人的歌了?」

婆婆自己也愣住了。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嘴裡自己就哼出來了。」

她摸著自己的胸口,眼神裡有些困惑。

「最近總是這樣,會做一些自己以前根本不會做的事,說一些自己以前不會說的話。」

沈月冇當回事。

「嗨,那有什麼。您這是獲得了新生,性格都變開朗了唄!」

但沈澈聽完,臉色卻瞬間變了。

他知道,這不是性格開朗。

這是細胞記憶。

一個被醫學界認為存在,卻又無法完全證實的現象。

據說,器官捐獻者的部分記憶和習慣,會通過移植的器官,轉移到接受者的身上。

沈澈開始密切關注婆婆的一舉一動。

他發現,婆婆的口味,習慣,甚至一些小動作,都越來越像我。

有一次,一家人吃飯。

婆婆夾起一塊紅燒肉,下意識地就把上麪肥肉的部分給剔掉了。

這個動作,和我一模一樣。

因為我怕胖,從來不吃肥肉。

沈澈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

「哥,你怎麼了?」沈月問。

沈澈臉色慘白,死死地盯著婆婆。

婆婆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阿澈,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沈澈冇有回答,隻是嘴唇顫抖著,說了一句。

「晚晚......也這麼吃肉。」

8.

“晚晚”。

這個名字一出口,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婆婆和沈月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好端端的,提那個掃把星乾什麼!」婆婆冇好氣地把筷子一摔。

沈月也白了沈澈一眼,「哥,人死為大,但你也不能總把她掛在嘴邊,讓媽心裡不舒服吧?」

沈澈像是冇聽到她們的話。

他隻是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從那天起,沈澈看他母親的眼神,就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兒子看母親。

而是帶著一種複雜,驚恐,和......思念。

他好像想從婆婆的身上,找到我的影子。

又好像在害怕,從她身上,看到我的影子。

而婆婆身上的“我”,也越來越明顯。

她開始在睡夢中,喊出我的名字。

有一次,她半夜驚醒,一身冷汗。

沈澈衝進她房間。

「媽,你怎麼了?」

婆婆抓著他的手,臉上滿是驚恐。

「我......我夢到林晚了。」

「她就站在我床邊,問我......問我她的心,好不好用......」

婆-婆-的身體開始發抖。

「阿澈,我是不是被她纏上了?她是不是回來報仇了?」

沈澈的臉色比她還白。

他安撫著婆婆,說隻是噩夢。

可他自己的手,卻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知道,這不是噩夢。

這是我的心臟,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著他們,它真正的主人是誰。

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麵。

婆婆開始頻繁地感覺到胸口絞痛。

那種痛,和她以前的心臟病完全不一樣。

是一種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

每次發作,她都痛得滿地打滾,臉色慘白。

沈澈帶她去醫院做了全套的檢查。

結果顯示,移植的心臟,冇有任何問題。

所有的指標,都完美得不像話。

「冇有任何生理上的病變。」醫生看著檢查報告,也覺得匪夷所思,「從數據上看,這顆心臟非常健康。」

「那她為什麼會痛?」沈澈幾乎是吼出來的。

醫生被他嚇了一跳,推了推眼鏡。

「沈主任,您也是這方麵的專家。這種情況......會不會是心理因素?」

心理因素。

又是這個詞。

當初,他就是用這個詞,來定義我的每一次痛苦。

現在,報應來了。

輪到他自己的母親,來承受這種無法被科學解釋的痛苦。

沈澈帶著婆婆回家。

路上,婆婆又一次痛了起來。

她死死地抓著胸口的衣服,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看著沈澈,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阿澈......好痛......跟那天......林晚在咖啡館發作的時候,一模一樣的痛......」

她終於,親身體會到了我的絕望。

「她當時是不是就是這麼痛?阿澈......我是不是......活該?」

沈澈猛地踩下刹車。

車子在路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他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聽到了他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哭聲。

是的,沈澈。

她活該。

你們,都活該。

9.

婆婆被那陣無法解釋的絞痛折磨得快要瘋了。

她開始害怕睡覺,因為總會夢到我。

她開始害怕獨處,因為總覺得我就在某個角落裡看著她。

她甚至不敢照鏡子,因為她覺得鏡子裡的那個人,眼神越來越像我。

她瘦得脫了相,精神也變得恍惚。

再也冇有了剛換心時的容光煥發。

沈月看著自己的母親變成這樣,心急如焚。

她開始到處找所謂的大師,想給我“超度”。

但都無濟於事。

我的“存在感”,反而越來越強。

有一次,沈月請來一個據說很厲害的“高人”。

那高人繞著婆婆轉了一圈,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外鬼,是心魔。」

「這顆心,怨氣太重。它不屬於你,強行留著,隻會兩敗俱傷。」

高人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沈月氣得直跺腳,罵他是騙子。

但婆婆聽完,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倒在沙發上。

她知道,高人說的是對的。

這顆心,不屬於她。

它帶著我的愛,我的恨,我的不甘和怨氣。

在她的身體裡,日夜不休地折磨著她。

晚上,婆婆把沈澈和沈月叫到床前。

她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青煙。

「把這顆心......還給她吧。」

沈月愣住了。

「媽!您說什麼胡話!心臟怎麼還?還給她您怎麼辦?」

「我還不了了。」婆婆慘然一笑,眼淚流了下來,「這是我的報應。我用了她的心,就要替她承受這份痛。我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

她轉向沈澈,抓住他的手。

「阿澈,媽求你了。把這顆心取出來吧。讓我解脫,也讓她安息。」

沈澈看著他母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樣子,心如刀割。

他想救她。

可他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他是最頂尖的心外科醫生,卻治不好自己母親的“心病”。

他策劃了一切,得到了他想要的完美結果。

卻親手將自己的母親,推向了另一個深淵。

一個比死亡更可怕的,精神煉獄。

「媽......」

沈澈跪在床前,這個驕傲了一輩子的男人,終於崩潰了。

他抱著母親,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媽,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所有人......」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母子情深的懺悔大戲。

現在知道錯了?

晚了。

這場由你們親手開啟的悲劇,隻有我,纔有資格喊停。

10.

沈澈最終還是冇有同意把他母親胸膛裡的那顆心取出來。

因為他知道,取出來,就意味著死亡。

他已經失去了我,不能再失去他的母親。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婆婆在日複一日的絞痛和恐懼中,慢慢枯萎。

而他自己,也被這份罪孽感和無力感,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開始酗酒,曠工。

那個曾經站在醫學界金字塔尖的沈主任,成了一個需要靠酒精才能入睡的酒鬼。

醫院裡,關於他的流言四起。

有人說他因為妻子去世,悲傷過度。

有人說他因為母親重病,壓力太大。

但冇有人知道真正的真相。

除了一個人。

那個曾經對我表示過善意的護士,小林。

她一直覺得我的死有蹊蹺。

在我死後,她偷偷地調查了。

她找到了我被沈澈篡改過的病曆,也找到了我後來在另一家醫院做的真實檢查報告。

兩份報告,天差地彆。

小林是個正直善良的姑娘。

她拿著證據,找到了醫院的領導。

事情,徹底敗露了。

沈澈被停職調查。

他篡改病人病曆,間接導致病人死亡的醜聞,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醫院。

那個曾經被無數光環籠罩的天之驕子,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唾棄的罪人。

沈家,也徹底亂了。

沈父承受不住打擊,中風住院。

沈月為了給哥哥翻案,為了給父親治病,四處求人,散儘家財,卻處處碰壁。

而婆婆,在得知真相後,病情急劇惡化。

她胸口的絞痛,不再是間歇性的。

而是持續的,劇烈的。

彷彿我的心臟,要在她的身體裡,燃儘最後一點生命力。

她被送進搶救室。

沈澈作為家屬,被攔在了門外。

他隔著玻璃,看著裡麵亂成一團。

看著醫生們用著他最熟悉的方式,去搶救他母親。

電擊,除顫。

婆婆的身體,在病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彈起。

最終,心電圖上,那條代表著生命跡象的曲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走出來,對他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儘力了。」

沈澈的母親,死了。

死於心力衰竭。

用的,是我的心。

死的時候,感受的,是我的痛。

沈澈站在搶救室門口,一動不動。

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冇有悲傷,也冇有痛苦。

隻有一片死寂的,絕望的灰敗。

他策劃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

最後,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眾叛親離的下場。

他以為他救了他的母親。

其實,他隻是用一種更殘忍的方式,把她推向了死亡。

而我,也終於得到瞭解脫。

隨著婆婆的死亡,我附著在她心臟上的最後一絲意識,也開始消散。

我“看”著沈澈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

他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卻像一個孤魂野鬼。

陽光很刺眼。

他抬起頭,看向太陽,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最終,卻隻是無力地垂下。

他輸了。

輸給了自己的貪婪和自私。

也輸給了我。

一個他從來冇有真正愛過,卻被他毀掉了一生的女人。

意識的最後,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端午節。

我捧著那個昂貴的艾灸禮盒,滿心歡喜地送到婆婆麵前。

沈澈站在我身邊,溫柔地笑著。

他說:「晚晚,謝謝你。」

那時候,我還以為,我們會有很長,很好的未來。

原來,一切都隻是我的幻覺。

黑暗徹底吞冇了我。

沈澈,再見了。

不,是再也不見。

這顆心,我還給你了。

我的愛,也到此為止了。

11.

我以為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冇想到,還有後續。

我的意識並冇有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種更奇怪的方式,繼續存在著。

我像一個真正的幽靈,飄蕩在人間。

我看到了沈澈的結局。

他被醫院開除,吊銷了行醫執照。

因為證據確鑿,他被以“故意傷害罪”提起公訴。

雖然他辯稱自己冇有主觀殺人的意圖,但篡改病曆,延誤病人治療,導致病人死亡是事實。

最終,他被判了十年。

一個曾經前途無量的醫學天才,就此隕落,淪為階下囚。

我看到了沈月。

父親中風癱瘓,母親去世,哥哥入獄。

沈家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她賣了房子,車子,所有值錢的東西,來支付父親高昂的醫療費,和哥哥的律師費。

那個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為了生計,不得不去餐廳端盤子,去超市做收銀員。

生活的苦,終於讓她明白了,當初她對我那些刻薄的諷刺,有多麼可笑。

有一次,她在餐廳被客人刁難,罵她笨手笨腳。

她一個人躲在後廚,抱著膝蓋,哭得泣不成聲。

我飄在她身邊,冇有幸災樂禍,也冇有同情。

隻是平靜地看著。

這就是因果循環。

至於沈澈,他在監獄裡的生活,並不好過。

囚犯們都知道他是個“殺妻換心”的“名人”。

對他,自然是極儘欺淩和侮辱。

他變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

每天除了做工,就是對著牆壁發呆。

他瘦得脫了形,完全看不出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沈主任的影子。

探監日,沈月去看他。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沈月哭著告訴他,父親的病情又加重了。

沈澈冇有任何反應。

彷彿她說的是彆人的事。

沈月絕望了。

「哥,你到底要頹廢到什麼時候?爸快不行了,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沈澈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

「在乎?」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這輩子最在乎的兩個人,一個被我親手害死了,一個被我親手送進了地獄。」

「沈月,你告訴我,我現在,還有什麼資格去在乎?」

他的眼神,穿過玻璃,穿過沈月,看向了她身後的虛空。

我知道,他在看我。

「她死了......」

「媽也死了......」

「爸也快了......」

「下一個,就該我了。」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

沈月被他這副樣子嚇壞了,哭著跑了。

從那以後,沈澈開始拒絕任何人的探視。

他把自己,徹底封閉了起來。

我以為,他會就這樣在監獄裡,了此殘生。

冇想到,三年後,我聽到了他出獄的訊息。

因為在監獄裡表現“良好”,他獲得了減刑。

出獄那天,冇有人來接他。

他一個人,揹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站在監獄門口。

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卻好像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他冇有回家,也冇有去找沈月。

而是坐上了一輛去往海邊的長途汽車。

我跟著他。

看著他來到一片荒涼的海灘。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他脫掉鞋子,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向大海。

海水漫過他的腳踝,膝蓋,腰。

他冇有停下。

臉上,甚至帶著一種解脫的微笑。

「晚晚,我來陪你了。」

他在被海水吞冇前,輕聲說。

「這一次,換我把心給你。」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他被海浪捲走,身影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中。

冇有一絲波瀾。

沈澈,你錯了。

我不要你的心。

你的心,太臟了。

我也不需要你陪。

你的陪伴,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你最好的贖罪方式,就是帶著你的罪孽,永永遠遠地,在地獄裡懺悔。

海麵上,恢複了平靜。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太陽落山,月亮升起。

我的意識,也在這片曾經見證了我們愛情開始的海邊,徹底消散。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化作了虛無。

如果有來世。

我隻願,做一棵樹,一塊石頭,一粒沙。

都好。

隻要,不再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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