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她培養感情和親密度。”
宋淮言也沒忍住皺了皺眉頭, 她的頭發絲在動作中散亂開,掃在他的喉結處,若有若無的癢意傳來, 他喉結滾動幾下, 忽略剛才身前一瞬間傳來的綿軟觸覺,雙手握住她的肩膀,推開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低下頭看她, 低聲問了句,“沒事吧?”
溫覓第一反應是去檢查自己的助聽器,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宋淮言擡手撫上她的耳際,滾燙的熱度傳來的那一刻,他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放心,助聽器沒事。”
溫覓驟然鬆了口氣, 遲鈍幾秒後,才意識到現在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她忙要撐著身子站起, 卻忽然被人一把摁住。
她聽見宋淮言輕哼一聲, 嗓音低沉, 帶著點沙啞, 在她耳邊, “先彆動。”
溫覓不明所以, 然而卻能明顯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脊背上手的溫度比方纔還要灼熱, 一時沒再敢動作。
宋淮言很快與她拉開距離。
那頭,沈聿喊完暫停後, 顧一然就跑了過來,看見兩人摔在一起, 連忙將溫覓拉起。
溫覓朝他道了聲謝,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顧一然怕她出了什麼事,打量了她一圈,沒看到什麼傷口,這才鬆了口氣,餘光忽然掃過她的耳際,好奇地問了句,“溫覓姐,你耳朵怎麼這麼紅啊。”
溫覓整理衣擺的動作一頓,麵色一燙,強自鎮定地擡頭說了句,“有嗎?沒有吧,可能太熱了。”
顧一然撓了撓頭,愣愣點頭,“確實很熱奧。”
溫覓心跳猝然加速,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剛才摔下去的那瞬間,什麼都沒顧上,一整個人直挺挺跨坐在宋淮言身上,一開始,她還沒察覺到什麼,後來聽到宋淮言略微沙啞的嗓音和滾燙的體溫,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
好在宋淮言反應很快,沒有導致更尷尬的結果。
溫覓仍然覺得赧然,也沒回頭看宋淮言,跟顧一然匆匆說了句,“我先去那邊休息一下。”
顧一然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宋淮言已經整理好衣服起身,經過時,顧一然納悶地問了句,“淮言哥,溫覓姐臉紅真的是因為熱嗎?”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那一瞬間,宋淮言眼底掠過一絲清淡的笑意,他嗓音已然恢複正常,“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顧一然摸不著頭腦。
宋淮言知曉溫覓現在應當不怎麼想要看見他,於是沒有立刻追上去,先去了導演那一趟。
沈聿正在看回放,他對待工作一向嚴謹,很少誇人,這次卻沒忍住露出點意外的神色,“她給了我一個驚喜。”
宋淮言站在他身旁,目光也落在攝像機上,看著回放裡女孩的表現,嘴角微勾,語氣平淡,卻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那當然。”
“”沈聿察覺到什麼地方不對勁,收回視線,看向他,琢磨出點意外的東西。
他看人一向準,沒好氣地將本子甩在他懷裡,掐著腰,“我說你怎麼忽然提出要自己決定女主角,合著你這是拿我當靶子呢?”
宋淮言接過他遞來的本子,輕描淡寫地回,“你又不虧。”
“”
沈聿冷笑一聲,這還是頭一次被人套路,心裡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很快反唇相譏,“人家看上去可對你沒那方麵的意思,你這高興得也真是早。”
宋淮言看他一眼,不疾不徐地回,“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沈聿:“”
狗,實在是狗。
他懶得說了,最後叮囑了句,“你彆與有榮焉的太早,雖然她剛才的表演很有靈性,但是後麵的劇情纔是重中之重,這才隻是個開始。”
“她看上去跟你還不怎麼親近的樣子,雖然後麵沒有定親密戲,但是有幾場需要你們表現出熱戀中的感情。”
“所以,”他麵無表情地撂下喇叭,“趕緊抓緊時間,去跟她培養感情和親密度。”
宋淮言勾了勾唇,“當然,不會讓你失望的。”
–
溫覓一口氣跑回化妝師,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紅透的耳際,心跳仍然如擂鼓般跳動。
平複了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
敲門聲響起,她以為是顧一然,也沒扭頭,直到腳步聲在自己身邊停下,一擡頭,才發現是宋淮言。
溫覓才降下去的心跳又要升起來,被她將將控製住。
“你來這裡乾什麼?”
“這裡也是我的化妝間,”宋淮言看她一眼,有些無奈,“現在變成我禁止入內了?”
溫覓直直看著鏡子,沒去看他,公事公辦的語氣,“那你坐吧,我就要走了。”
宋淮言攥住她的手臂,攔下她要起身的動作,“還沒補妝,你要去哪?”
溫覓隻好又轉回來,拿起桌上的工具,對著鏡子補了下妝。
她動作很快,收拾好後就往外走去,宋淮言攔都來不及,看著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貼心地說了句,“你快點整理,不要影響後麵的拍攝。”說完,拉開門直接離開了。
宋淮言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失笑。
簡直比沈聿還操心進度。
沒過多久,顧一然也推門進來了,看見宋淮言在裡麵坐著,狠狠鬆了口氣,“淮言哥,我正四處找你呢。”
宋淮言擡了擡眼,“不是跟你說過要敲門?”
“”顧一然眼珠子轉了轉,清了清嗓,“事態緊急,我一時忘了,其實我上次進來就敲門了來著,但是你沒看到。”
宋淮言輕哂一聲,作為回應,“有什麼事?”
顧一然撓了撓頭,轉而說起正事,“今天我去接溫覓姐來的時候,好像被狗仔拍到了,你說”
“攔下來,”宋淮言整理著剛才兩人摔倒時被弄亂的衣領,沒有聽見回應,又掀了掀眼皮,“全部,明白?”
顧一然原本還等著他訓自己,沒料到這一次脾氣這麼好,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放心吧,淮言哥,這次是我的失誤,我跟你保證,以後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他鬆了口氣,忽然注意到溫覓不在這裡,疑惑著問了句,“溫覓姐呢?這不是她的化妝室嗎?我剛才明明看到她朝這走來的,怎麼人忽然就不見了?”
他看了眼孤身站在原地的宋淮言,心裡湧現一個念頭,“不會是被你趕走了吧?”
“”宋淮言擡眼看他,無聲回應。
顧一然撤回這個想法,宋淮言現在就是趕他走都不會趕溫覓走,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
他一時沒憋住笑,感受到一道涼涼的視線瞥來,又忙正經麵色,“哥,我覺得你剛才演的可好了,好像真的就成為了故事裡的主角一樣。”
“不過,最讓我驚訝的還是溫覓姐,她好像也完全沉浸進去了,角色塑造力也太強了,如果能進入娛樂圈,說不定”
他忽然頓住,想到什麼,又打住了話題。
溫覓當然不可能走這條路,因為自身條件的原因,估計也沒公司會接受。
顧一然在心底罵了幾句,自己真是沒腦子,還好現在溫覓不在,不然都不知道怎麼收場,雖然溫覓人看上去很溫柔,應當也不怎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哥,我錯了,我下次說話前一定過腦子,我其實就是想說溫覓姐演的太好了,你們演的都太好了,那一瞬間我還以為你們就是故事裡的人呢”
宋淮言走到他麵前,擡起手裡的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不為例。”
顧一然連連點頭。
–
溫覓出去後又被沈聿叫住,她原先還有點拘謹,然而相處下來才發現,沈聿雖然表麵上看來難相處,私底下人性格很好,先是認可了她剛才的表現,又一針見血地提出幾個問題。
“你們現在應該是少男少女最青澀的曖昧階段,你喜歡了他很多很多年,但是礙於現實沒辦法說出口,但你看他的眼神藏不住,要充滿愛意,小心翼翼的那種愛意。”
沈聿跟她講解著人物心理,“可是你剛纔看宋淮言的眼睛裡,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溫覓還未回複,沈聿眼神一擡,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後,皺了皺眉,“怎麼哪都有你?”
溫覓甚至不用回頭,已經從聽到的腳步聲裡意識到來的人是誰。
宋淮言彷彿完全沒看出來他不歡迎的態度,泰然自若地走到兩人身邊站著,“你辛苦跟我的人講劇本,我怎麼能浪費你的一番好意?”
沈聿:“ ”
他會不知道宋淮言心裡在想什麼?
外界對他的傳聞無非是嚴苛到了極致,這人隻怕是擔心他帶來的人被他訓,才特地過來旁聽的。
沈聿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底滿是鄙夷。
然而這種對於溫覓來說又是另一番心情。
原來她剛纔看向他的眼神裡,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嗎?
溫覓在演戲方麵毫無經驗和天賦,剛才唯一帶她進入情緒的,無非是過往的類似經曆。
她這麼久以來都在糾結著如何放下過去那段感情,卻沒想到在外人看來,她早已經是放下的樣子。
她忍不住側身,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場地整理好之後,接下來就是第二場戲。
秦嶼抱著小提琴彈唱著時唸作詞的歌,將這首尚未發布的歌唱給她聽。
燈光準備就緒,光線驟然黯淡下來。
女孩坐在桌案旁,一手撐著下巴,雙眼專注地看著前麵的男生。
秦嶼正低頭除錯音,長指勾了幾下弦試音,確保沒問題後才擡頭。
一擡眼,對上女孩明亮認真的一雙眼睛,兩人都是一愣。
時念一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移開視線,卻聽男生輕笑一聲,吊兒郎當地喊了聲她的名字,“記得認真聽,好好欣賞我的大作。”
女孩瞪了他一眼,撇撇嘴,“真不要臉。”
話雖如此,然而誰的眼神都沒有移開。
男生收了笑,麵色變得正經,搭在琴絃上的十指靈活地撥弄起來,他眉目微斂,微微眯了眯眼,嗓音無需刻意壓低,低沉磁悅的聲音傳出。
音樂聲在小屋中流淌,時念坐直了身子看著他,一時迷失在他的眼眸中,幾乎忘記了眨眼。
鏡頭緩緩拉遠,窗外的弦月高懸,清輝般的月色灑入,不遠處幾戶人家的低語聲傳來,給這個夜晚增添了一絲溫馨。
有誰說過一句話,對視是人類不帶**的接吻。
正如此刻,他們沉溺於彼此閃爍著笑意和光芒的眼睛。
導演遲遲沒有喊暫停,按照劇本,這一幕應該會停在這裡。
溫覓垂下的手心裡沁出了點汗,就要出戲時,耳邊的音樂聲忽然停下。
男生撥弄著琴絃的動作頓住,將樂器擡起放到一旁後,猛地竄到女孩麵前,單膝跪在地上,勾起手指擦過女孩的額頭,一張俊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意,“這麼好聽嗎?現在都沒回神。”
女孩這才眨了眨眼,猛地吸一口氣,惱羞成怒,正要回手,手臂及時被男生接住,他非但沒有往後推,反而更近一步,盯著她的眼睛,溫柔又帶著點傲嬌意味:
“時小念,你記住了,以後我開演唱會時,你也要這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