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落滿懷 第4章

第4章 那是你的錯覺------------------------------------------。，頭重腳輕，嗓子發乾。吃晚飯的時候她媽看她臉色不好，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三十九度二。，連夜把她爸從公司叫回來，請了家庭醫生來家裡看。，就是著涼了，加上最近換季，免疫力下降，開點藥吃幾天就好了。，聽她媽在客廳裡跟醫生說話，有一搭冇一搭的。。。先是在那個風口站了半天，看那群人欺負高妄，又跑上跑下給他買紙巾買水，最後還蹲在牆角偷偷看他蹲了那麼久。，不病纔怪。，燒得迷迷糊糊的，腦子裡想的還是那個人。。。。，碰到她指尖的手指——涼得不像活人的手指。，把臉埋進枕頭裡。

神經病。她在心裡罵自己。一個陌生人而已，至於嗎？

可那句“至於嗎”剛冒出來，夢裡那些畫麵就又鑽出來了。

夢裡的他穿著花襯衫，坐在病床邊，眼睛紅透了，聲音啞透了。

“晚晚，你睡太久了。”

夢裡的她好像想說什麼，可怎麼都說不出來。她想問他，你是誰？你為什麼在這裡？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可她問不出來。

然後她就聽見他說——

“我叫高妄。”

“妄想的妄。”

“晚晚，你記住這個名字。”

“下輩子，你要是遇見一個叫高妄的人，離他遠一點。”

薑晚棠猛地睜開眼。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亮線。

她躺在床上，大口喘氣，睡衣又被汗浸透了。

高妄。

妄想的妄。

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嗡嗡的。

夢裡的那個瘋子，叫高妄。

她這兩天遇見的那個人，也叫高妄。

是巧合嗎？

是吧。

一定是。

她根本不認識夢裡的那個人，那個人也不可能是真的。

可為什麼——

為什麼夢裡的那個瘋子，看她的眼神，和走廊裡那個被水澆透了的人，看她的眼神，那麼像？

都是那種黑沉沉的、深得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神。

都是那種好像認識她很久很久了，好像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可又什麼都說不出來的眼神。

薑晚棠坐起來，用力揉了揉臉。

退燒藥起了作用，她燒退了，可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

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週六，不用上學。

真好。她可以再躺一天。

可她纔剛躺下，手機就震了。

是蕭祈安的訊息。

蕭祈安：晚晚，聽說你病了？好些冇？我買了你愛吃的那家粥鋪的皮蛋瘦肉粥，給你送過來？

薑晚棠盯著這條訊息，想起林悅然說過的話。

“欺負他的人……蕭祈安那夥人。”

“蕭祈安不是那種人。”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可那天在走廊裡，澆高妄水的那兩個人，確實是蕭祈安的朋友。周肆然，陸子燁。他們從小就和蕭祈安玩在一起，整天跟在蕭祈安屁股後麵轉。

如果說蕭祈安不知道他們做的事……

可能嗎？

薑晚棠抿了抿嘴唇，打字回他。

薑晚棠：不用了，張媽給我做了飯。週一學校見吧。

那邊隔了一會兒纔回。

蕭祈安：行，那你好好休息。週一見。

薑晚棠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明明是一直當成哥哥的人，可她現在想起他，心裡卻有點彆扭。

不是因為吃醋，不是因為彆的。

隻是有點失望。

她想起高妄站在牆角、被水澆透的樣子。想起他垂著頭、一動不動、任憑那些人羞辱的樣子。想起他接書時那隻發紅的手，和被碰到之後迅速縮回去的指尖。

她想——

如果蕭祈安真的知道那些人做了什麼，如果他真的縱容那些人做這種事……

那他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蕭祈安嗎？

薑晚棠想不出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子外頭，陽光靜悄悄地落在地板上，照著她扔在椅子上的校服。

校服口袋裡，露出一角皺巴巴的紙巾包裝袋。

那是那天她買紙巾的時候順手揣進去的，一模一樣的包裝。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留著那個空袋子。

她也不想知道。

週一。

薑晚棠病好了，背上書包去上學。

到校門口的時候，她下意識往那棵梧桐樹看了一眼。

冇人。

她收回目光，往教學樓走。

走到高二一班門口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

高妄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頭看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照在他低垂的眼睫上，照在他蒼白的側臉上。

他的頭髮乾了，校服也換了乾淨的，可仔細看的話，顴骨那裡有一小塊淤青，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薑晚棠站在門口，看了他三秒。

然後她轉身，往自己班級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住。

不對。

她剛纔看他，他也——

她猛地回頭。

高妄還是低著頭看書，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薑晚棠知道，剛纔她看他的時候，他的目光，一定落在她身上。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太熟悉了。

就像那天在校門口，她在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她。

就像那天在走廊裡，她蹲在牆角偷偷看他的時候，他的肩膀抖了抖，然後——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朝她蹲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又低下頭去了。

可那一眼，薑晚棠看見了。

他的眼睛紅紅的，可裡麵冇有眼淚。

隻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

那種東西，她在夢裡見過。

在那個瘋子的眼睛裡見過。

薑晚棠站在走廊裡，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可她忽然有點害怕。

又有點，說不清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