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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巴士上的光影
陸辰嶼那句“項目數據需要儘快導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瞬間將顧雲深那句看似隨意的“好巧”隔離開來。他甚至冇有給林知意留下迴應顧雲深的時間，便率先朝校門內走去。
林知意愣了一下，對顧雲深投去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匆匆說了句“學長再見”，便快步跟上了陸辰嶼。
顧雲深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臉上溫和的笑容緩緩斂去。他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陸辰嶼那看似淡漠卻透著無形佔有慾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回科技社的路上，陸辰嶼一言不發，步伐比平時更快。林知意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線條，心裡有些打鼓。他是在……不高興嗎？因為顧雲深？
這個猜測讓她心跳漏了一拍，一種微妙的、帶著點甜意的慌亂蔓延開來。
到了活動室，陸辰嶼徑直坐到電腦前，開機，打開軟件，動作一氣嗬成，彷彿剛纔那段插曲從未發生。林知意默默坐到他對麵，拿出速寫本和今天在美術館拍的資料，也準備開始工作。
然而，氣氛終究是不同了。一種無形的、粘稠的東西瀰漫在空氣裡，讓她無法像之前那樣專注於畫稿。她偷偷抬眼看他，他正專注地盯著螢幕，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代碼的世界裡。
是她想多了嗎？
下午的項目討論效率奇高。或許是美術館之行真的帶來了靈感碰撞，兩人就最終作品的形態達成了初步共識——一個能夠捕捉環境聲音（而非生物數據），並將其轉化為動態色彩與粒子流動的沉浸式空間。技術路徑清晰了，林知意負責設計視覺表現邏輯，陸辰嶼負責架構和實現。
討論結束，已是華燈初上。兩人都有些疲憊，決定一起坐校車回生活區。
晚高峰的校車上人不少，冇有連在一起的空座。陸辰嶼示意林知意坐在靠窗的一個單座，自己則站在她旁邊的過道上，一隻手拉著吊環，身形穩如山嶽。
巴士在暮色中平穩行駛，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地掠過。一天的奔波加上精神的高度集中，林知意的眼皮開始打架。巴士輕微的搖晃像一首催眠曲，她的腦袋不由自主地一點一點，最終，在一次拐彎帶來的慣性下，輕輕靠在了站在旁邊的陸辰嶼的手臂上。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陸辰嶼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低下頭，看著靠在他臂彎處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她似乎睡得很沉，長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呼吸均勻，毫無防備。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臉頰柔軟的輪廓和溫熱的體溫。
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感覺從接觸點迅速竄遍全身，讓他心跳失序，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裡鼓譟。他應該推開她，或者挪開手臂。這是最合乎邏輯、最避免尷尬的做法。
但是……
他冇有動。
巴士穿過一個隧道，明滅的光影快速劃過車廂，也劃過他緊繃的臉龐和她恬靜的睡顏。在光線暗下去的瞬間，他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極其小心翼翼地、用手掌虛掩在車窗玻璃與她之間，為她擋住了那可能會驚擾好夢的、忽明忽暗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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