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玫瑰不會凋零
晚什麼安。
這個夜晚對溫覓來說註定是個不眠夜。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最後乾脆地爬起身給方小芃打去電話。
幾秒後,那頭傳來方舒芃還沒睡醒的沙啞嗓音,帶著幽幽怨氣:“溫小覓, 你最好是有急事, 不然我可能會直接殺過去。”
溫覓完全沉浸在興奮之中,咬了咬唇,“方小芃, 我問你一件事啊,如果你喜歡了一個人很久很久, 那個人忽然跟你表白了, 你會怎麼做?”
方舒芃在那頭正搖晃著腦袋,眼神朦朧,卻從這句話裡察覺到蛛絲馬跡,猛地清醒過來, 她眯了眯眼:“首先,我不可能忍著喜歡了一個人很久也不跟他告白,其次, 如果我真的喜歡他到這個份上, 就算他跟我表白, 我也不會立刻答應, 總得要讓他好好追我彌補一下我這麼多年的喜歡吧?”
溫覓若有所思, “確實哦。”
“最後, ”方舒芃還沒說完, 語氣裡透露著絲絲縷縷的危險,“覓寶, 你不會要告訴我,你瞞著我喜歡了一個男人那麼多年也沒透露給我一絲一毫吧?”
溫覓察覺到不對勁, 企圖掩飾過去,“怎麼可能?你想多了,其實這就是我一個朋友最近身上發生的事,她不知道要怎麼辦,來問我,我也不清楚,所以纔去問你的。”
“朋友?”方舒芃語氣裡滿滿都是懷疑,“真的嗎?沒騙我?”
“當然是真的。”溫覓慶幸自己此刻沒有跟方舒芃麵對麵,否則以她的性格,絕對騙不過她。
她在心裡小小愧疚了下,畢竟現在她跟宋淮言的關係還不確定,等到關係確定之後,再告訴方小芃,免得她白白為她擔心。
那頭,方舒芃打了長長一個哈欠,彷彿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行吧,我姑且就信你一次。”
“現在太晚了,好睏,我先睡了。”
“嗯嗯,晚安。”
溫覓結束通話電話,放下手機閉了一會眼,發現自己還是睡不著,腦子裡彷彿在自動播放一場煙花,完全消停不下來。
她乾脆爬起來翻手機,找到自己微博小號裡之前剪輯的關於宋淮言的視訊,一個一個翻看過去。
視訊裡的他看上去更有距離感,沒有現實中那麼生動和立體。
溫覓的手忽然停住,看到某個視訊中,宋淮言跟隨伴舞做動作時,潔淨的白色襯衫忽然上揚,露出一小截冷白堅實的腹肌,然而這個片段一閃而過,後來再也沒出現過這個意外。
然而粉絲都是火眼金睛,怎麼可能放過這個畫麵,評論區下麵一片尖叫驚呼,大多是在喊哥哥深藏不露。
溫覓的手指在那處按了暫停,腦子裡不自覺浮現上次在車裡,宋淮言拿著她的手動作的畫麵。
雖然當時她喝醉了,但是手上的觸感彷彿一直存在,直到現在依舊能想象到手心下的滾燙堅硬。
溫覓沒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在上揚。
嗯確實是深藏不露。
等到她心滿意足地欣賞夠時,鬨鐘已經指向淩晨一點了,溫覓躺在床上,發現自己更難入睡了。
以前失眠的時候,她會習慣性地聽著宋淮言的歌,然而今天她剛開啟歌單,忽然看到朋友圈竄出來一個小紅點。
溫覓隨意點進去看了眼,意外地發現是宋淮言發出的。
十分鐘前,他拍了一張窗外的夜景,沒有任何配字。
評論區還沒有人點讚,溫覓猶豫著要不要第一個點。
然而她身體先於大腦反應,手指已經觸碰上去。
幾乎是下一秒,他的微信就發了過來。
【睡不著?】
溫覓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激動才失眠,矜持地掰扯了一個理由:【剛才刷視訊刷多了。】
她問:【你為什麼還不睡?】
宋淮言回答得坦誠而迅速:【在想你。】
溫覓的心跳慢了半拍:【你這算是在追我嗎?】
宋淮言回:【這個暫且不算,我隻是在向你報備我的日程。】
好油嘴滑舌的一個人。
溫覓抿了抿唇,不理他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資訊:【介意打語音嗎?】
溫覓:【不介意,你要乾嘛?】
宋淮言直接轉手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過來,溫覓頓了下,才接起。
他的低沉嗓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點笑意,“不乾什麼,唱歌哄你睡覺。”
某一刻,溫覓感覺自己和他同頻了。
她不得不承認,她因為這句話很高興,但又稍稍抑製了一下,鎮靜問道:“那你怎麼辦?”
“等你睡了我再睡。”
溫覓沒再拒絕。
她將手機放在床頭,聽著從那頭傳來的低低輕柔的嗓音,心頭的所有褶皺彷彿都被溫柔地撫平。
在熟悉沉緩的歌聲中,溫覓緩緩入睡。
–
方舒芃可不信溫覓說得鬼話,她跟溫覓在一起這麼多年,要是還分辨不清她說話是真是假,這個朋友算是白做了。
她總覺得溫覓在瞞著她點什麼。
隔天一大早起來,她剛下樓,方母就打來電話,問她這個假期有什麼安排。
方舒芃一邊刷著牙一邊聽著那頭傳來的聲音,最後吐出一口泡沫,“媽,你就直接點,想讓我乾嘛?”
“你說你這孩子,你竟然還懷疑上我來了?”
方母哼笑一聲,又接著往下說,“你前段時間跟江家那孩子的聯係不多吧?這不是假期快來了嘛,我就想著你們可以趁這個時間出去玩玩,趁機多相處相處。”
方舒芃把手機放洗漱台上,洗了把臉,不耐煩地回答:“我就不明白了,他那人有什麼好,你們非要我跟他接觸?”
“你爸爸最近在跟江家那邊談合作,你們多相處相處,總沒有壞處。”
方舒芃煩躁地“嘖”了聲,正要拒絕,忽然想到什麼,眼神一閃,語氣軟下來,“可以啊出去玩是吧?行的,我包完成任務的。”
方母本來還準備了長篇大論,顯然是沒想到她會答應地這麼爽快,一時驚訝了下,“你不會作妖吧?”
“媽,我是那種人嗎?”方舒芃笑了聲,很快敷衍過去:“好了媽,這麼早起來,你可太辛苦了,快回去睡個回籠覺吧,我現在就去給江深打電話邀請他,行了吧?”
方母哼笑一聲,又叮囑了她幾句,這才掛電話。
這頭,方舒芃剛結束通話,轉頭就給江深打了回去。
清晨五點,雞鳴聲還沒落下,江深昨天談專案睡得晚,大清早又被一通電話吵醒,接電話時嗓音裡滿滿都是怒氣,“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方舒芃慢悠悠地回答:“知道啊,淩晨五點,怎麼,江總的夜生活還沒完?”
江深聽到她的聲音才清醒幾分,揉了揉眼睛,拿遠了手機看清她的名字:“方大小姐,你非要沒事找事是吧?”
方舒芃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切入正題,“你媽最近有沒有給你打電話談我們的事?”
提起這個江深就頭疼,“所以呢?”
“本大小姐可以答應你假期出去旅遊,但是有個條件。”
江深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誰說我要跟你一起去旅遊了?”
方舒芃直接過濾了他這句話,“我一個人去太寂寞,我要帶上覓覓,對了,順帶說一聲,三個人好像也有點寂寞你記得帶上跟我們幾個都玩得來的朋友。”
她今早醒來仔細想了一下,溫覓的社交圈子小,她認識的大部分異性方舒芃基本都能叫上來名字,因此,可以大致篩查出範圍,那個人跟江深認識。
江深工作時整天帶著溫覓四處跑,估計那個狗男人就是趁這個機會接近的溫覓。
她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哪個狗男人把她們家溫覓拐跑了。
江深不耐煩地嘖了聲,“你不是跟溫覓關係很好,怎麼不直接跟她說?”
“你個沒物件的人懂什麼?這叫閨蜜之間的情趣。”
“”江深還沒來得及譏諷幾句,方舒芃那頭已經果斷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
江深一大早被吵醒,再也沒了睡意,乾脆起身洗漱後去了公司。
他一路上都在揣摩著方舒芃話裡的含義,依舊沒想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直到上班時間,他看到溫覓準點來到公司,臉上還帶著以往都沒有的笑意。
江深眯了眯眼,試探著問了句:“這是一夜暴富了,看起來這麼高興?”
溫覓看見他,連忙把臉上的笑意一收,“沒有的江總,我再乾個一百年估計都沒辦法一夜暴富。”
“彆這麼悲觀,說不準明天你就中五百萬彩票了呢,”他調侃了兩句,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不是因為暴富,還能因為什麼?
江深想到宋淮言最近的怪異,心裡有了底,瞬間反應過來方舒芃的用意。
他嗤笑一聲,合著兩個人都把他當槍使呢?
算了,就當他為好兄弟助攻一次。
他轉念想了一想,一來生二回熟地麵不改色撒謊:“前幾天有個合作夥伴給我了兩張假期度假村的免費門票,我想著,你答應去和宋淮言拍戲已經也算是幫了我的忙,這個就當作給你的額外獎勵。”
溫覓表情一愣,皺了皺眉頭,“江總,我怎麼感覺,你最近不太對勁呢?”
可不是嗎,馬上他就要被利用得裡外不是人了。
江深心底冷笑,麵上顯得更親切溫和,大方地擺了擺手,“不用感謝,我一直是個親切的好領導。”
溫覓:“”
然而天上掉的餡餅不要白不要。
溫覓小小糾結了下,正想著還是邀請方小芃一起去吧,將宋淮言往後靠靠,誰料江深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又看向她,“對了,忘了跟你說,假期我會和你那個親愛的閨蜜一起出去玩,你就和朋友一起去吧。”
溫覓遺憾了下,輕輕“啊”了聲,眨了眨眼,帶著點好奇看著江深,“江總你為什麼要跟方小芃出去玩啊,就你們兩個嗎?”
江深:“”
他忘了女人八卦的天賦一樣高。
他冷靜地扯了扯領帶,眼也不眨,“家族聚會。”
溫覓拉長了音,“哦”了一聲,明擺著不信。
然而她確實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
上班時,宋淮言發來資訊:【下班後我去接你。】
溫覓心裡有點小小的甜蜜,回複他:【要是被人拍到怎麼辦?】
宋淮言在那頭看著這條資訊,眯了眯眼:【拍到的話,能給我提前轉正嗎?】
溫覓:【想得美。】
宋淮言想象著她回這條時的表情,輕笑一聲:【好了,不逗你了,我準點去公司樓下接你。】
溫覓看著這條資訊,心底升起一股奇異的甜蜜,以往大多數時間她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下班,這是頭一次被人牽掛著等著。
難怪方小芃之前跟她說,談戀愛沒什麼意思,搞曖昧纔有意思。
溫覓放下手機,心情輕快了不少。
下班時間,她準點下班,拎著包往外走,沒走多遠就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低奢轎車。
溫覓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這邊,才小跑著過去拉開車門上車。
宋淮言將她小心謹慎的動作儘收眼底,一時覺得好笑,“這麼害怕被發現?”
溫覓答得正經:“不太好解釋。”
宋淮言哼笑一聲,倒是沒再逗她。
溫覓想到江深說的事,還是決定問他一聲:“假期你有安排嗎?”
宋淮言正把後座的花抱過來遞給她,聞言倒是挑了挑眉,“怎麼,要約我?”
“不可以嗎?”溫覓揚了揚下巴,低頭看著手裡的花,愣了一下,“為什麼要買玫瑰?”
“雖然我覺得你可能不會太在意這些,但是該有的儀式我不能少給你,”宋淮言手撐在方向盤上,欣賞著她低頭看花的模樣,心底軟下來。
“至於為什麼是玫瑰”
他笑了聲:“故事裡的玫瑰很快凋零,但我們的玫瑰不會。”
就像他曾經說的一樣,他們會很幸福。
溫覓看著他,心口彷彿被人輕輕敲了下。
她嘴角微微勾起,小聲說了句:“油嘴滑舌。”
宋淮言舉雙手喊冤,“第一次追人,如果表現很差勁的話,我怕會被未來女朋友退貨。”
“你剛才說的假期安排,我聽江深說了,”宋淮言話題一轉,身形湊近了些,眼底含著笑意,直勾勾盯著她。
“所以,你打算邀請我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