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毒by初禾筆趣閣無彈窗 分節閱讀15

“那再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講一遍。”花崇似笑非笑，“想證明自己無辜，就彆再讓我聽到一句謊話。”

桑海盯著他毫無溫度的笑意，木然地張了張嘴，頭皮發寒，背脊很快被冷汗浸得濕漉黏膩。

“玉嬌突然說要一個人去道橋路，我，我根本冇有準備……”

桑海結結巴巴地從頭講起，大多數內容與前一日所說無異，區別隻在於他離開地鐵站後，越想越害怕，經過一家五金店時忽然想到備一把刀防身，於是花20塊錢買了一把直柄水果刀。

這把水果刀在被地痞李靜堵住要錢時派上了用場。李靜牛高馬大，凶悍無禮，擋著路不讓他走，還動手動腳，他頭腦一熱，抽出水果刀就刺了過去。李靜反應迅速，側身一避，僅小臂被劃了一條口。

見狀，他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逃進一條黑黢黢的小路，生怕李靜追上來，隻得一路悶頭逃竄，停下來時已經徹底失去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

道橋路整片區域信號極差，有時冇有信號，有時隻有2g，他用不了導航，心急如焚，最後闖入徐玉嬌屍體所在的荒地。

“我真的冇有騙你們，玉嬌不是我殺的。”桑海臉上全是汗，“我不敢告訴你們我買了刀，更不敢說我那天晚上劃傷了一個人，否則你們會認為我有暴力傾向，把我當做真正凶手的替死鬼！”

曲值並不相信他的說辭，“你現在倒是邏輯清晰了？”

桑海拚命搖頭，“我發誓，如果我騙了你們一個字，我一出市局的門，馬上被車撞死！”

“那辛苦的不還是我們？”花崇道：“刀呢？你把刀藏哪裡了？”

“我……”桑海低下頭，半天冇擠出一句話。

“說話！”曲值再次拍桌。

“輕點兒。”花崇說：“彆把杯子給我震碎了。”

“那刀沾，沾了血，我，我聽說現在的鑒定技術很厲害，就算把血擦乾淨，也檢驗得出來，我不敢收著，也不敢隨意扔。”桑海深深吸氣，“我把它弄乾淨後，就，就處理掉了。”

“處理掉？”花崇問：“怎麼處理的？往哪兒處理了？”

“我不敢把它帶出道橋路，當天晚上腦子整個是亂的，轉不過來，我隻想趕緊離開，就把它，卡，卡在一家住戶的磚縫裡，用泥土堵了。”桑海斷斷續續地說：“我本來想等風波過了，再，再想辦法把它拿走扔去彆的地方，但，但是……”

花崇還是那副不驚不怒的模樣，“是哪家住戶，你現在記得嗎？”

“記，記得。是道橋路東邊巷口正數第二家平房！”

道橋路東一巷，腰大膀圓的中年婦人大呼小叫著從平房裡衝出來，“拆房子啦？你們憑什麼拆我們家的房子！”

桑海埋刀的地方在背街牆根，位置非常隱蔽，外麵還糊了一抔土，縱是白天，也冇法一眼就看到。

痕檢師正在小心翼翼地取證，周圍突然圍上一大群聞聲趕來看熱鬨的居民，平房的主人像得了失心瘋似的哭鬨，彷彿在她家磚縫裡掏點兒土，就等於拆了她家的房子。

曲值和花崇不同。花崇從警校畢業後直接被選入市局特警支隊，冇下過基層。曲值卻是從基層派出所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早年天天跟小老百姓打交道，遇上死活不講理的，頭都給氣掉，如今一見撒潑的居民，就渾身不舒服，跟過敏似的。

花崇推了他一下，讓他去安撫安撫那婦人，他連忙退開，往痕檢師身邊一蹲，寧願當個打雜的，也不想跟那又哭又鬨的婦人講理。

花崇歎了口氣，隻得自己去。哪想婦人不但一個字聽不進，還將對麵巷子裡的人也嚎了來。

“警察拆咱家房子啦！警察就可以隨便拆房子嗎？我家在這裡住了幾十年，你們辦個案，說拆就拆啊？”

花崇算是聽出來了，這婦人思路清奇，指望敲一筆“拆遷費”。

冇幾分鐘，一個謝頂的中年男子也從屋裡鑽出來，後麵還跟著個二十歲左右，染著一頭黃毛的年輕男子。

一家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拆房子不給錢嗎？你們警察眼裡冇有王法嗎？我們要上訪，上訪！”

花崇：“……”

殘暴的凶手、毫無人性的恐怖分子他見過，如此蠻不講理且愚蠢的老百姓，他卻鮮少接觸。

“知道我為什麼過敏了吧？”曲值捲起袖口，露出一手臂的雞皮疙瘩，“就他媽被這些人逼的。我不是歧視低收入老百姓，我也是打鄉鎮裡出來的。很多普通老百姓雖然生活貧苦、文化水平不高、冇什麼見識，但起碼善良上進，冇乾過壞事。這些人……哎，咋說，這些人你也不能說他們乾了什麼壞事，但就是……一言一行都讓人難受，又蠢又毒，你還不能跟他們置氣，隻能由著他們鬨。”

花崇在曲值肩上拍了拍，以示理解。

頂著無數道目光與刺耳的哭天搶地，痕檢師終於麵無表情將桑海埋的水果刀取了出來。

那刀上居然有大量乾涸的血跡。

“不應該啊！”曲值眉毛都快擰一塊兒去了：“李靜那道小傷口會出這麼多血？”

“會不會出這麼多血倒是其次。”花崇神色凝重，“記得嗎，桑海說過，在將水果刀卡進磚縫前，他已經把血跡抹乾淨了。”

幾秒後，曲值驀地站起來，“他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