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心動驚語 > 第14章 原來,他有喜歡的人

心動驚語 第14章 原來,他有喜歡的人

作者:星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5 20:23:07

是時候放下了 原來,他有喜歡的人……

溫覓第二天跟著江深出差時, 總有些心不在焉,每每眼神落在他身上時,總會莫名想到宋淮言。

意識到這一點後, 她立刻收斂思緒, 讓自己投入工作中。

酒局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江深一向厭煩這些虛偽的應酬,酒過三巡後就藉口醉意帶著溫覓出來。

包廂的門關上後, 溫覓也總算鬆了口氣,江深方纔被勸著喝了幾杯酒,略顯煩躁地鬆了鬆領帶,讓溫覓在原地等待,隨後轉身去了洗手間。

走廊的暖氣開得有些大,溫覓感到有些悶, 轉身朝儘頭的視窗走去。

高跟鞋踩在質地柔軟的地毯上, 安靜而沉悶。

溫覓還未走到地方,便看到走廊儘頭的包廂門被豁然一聲推開,走出來的身影高大挺拔,幾步走向儘頭的窗邊。

男人一身黑色皮夾克,倚在視窗邊的身影蕭索落拓,夾在指尖的煙火猩紅, 明明滅滅。

溫覓往前走的腳步一頓,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明明昨天才見過, 卻好像已經過去了數個月。

溫覓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決定走上前, 她腳步放得很輕,然而快接近時,宋淮言還是敏銳地察覺到。

轉身看到是她的一瞬間, 他眉宇間的不耐和鋒芒散了些,擡手撳滅了煙頭。

溫覓注意到他的動作,嘴角挽起一個笑,“好巧,你也在這?”

宋淮言站在原地,落在她身上的眸色微深,問:“跟江深一起來的?”

“是,江總有事離開了。”

宋淮言嗯了一聲,淡淡頷首,他嗓音低低的,眼底情緒有些淡。

溫覓咬了咬唇,看著他鬆淡的眉眼,鼓起勇氣問了句,“你……心情不好嗎?”

這話問出的那一刻,彷彿腦袋上懸了把刀,溫覓感到有些粘膩的緊張,七上八下。

她握了握手,指尖微動。

他會回答嗎?

溫覓不太清楚他們現在的關係,他對她好像有些印象,但是不多,儘管已經接觸了幾次,但他周身始終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她疏離隔閡在外。

她本以為已經說服好自己,就這樣就好,就這樣遠遠看著就好,但是每當擡眼看到他,還是會忍不住走上前。

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

一片靜默中,樓層包廂裡隱隱透出些嘈雜的聲響,彷彿有細小的癢意蟄在她心底,溫覓在這一片不停息的悸動中等待著他的回應。

宋淮言靠在窗邊,身形被半明半昧的燈光籠罩,一片陰影打落在肩側,眉骨輪廓深邃,利落的下顎線略顯冷淡,眼皮褶皺細長,他擡眼看來,眼眸中的漆黑籠罩著她,溫覓的心跳有一瞬間的停滯。

他姿態懶散,透著鮮為人知的倦怠一麵,不輕不重的一聲“嗯”落下,“是有一點。”

溫覓的心落回去,浮上來些愉悅感。

她偏頭看向窗外,眼底浮上些輕鬆的笑意,“小時候心情不好時,我很喜歡站在窗邊。”

宋淮言偏了眸看她,“為什麼?”

“站在窗邊往下看,可以看到好多好多的人,”溫覓看著下麵,嗓音溫和清晰。

“有行色匆匆的過路人,有笑容燦爛的孩子,也有步履緩慢的老年人,看見他們,t就好像看到了人生百態。小時候,有一段時間,我時常覺得命運對我不公,但是轉念一想,這個世上比我更不容易的也大有人在,我沒道理怨天尤人,因為沒什麼用處。”

“看得久了,心就慢慢靜下來了。”

宋淮言沉默地看向她,好一會兒,嘴角勾了點笑意:“這算是在跟我分享你一路走來的經驗嗎?”

溫覓聽出他話裡的打趣,一時有些麵熱,匆匆回看他一眼,“……其實也不算是。”

宋淮言眸光在她白皙柔軟的耳廓處繞了繞,自然地收回視線,與她一起看向窗外。

“我從不覺得阿雅這個名字帶著貶義。”

溫覓一愣,扭頭看向他。

男人的下顎線在光影中更為明晰,喉結滾動,“也從不覺得你該遭受什麼奇怪的凝視。”

溫覓看著他,久久怔然。

她眼眶中起了薄薄一層霧,倉促間移開視線,看向彆處,穩著聲線開口:

“其實……我好像還欠你一句正式的道謝。”

“謝謝你這些年來對孤兒院的資助,也謝謝你當年願意停下來等著我。”

溫覓還未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身旁的男人視線已經移來。

宋淮言眉梢微凝,眼底的情緒微深,“我對芒果過敏的事,你當年就知道了?”

“……!”

溫覓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猛地擡頭,男人低眸看來的目光帶著深意。

“我我……”溫覓在黑暗中攥緊了自己的手指,慶幸當下的光線不好,給她留足了空間糊弄搪塞。

“當時院長跟我提起過一嘴,昨天你跟我說過之後,我忽然就想起來了這件事。”

宋淮言垂眸睨著她,不鹹不淡的一聲:“是嗎?”

溫覓硬著頭皮開口,“……是。”

宋淮言沒再為難她,移開視線,身子挺直了些,“道謝的話就免了,你出落得現在這樣優秀,我與有榮焉。”

溫覓目光放在窗外,一時沒敢開口。

多說多錯。

不消一會兒,窗外忽然猝然炸起一簇煙花,流光溢彩的燈光將這方天地照亮。

“還有一句話我忘了說。”

溫覓望著窗外,雙眼被煙花照得明亮,她情不自禁挽起笑意。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也很喜歡看煙花。”

“雖然美好總是轉瞬即逝,但那一瞬間卻能永恒地定格在我們心裡,我也可以理解為,它傾儘所有為了換我們一瞬間的愉悅,對嗎?”

宋淮言偏頭看著她被煙花照亮的側顏,視線在她挽起的嘴角處停了停。

心裡湧起一霎那的柔軟,他低聲應了這句話,“嗯。”

宋淮言垂眸,淡淡思索著。

偶然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嗎?

阿雅,福利院。

宋淮言倏爾擡眸,漆黑的眼底彷彿捲起漩渦,看向她。

“溫覓。”

他掩在昏黃煙火裡的眼眸深邃得有些惑人,溫覓一瞬間迷了眼。

“怎麼了?”

宋淮言低眸看她,眼中帶著探究,“你的高中,是在哪裡上的?”

溫覓的心漏了一拍,反應也慢了半拍,“……怎麼忽然問這個?”

宋淮言眯了眯眼,身子微微直起,一手散散搭在視窗橫欄上,朝她傾身幾分,疏冷英雋的五官因煙火色添了些暖色,眼底幽靜,無聲籠著她。

“你是在六歲那年戴上助聽器的對嗎?”

“……是。”

“同年,你被養父母收養,離開福利院。”

“……對。”

溫覓有些心亂,幾乎不敢對上他漆黑的眼眸。

他為什麼對她的事情記得這麼清楚?

他什麼時候關注過她的過去?

“那麼,”宋淮言斟酌著自己的話,細致而耐心地低眸詢問,“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發音的?”

轟——

窗外煙花猝然綻放,轟鳴聲伴隨著樓下小孩子的尖叫聲,一片混亂中,溫覓聽到自己心底某一塊塌陷的聲音。

她眼睫輕顫著,匆匆偏開視線,手指擰緊,“你問這個做什麼?”

宋淮言看著她不安的神色,眉心微擰,帶著些歉意開口:“如果我的問題讓你感到冒犯,你可以不回答。”

“……這個問題對你很重要嗎?”

溫覓深吸一口氣,擡眼對上他的視線。

“我在哪裡上的高中,這個問題,對你有那麼重要嗎?”

一秒,兩秒,三秒——

宋淮言看著她,幾乎沒有猶豫,“挺重要的。”

“但是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溫覓眼眶有一瞬間的濕熱,一顆心彷彿浸泡在汽水中,酸酸脹脹。

有一瞬間,她幾乎忍不住質問。

真的那麼重要嗎?

那為什麼要失約呢?

她咬著唇,有些難過地偏開目光,“如果我告訴你……”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含糊不清的醉語。

溫覓尚未來得及轉身,一隻有力的手臂已經攬過她的肩,將她踉蹌著帶向前。

廊道的地毯柔軟,溫覓一時重心不穩,狼狽地向前幾步,手觸到他胸膛的堅硬。

疏淡的冷香撲麵湧入,溫覓的身子一時僵住。

宋淮言眉心擰起,一手虛虛扶在她肩上,看向她身後男人,眼神冷淡下來。

男人醉了酒,步履釀釀蹌蹌,方纔差點撞到溫覓,此刻對上他的視線,莫名覺得一陣冷意,到了嘴邊的罵聲就此打住,訕訕地轉身離開。

宋淮言收回視線,低眸看她,“沒事吧?”

溫覓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聲音,“溫覓,你去哪裡了?”

她身體一僵,大腦猝然空白,連忙推開身前的男人,一鼓作氣向後退了兩三步。

江深人從盥洗室出來,路上遇到熟人多聊了幾句,回到原地時不見溫覓人影,疑心她走丟了,正打算去找人,誰知才走了幾步,就見他的小助理正和宋淮言站在一處。

他疑惑著走近,看向宋淮言,“你不是今天跟家裡人聚餐嗎?怎麼出現在這?”

宋淮言眼神掠過不遠處麵色不自然的女孩,淡淡回應,“他們在包廂裡,我出來透透氣。”

“這麼巧啊,”江深咕噥了幾句,視線一偏,看向溫覓,“你呢,你怎麼在這?我不是讓你在原地等我嗎?”

溫覓還沒從剛才的事情中緩過神來,擡手捋了捋頭發,“江總,我……”

宋淮言已經替她接過了話頭,“你在這談生意?”

江深聞言看向他,“對啊。”

宋淮言勾了勾唇,嗓音帶著點涼意,“這裡什麼人都有,你就這麼放心把你助理扔在這?”

江深納悶道:“這裡那麼多人,能出什麼事?”

溫覓趕忙上前接過話,“江總,我們還進去嗎?”

江深想起來包廂裡烏煙瘴氣的氛圍就頭疼,“不回去了,直接走吧。”

他看向宋淮言,“你呢,要不要一起走?”

宋淮言還沒出聲,一旁的包廂門忽然被推開,一個妝容精緻,氣質溫婉的女人走了出來,“阿淮,怎麼出去了這麼久?爸媽在問你。”

女人神色自然地走到他身邊,隨即看向溫覓和江深,眼神在溫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們是……”

宋淮言已經直起身子,斂去麵上的神情,眼神轉冷,轉身朝包廂走去,“你們先走吧。”

女人被拂了麵子,也不惱,麵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衝江深和溫覓點了點頭,轉身跟在他後麵走進包廂。

沉重的包廂在兩人麵前關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那家夥也真是的,出來吃飯也不跟我說一聲,該不會私下在跟人相親吧?”

江深握著方向盤,想到剛才的事情,一時沒忍住多說了幾句,說完之後,又想到身邊的人跟宋淮言也不熟,於是住了嘴,換了個話題。

“對了溫覓,下週六有事嗎?我這有個專案,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試著跟組。”

江深等了五秒,沒人回答,他以為溫覓沒聽見,又提高音量喊了句。

還是沒人回答。

江深納悶似的回頭,就見溫覓頭歪在車窗上,小腦袋跟著車身一晃一晃,眼神望向外頭,不知是在想什麼,目光有些散。

“溫覓?”

“溫覓?”

等到第三聲,溫覓總算反應過來,忙扭頭來看他,睜著一雙乾淨的杏眼,帶著點迷糊,“江總,怎麼了嗎?”

江深一時無言,“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喊你三遍了。”

溫覓忙坐直了身體,懊惱地皺眉,“抱歉江總,我有些暈車,剛才……身體有些不舒服。”

江深點了點頭,將這一茬掀過去,將問題又重複了一遍,“下週六有事嗎?”

“有的江總,”溫覓微微垂下眼睫,“……下週六有t些急事。”

下週六,是宋淮言的演唱會。

江深想到什麼,隨口說了句,“怎麼你們下週六都有事。”

溫覓攥了攥手指,彷彿不經意地問了聲,“剛才見到的那個女人,是宋淮言的妹妹嗎?”

“宋淮言的妹妹?”

江深一時覺得好笑,“宋淮言哪來的妹妹。”

意料之中的結果。

宋淮言有沒有妹妹,她命名一清二楚,為什麼還要執著地試探,答案不是明明白白嗎。

溫覓感受到自己的心在下沉,空氣變得悶熱,悶到有些呼吸困難。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都在她以為兩人走近了一些時,命運總會給予她當頭一棒。

“溫覓?溫覓?”

溫覓深吸一口氣,平緩了自己的呼吸,轉頭看過去,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江總?”

江深眯了眯眼,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她,“你問那個問題做什麼?對宋淮言很好奇嗎?”

“……隻是單純的好奇。”溫覓若無其事回了句。

“畢竟,他是大名人嘛,我和舒芃都會多少有些好奇。”

“但是江總您放心,我是不會胡亂傳出去的。”

江深哼笑了一聲,“八字還沒一撇呢,有什麼可傳的?你看他剛才那副模樣,像是對人家滿意的樣子嗎?”

“不過,方舒芃居然也喜歡他那樣的?”

溫覓看向他,還未來得及解釋,又聽江深說下去,“她沒看上我,真是太沒眼光了。”

“……”

溫覓一時無話,礙著上司的臉麵沒好意思出聲。

難道不是他先把和方小芃的約會翹了嗎?

如果方小芃聽見這話,不知兩人又要怎麼吵起來。

江深言辭鑿鑿,“宋淮言雖然長得帥,會唱歌,聲音好聽,身材好,但他除了這些優點還有其他什麼嗎?”

溫覓沒忍住擡頭看他。

他這話真的不是在誇宋淮言嗎?

江深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哪裡說得不對,“除了這些,他沒優點了,哪裡值得那女人喜歡?真是沒眼光。”

“宋淮言那個冷性子,哪裡是會談戀愛的樣子?估計以後結婚了,也是被他妻子以性冷淡之名離得。”

溫覓眼皮一跳,不知道如何接這話,索性不回答,保持沉默。

江深越說越有勁,“你回去告訴她,讓她彆再喜歡宋淮言了,沒結果,不如好好看看身邊的人。”

沒結果。

溫覓呼了口氣,語氣很輕鬆地詢問,“江總,為什麼是沒結果啊?”

“為什麼?”江深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恰好這時車子啟程,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帶著點深意。

“理由你倒不需要知道,你隻需要記住,不要喜歡他。”

那一眼,彷彿看進了溫覓心底,她心口一顫,下意識偏開了目光。

“……好的,我會代為轉達的,江總。”

週末清晨,溫覓還躺在被窩裡,腦子沒怎麼清醒,卻接到溫母的電話,聽到那頭傳來她焦急的嗓音,“覓覓,小希有跟你聯係嗎?她昨天跟我吵架離家出走了,我出去找了好久沒找到,後來才發現她偷偷買了去你那的票。”

溫覓霎時清醒過來,起身回她,“她這幾天都沒跟我聯係。”

睡意被打斷,溫覓起身換衣服洗漱,邊聽溫母在那頭帶著哭腔說,“她最近不知道怎麼了,一點不聽我的話,我懷疑她是偷偷談戀愛了,問她還生氣,我實在是沒辦法了,覓覓,你要是找到她了,一定要把她好好送回來。”

溫覓昨天睡得晚,這會有些偏頭痛,她揉了揉眉心,一邊回她,“媽,你放心,我馬上就聯係她,她既然要過來,就肯定會聯係我。”

“我會確保她安全的,您彆擔心了。”

“嗯,你做事,我一向放心。”溫母沒心情多說,交待好事情後就掛了電話。

溫覓點開跟溫希的聊天框,打字:“希希,你來北城了嗎?如果你來了,跟我說一聲,我去車站接你。”

過了幾秒,溫覓看到聊天框上麵的名字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她耐心等了好一會兒,纔等來溫希的訊息:

“姐,我現在就在車站,你能來接我嗎?我不知道要去哪。”

溫覓足足看了這句話三秒鐘,才反應過來,轉身去拿包和車鑰匙。

溫希一直被家裡人寵著長大,從小到大這是頭一回獨自出遠門,溫覓擔心她一個人出事,車速比平常快了不少,很快就趕到目的地。

她讓溫希給她發了定位,沒幾分鐘就找著了人,到那時,離得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穿著裙子的女孩,一手拉著行李箱,靠著廣告牌,蹲在地上。

溫覓小跑著過去,喊她,“溫希。”

溫希擡起頭,一雙眼睛有點紅,“……姐。”

溫覓站在她麵前,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了一遍,見她渾身好好的,這才鬆了口氣,但麵上的表情不太好。

溫希低著頭,已經料想到她會用什麼話訓她,無非是和爸媽那些話一樣,說她不務正業,不懂事,就會讓人擔心。

可她擔心的這些事通通沒有發生。

溫覓站在她麵前,表情有點冷淡,但眼底是帶著溫度的,問:“火車票誰給你買的?”

溫希自知犯了錯,咬著唇,“……我用你給我的錢買的。”

溫覓就問她,“剩下的錢用來買演唱會門票了?”

溫希遲疑了一會兒,纔回答,“……嗯。”

“爸媽知道嗎?”

“……知道。”

“溫希,”溫覓這話重了些,“說實話。”

“……不知道,”溫希擡頭看了她一眼,小聲道:“姐,你彆跟爸媽說。”

“你還知道我是你姐?”溫覓一手拉過她的行李箱,往前走了兩步,察覺到身後沒人跟上來,扭頭看她,“還不跟上來?”

溫希小跑著跟上去,走在她身旁,擡頭看她的側臉,“姐,你不怪我嗎?”

溫覓嗓音很淡,“爸媽把該說的話都跟你說過了,我再跟你說一遍,你會聽嗎?”

她偏頭看溫希一眼,“你會聽我的話嗎?”

不會,溫希從小到大沒聽過誰的話,更遑論是溫覓。

但這時她知道自己能依靠的人隻有溫覓,於是脾氣不如往常那般硬,“你是我姐,我當然是聽你的,姐,這段時間我先住你那,你彆把我送回去,不然爸媽又該說我了。”

“你還知道我是你姐?”溫覓笑了聲,她嗓音輕柔柔的,但是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溫希,你做這些事之前跟我商量過嗎?”

“你來北城之前跟我說了嗎?不聲不響一個人大老遠跑來這種地方,你有想過爸媽會多擔心嗎?”

溫希再服軟,骨子裡仍是嬌縱的,被她這段話激出了脾氣,“如果我跟你說了,你還會同意嗎?你肯定會跟爸媽說一樣的話,勸我不要去,可我想不明白,我就是想看個演唱會,那怎麼了?”

“如果我要反對你,當初就不會給你錢。”

溫覓揉了揉眉心,“溫希,我以為你能明白。”

她深吸一口氣,看到溫希穿著短裙,到底是顧及她,嚥下情緒,將她的行李箱擡起放進後備箱,繞去副駕駛給她拉開車門,“先上車,我們回去再談這些。”

溫希看她一眼,轉身上了車。

上了車,她也不說話,臉撇向窗外,就是不看她。

溫覓看著她仍帶著稚氣的臉龐,歎了口氣,“我沒說不讓你來,隻是你不該一個人來,等你放假了,你想來多久都行。”

她看著前方,耐心給她解釋:“你沒出過遠門,要是不認得路怎麼辦?你性格又單純,萬一遇上不懷好意的人,爸媽該有多擔心?”

溫希輕哼一聲,“他們在家凶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那是他們關心你,你也該體諒體諒他們。”

溫希不說話。

溫覓看她一眼,“現在給爸媽打個電話,讓他們放心。”

溫希偏過去臉,不吭不響。

“溫希,聽話。”

溫希看了她一眼,這纔不情不願地跟溫母打電話。

溫母喜極而泣,在電話裡絮絮叨叨說著,溫希漫不經心地聽,眼神瞟向窗外,顯然沒有放進心裡。

回去的路程溫覓開得極穩,她下車將行李箱從後備箱裡取出,跟打著手機的溫希一起上了樓。

進了屋,溫覓給她拿了一雙新鞋讓她換上,又轉身去了廚房燒水,溫希拉著行李箱轉進溫覓的屋子,在她臨窗的桌邊坐下。

溫母仍在手機那頭唸叨著,“你去了,少給你姐添麻煩,她平常工作忙,美多少時間看著你,你念著她一些,彆老是一個人往外跑。”

溫希打量著她房間裡的裝飾,不耐煩地回了句,“我知道了,我能給她添什麼麻煩?再說了,她是我姐,不應該是她照顧我嗎?”

溫t母一時語塞。

溫覓拉著行李箱進來時,就見溫希坐在床沿,翹著腿,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溫母的話。

見她進來了,溫希將手機扔給她,“媽找你。”

溫覓一邊拉開行李箱給她找睡衣,一邊拿著手機回,“媽。”

溫母在那頭歎了口氣,“覓覓,這段時間麻煩你了,希希不想回來,就讓她在你那住幾天吧,等她看完演唱會,再把她送回來。”

溫覓嗯了一聲,耐心地回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她站在行李箱麵前,將手機遞給溫希,麵色平淡地問她,“溫希,我給你的錢你用來買什麼了?”

溫希正要伸手去接,聞言胳膊下意識抖了下,猛地擡頭,有些慌亂地回她,“……什麼買什麼了,當然是買演唱會門票啊。”

溫覓看著她,朝她伸出手,“票呢,給我看看。”

溫希攥緊手機,將手背過身後,偏開頭,“給你看乾什麼,誰知道你什麼目的。”

“溫希,”溫覓皺眉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溫希仰著臉回她,“是我該問你要做什麼?”

“我給你的錢,連問一聲都不行了?”

溫希有點應激,“所以你是後悔給我錢了嗎?”

“溫希!”溫覓覺得腦子疼,“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你跟我說實話,那錢你都花在哪了?”

溫希正要扯理由,被溫覓打斷,“你騙不過我,你很不會說慌,跟我說實話,不然,我會搜你的手機。”

溫希瞪她,“你憑什麼侵犯我的隱私?”

溫覓冷靜地看著她,“憑我是你姐,憑那錢是我給你的。”

溫希咬著唇,眼睛微紅,不說話。

溫覓心中忽然有了猜測,“你去網上訂票,被人騙了,是不是?”

溫希猛地看她一眼。

溫覓看她這反應,還有什麼不知道,深吸了一口氣,“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做事前先跟我商量?”

溫希捏緊手機,眼尾泛紅,“那怪我嗎?本來我被騙了沒搶到票就很難過,爸媽還說我,你也說我。”

“不就是幾千塊錢嗎?大不了我以後打工還你。”

“這是錢的事嗎?”溫覓不可避免地起了怒氣,“溫希,你不小了,我,包括爸媽跟你說的話,你有沒有往心裡去過?”

溫希嗓音拔高了幾分,“那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纔是受害者,你們都來怪我!”

溫覓緩了口氣,放棄跟她講道理,上前一步,伸出手,“手機給我,我跟媽發訊息,明天送你回去。”

溫希下意識驚叫一聲,“我不回去!”

“沒搶到票,你來這做什麼?為了逃避爸媽的指責嗎?”

溫希被她揭開自己最不想承認的事情,眼睛一瞬間濕紅,“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她情緒激動,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到身後的櫃子,最上麵一層的抽拉式櫃子咯噔一聲,一張門票輕飄飄掉下來。

溫覓眼神一頓,正要上前,被溫希先一步撿起。

她認真看著那張門票,震驚地擡頭望她,“姐,你為什麼會有這張門票?”

溫覓從她的反應裡猜到什麼,“你說的歌手演唱會是……宋淮言?”

溫希彷彿沒聽見這句話,“你不讓我參加演唱會,自己卻買了他的門票?”

溫覓皺了皺眉,“溫希……”

溫覓打斷她,衝她吼,“你彆喊我!你跟爸媽一模一樣,從來不顧我的感受,你怎麼這麼自私?”

溫覓一怔,“……你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溫希紅著眼反問她,一句比一句犀利。

“自從你畢業後來這邊工作,除了過節平常回家過幾次?你除了往家裡打錢還做過什麼?爸媽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他們的嗎?還是說,你覺得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所以就不用孝敬他們了?”

溫覓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光看著她,張了張口,“……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不敢承認是嗎?”溫希冷笑一聲,“不然我現在就給爸媽打電話,問問他們是怎麼想的。”

溫覓站在原地,看著她一個一個摁數字,撥通電話,將剛才的話複述一遍,過了許久,她才反應過來,回過神來,上前去拿她手裡的那張門票。

溫希立刻用力攥住,卻不小心打翻桌上的水杯,刹那間,熱水灑了出來,溫覓忙將她的手拿開,門票頃刻間被浸濕,溫希一把甩開她的手,“你彆碰我!”

“撕拉”一聲,門票被撕碎,剩下的半塊被熱水浸透,皺成一團。

溫希安靜了一瞬間。

她擡頭看了眼溫覓,溫覓低著頭,眼睫長長地覆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溫希一時失語。

溫母焦急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怎麼了,希希,你是不是又給你姐添什麼麻煩了?”

若是往常,溫希一定會惡狠狠地回懟回去,憑什麼總說她給溫覓添麻煩?她又不是麻煩精。

但此時,她卻不知為何,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緊抿著唇,低頭看那張被撕得粉碎的演唱會門票。

她也追星,也搶過門票,知道這有多不好搶,需要耗費多少心力精力。

溫覓擡眼看她,眼神帶著點涼意,“滿意了嗎?”

溫希抿著唇,看著她不說話。

“正好,媽也在聽著,我就一句一句跟你解釋。”

溫覓眼神很平靜,“我往家裡打錢,隻是我長大了,應該為這個家做點什麼,你還在讀書,我不可能讓你缺這缺那,我沒覺得這有什麼錯。”

“我的確不是爸媽親生的,但我一直把他們當我的親生父母看待,一直記得爸媽對我的養育之恩,也從沒想過不孝敬他們。”

“至於為什麼不經常回家,的確不隻是工作忙這一個原因,到底因為什麼,”溫覓擡眼,看著溫希,“你難道不清楚嗎?”

溫覓很輕地笑了聲,“溫希,你一直強調我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這一點,到底是為什麼呢?”

溫希眼睛閃爍著,咬唇不去看她。

溫覓平淡的嗓音卻繞在她耳邊,“我知道你不喜歡爸媽跟我太親近,也知道你打心底沒把我當你的親姐姐,更知道你不喜歡爸媽愛我超過愛你,我做的這一切,難道不是正合你意嗎?”

溫希彷彿被刺了下,下意識否認,“我才沒有!”

“好,你沒有,”溫覓點頭,“是我覺得我不該過於摻和進你們之間,所以才這麼做的。”

“你還想我怎麼做呢?我也很想知道,我究竟要站在什麼立場、什麼位置上,你才會滿意。”

她聲音帶著疲憊、無奈。

溫希眼一熱,覺得心口刺痛,手機那頭,溫母一直很安靜,仔細聽去,卻能聽到隱隱的低泣聲。

溫希在第二天清晨坐上返程的高鐵,溫覓開車送了她,看著她入安檢。

溫覓沒搶到最早的一班車票,也擔心太早溫希起不來,特地請了一上午假去送她。

她實在不知道回家裡能乾什麼,索性直接開車回了公司。

江深正坐在辦公室看檔案,聽到敲門聲頭也沒擡,“進。”

他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擡頭看去時還愣了一瞬,“不是請了一上午的假,送完你妹妹了?”

溫覓點頭,將檔案放在他桌上,“送回家裡了。”

“好不容易請個假,怎麼不在家多休息一會兒?”

溫覓實話實說:“在家不如在公司舒服。”

在家裡,她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思緒,胡思亂想,在公司,一心紮進工作裡,會好很多。

江深意外地揚了揚眉,“聽說你妹妹昨天才來這,怎麼不帶著她多轉幾天?”

“她快要期末考試了,就沒多留。”

江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低頭看檔案,“幫我倒杯咖啡。”

“好的,江總。”

溫覓留意著將腳步放得很輕,轉身去給他倒咖啡,待做好後,端著放到他桌上,然而她剛走近,就看到桌上壓在一堆檔案上的專輯。

溫覓放下瓷杯的手一頓,再鬆開時,慢了半拍。

江深好似察覺到異常,擡眼時,看到的就是她看著一處失神的畫麵。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份專輯時,手中的動作一頓。

江深將手中的筆一撂,身子往後傾,“溫覓?”

溫覓立刻回神,“怎麼了,江總?”

江深伸手將那份專輯拿過來,在手裡把玩著,漫不經心說,“這是前不久宋淮言送來的。”

“他最近要開演唱會,你知道吧?”

溫覓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回了句,“當然知道。”

話音剛落,又找補了句,“……因為他太火了,網上很多都在談論這件事。”

江深似笑非笑看著她,“是嗎?”

他慢悠悠歎了口氣,“其實我這還有他送來的幾張t演唱會門票。”

溫覓擡眼,恰好對上他看來的視線,帶著點深意。

她心中一顫,彷彿預兆般,下一秒,江深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你說他怎麼就這麼招小姑娘喜歡呢?太多人喜歡他了,好多朋友的妹妹也都來找我要他的演唱會門票,隻是啊……”

隻是什麼?

溫覓的心被他提著,彷彿提線木偶般,隨他的話扯著動。

江深嘴角勾著笑,一副隨意的姿態,卻深深望著她,“隻是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為什麼?

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麵前說,不要喜歡宋淮言,為什麼註定會失望?

彷彿聽到她的心聲一般,江深接下去說:“因為,宋淮言有喜歡的人。”

溫覓猛地擡頭看他,心彷彿被人重重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江深指尖點著桌麵,看著她說,“我之前無意中看到他的日記本,才得知這件事,他藏得可真深啊,我追問了好久他都不搭理我,但我看他那樣子,分明就是對那個女孩上了心。”

“他那樣的性子,能對一個人上心,自然眼裡就再也看不到彆的人。”

他話題一轉,擡眸看著溫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溫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溫覓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嗓音艱澀,動了動唇,艱難發出一個音節,“……嗯。”

她深吸一口氣,擡眼對上他的視線,努力挽了一個笑,“我明白了,江總。”

原來他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溫覓眨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眼裡的濕潤褪去。

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沒關係,這不是她早有預料的事嗎?

她很早之前就告訴自己,他總會有喜歡的人。

可這一天真正來臨時,依舊令人難以接受。

溫覓覺得難堪,難堪到了極致,江深這番話背後的深意她聽得明明白白,明顯是對她說的,隻是沒有挑明,給她留了最後的距離,讓她更好受一些。

他已經做到這個地步,她還有什麼可說的?

她深吸一口氣,“……江總,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一下。”

江深拉開抽屜,將裡麵的幾張演唱會門票掏出來,遞給她,“這是他前段時間給我的,我實在是忙,沒時間去,送你吧,就當給你刻苦工作的獎勵。”

溫覓張了張口,江深先她一步開口,“至於你想不想去,怎麼處理,都是你的事。”

溫覓靜了一會兒,垂眸看著那幾張演唱會門票,半晌,才上前一步接過。

“……謝謝江總。”

“溫覓,”江深嗓音放輕,“有些人是很好,但也許不適合我們,感情這種事,要學會拿得起放得下,才能遇見更好的。”

可是不會有更好的了。

溫覓在心裡接上這句。

哪裡還有更好的?

怪她在年紀尚小時,就遇到一個太好太好的人,以至於後麵遇到的許多人都黯然失色。

溫覓淺淺地笑了一聲,後退一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江總。”

她明白的。

也許早在高考後的那個夏天,他失約的那一天起,她就該明白,沒有緣分的人,註定了會錯過。

正如他們推心置腹暢談,卻從未見過麵的那三年。

飛鳥和蟬註定不會走到最後。

她棲息的那個夏天,他已然坐上飛機,飛往國外。

飛機在她頭頂的那片天空劃出長長一道痕跡,那是他離開她世界的軌跡。

放下這個課題,她已經擱置了太久,也是時候該拿起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