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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無聲的體貼
第二天，林知意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的陽光喚醒的。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昨晚熬夜到淩晨的疲憊感尚未完全消散，但心裡卻有種奇異的充實感。她翻身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書桌前，翻開那本寫滿了新註釋的速寫本。
在晨光中審視昨夜的努力，那些生硬的座標、箭頭和參數註釋，依舊顯得有些笨拙和外行。一絲不確定悄然浮上心頭——這樣的“改進”，在陸辰嶼那樣嚴謹的人看來，會不會依舊是幼稚的、不夠“務實”的？
“意意，你昨晚幾點睡的？黑眼圈都快出來了。”夏晚晴打著哈欠從床上坐起來，看到她對著速寫本發呆，關切地問。
“冇事。”林知意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氣，試圖驅散那點忐忑，“隻是在想，今天該怎麼跟他溝通。”
“做你自己就好啦！”夏晚晴給她打氣，“讓他看到你的努力和誠意，就算想法不成熟，態度總冇錯的！”
話雖如此，但一整個上午，林知意都有些心神不寧。藝術史課上，教授講解著巴洛克風格的動態與激情，她卻不由自主地將那些扭曲的線條、強烈的明暗對比，在腦海裡嘗試著進行“參數化”分解。
午飯後，她回到宿舍，打開電腦，想再查閱一些關於互動設計和程式演算法的入門資料，惡補一下相關知識。當她登錄學校的內網係統，準備訪問常用的幾個藝術數據庫時，卻意外地發現，訪問記錄裡多了一條陌生的檢索曆史——
檢索時間：[今日淩晨
02:17]
檢索關鍵詞：“水墨藝術數字化表征”、“人機互動中的情感化設計”、“非真實感渲染技術綜述”
林知意愣住了。這幾個關鍵詞，精準地命中了她目前最需要瞭解、也是昨晚思考時遇到瓶頸的方向。這絕不是她檢索的。她的賬號，除了她，隻有……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她立刻退出係統，重新登錄了學校的項目協作平台。果然，在她和陸辰嶼共享的那個名為“a07-藝術與科技”的項目檔案夾裡，悄然多了一個新建的子檔案夾，標題是“參考文獻（初步篩選）”。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指尖帶著一絲微顫，點開了那個檔案夾。
裡麵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幾篇pdf文檔。每一篇都是近三年內在覈心期刊上發表的高質量論文，涉及數字水墨模擬、情感計算、互動式藝術裝置等多個前沿領域。甚至有幾篇文獻需要特殊的機構權限才能下載，顯然不是普通學生能夠輕易獲取的。
文獻按照主題分門彆類，命名規範清晰。在幾篇關於水墨演算法的重要文獻旁邊，甚至還有用標註功能留下的簡短筆記，比如：“此篇的粒子係統思路可參考”、“p34頁著色器代碼有借鑒價值”。
是他。一定是陸辰嶼。
他不僅看到了她昨晚在合作中的掙紮和侷限，冇有嘲笑或指責，反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不作聲地、高效地為她鋪好了前行路上最初幾步可能需要的基石。他用他最擅長的方式——蒐集、篩選、整理資訊——為她掃清了一部分障礙。
這種無聲的、切實的幫助，比任何言語上的安慰或鼓勵，都更具力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湧入林知意的心田，衝散了所有的不安和自我懷疑。她看著螢幕上那些排列整齊的文獻標題，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他並非不近人情，他隻是用他自己的語言表達著關心和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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