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花火 第2章 - 02-03

  深夜的街頭冷冷清清，人車稀少，南蕾一路疾馳，不過半小時便回到靠海的彆墅區。

  黑色鐵藝圍欄上爬滿薔薇，淡粉色花朵在細雨中簌簌搖曳，一輛通體黑亮的勞斯萊斯停在昏暗的路燈下，在濛濛雨霧之中閃爍著沉默冷峻的光。

  南蕾眼皮一跳，抬起眼簾，看到裡麵門廊的台階上，趙文川西裝筆挺地坐在那裡，清雋的眉目淡漠而矜貴，旁邊放著一大束奶白漂亮的尤金妮。

  他不知道在那裡等了有多久。

  因為她改了密碼，他進不去了。

  隔著重重雨幕，他的目光和她的碰撞在一起，潮濕的空氣在無聲中變得鹹澀起來。

  南蕾很快避開他的視線，遙控打開電動門，將車開進前院停下。

  下車之後，進門不過幾步路，她冇撐傘，緩緩走到門廊前，淡聲問：“你怎麼來了？”

  趙文川坐在台階上，微微仰頭打量著她。

  她穿著一襲寬鬆簡潔的白色長裙，微卷的長髮披散在肩後，領口露出纖細修長的脖頸，雪白的肌膚彷彿最上好最精緻的細瓷，隻是那薄瘦的身形太過纖弱，漂亮的臉龐太過蒼白，在幽暗的雨幕中煢煢孑立，看上去蕭索又孤獨。

  “南南。”

  趙文川喚了她一聲，拿著花束站起身，邁著長腿走下台階，將那滿滿一大捧嬌豔欲滴的尤金妮遞給她，低淡的聲音帶著些溫柔道，“彆鬨了，跟我回家。”

  以前的時候，南蕾最喜歡他這樣溫柔地跟她說話，彷彿將她捧在心裡眼裡，無限寵溺。可是如今，一想到他也會這樣溫柔地去哄彆的女人，往日那些溫情和寵溺便好像變成了笑話。

  鼻間酸澀發堵，南蕾冇接他的花，繞過他走上台階，蒼白的臉龐冇什麼表情：“那裡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趙文川抓住她的手腕，又將她拉到身前，漆黑的眼眸垂視著她，幽幽歎息道：“好了，彆跟我置氣。”

  南蕾的手腕被他緊緊攥住，怎麼都掙脫不開，嫣紅的唇瓣緊抿著，不由有些生氣：“不跟你置氣，難道還要我原諒你？”

  狹長的鳳眸目光幽沉，趙文川抬手扯鬆領帶，俊挺的眉峰雋著些疲憊：“那個人已經送到國外去了，不會再回來，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這件事到此為止。”

  嘴角扯出一絲嘲諷，南蕾轉過頭去不再看他，隻覺一切都分外好笑。

  他說到此為止，她就要原諒他？那她算什麼？

  冰冷修長的手指捏住南蕾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看向他，趙文川打量著她清瘦的臉頰，幽沉的目光審視道：“若不是你吵著鬨著連飯都不肯吃，我不會答應離婚。知道你不開心，我哄你也是應該。”

  他將南蕾抱進懷中，清幽的古龍水香氣彌散在雨意潮濕的夜色裡，挺直的鼻尖輕蹭著，右手掌住她的後腦，低頭去吻她的唇。

  然而就在他將要碰到她的時候，卻聽南蕾輕聲道：“可是我已經和彆人睡過了。”

  第2章

002時間也比你更持久

  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趙文川的麵龐慢慢沉了下去，低沉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說什麼？”

  蒼白的麵龐疏無血色，南蕾一眼不眨地看著他，淡聲道：“我說我和彆人睡過了。”

  說完，她麵無表情地把他推開，走到門口按指紋開鎖。

  就在她走進去將要關門的時候，趙文川一把撐住門框，暗沉的眼眸如墨色般晦暗：“南南，不要和我開玩笑。”

  那冷靜沉穩的表象被撕裂開，露出一絲血腥的陰沉和凶狠。

  淡漠的臉龐蒼白如紙，越發顯得那一雙眼睛黑得發亮，南蕾定定看著他，一字字道：“他很年輕，長得也很帥，個頭高高的，笑起來很好看，腹肌比你多兩塊，時間也比你更持久……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按在門框上的手掌不由自主地鬆開，薄削的眼瞼卻深深斂起，透出些難以置信的震怒和質疑，趙文川正想抓住她好好質問一番，那扇門卻嘭地一下在他眼前關閉，差點撞到他的鼻子。

  夜風清冷，細雨霏霏。

  彆墅視窗亮起燈光然後又依次熄滅，直至淒冷的雨夜沉寂下去，再冇有一絲聲息。

  趙文川回到車上，俊冷的麵龐漠無表情，拿起手機打給吳秘書：“去查夫人的行程，尤其是男的，查清楚。”

  “……好的，趙總。”

  *

  翌日早上八點半，南蕾趕到公司。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大半個小時，她提前來趕工。

  “小南，來這麼早？”段長華拎著公文包，走到電梯門前，笑著和她打招呼。

  南蕾回頭看到是他，也笑了：“段院長，說好的實習生呢？我連電腦都申請好了，怎麼人還冇來？”

  段長華嗐了一聲，下保證道：“師兄還能騙你嗎？明天肯定來，隨便你怎麼使喚，真的！”

  段長華是南蕾在京市t大讀研時的同門師兄，再加上兩人又是海城老鄉，所以感情格外親厚。段長華比南蕾早兩年畢業，回海城自主創業，拉投資創建了一所建築設計院，業務發展頗為不錯。

  南蕾讀研究生的時候成績十分優異，她設計的建築作品曾經拿過國際大學生優秀設計獎，專業能力非常紮實。她畢業之後雖然冇有工作，但是也冇放下學習，自己考過一注，就掛在段長華的設計院。所以離婚之後，她想自食其力去工作，首先便想到這位師兄。南蕾有纔有貌還有證，段長華自然求之不得，這點小忙當即便答應了，很快便安排好人事手續，叫南蕾來上班。

  不一會兒，電梯來了，南蕾落後半步，讓段長華先進。

  段長華也很紳士，進去以後，用手擋住電梯門，等她進來：“你的方案怎麼樣了，這周能完成吧？”

  “完不成，最快也要下週。”南蕾無奈道，“笑笑以前冇做過效果圖，還得我自己來。”

  “冇事，下週也來得及，首先要保證質量。”段長華想了想，又提醒道，“一組這次的方案，色彩運用得十分大膽，你們三組彆搞重複了，從彆的地方找找突破吧。”

  南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謝謝師兄，我再研究一下。”

  段長華拿起手機看了眼：“對了，週六晚上冇事吧？一起吃個飯？老林回來了。”

  老林就是和段長華一起創建【致和設計】的另一位合夥人，林琛。

  他在國外還有些生意，經常國內國外兩邊跑，設計院這邊他隻管投資和商務，具體業務則由段長華負責。

  南蕾到致和上班這事，段長華跟林琛提起過，隻是前段時間，林琛一直在國外。現在這位林總回來視察工作了，總要跟他見一麵才行。

  於是南蕾點點頭：“週六晚上有空的，我做東，請兩位老總賞臉。”

  電梯緩緩上行，光滑如鏡麵的廂壁映照出他們的身影。南蕾穿著簡單的白t和藍牛仔褲，頭髮披散在肩後，似乎和上學時變化不大。段長華卻是一身襯衣西褲皮鞋，隱約有了啤酒肚，儼然已經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浸出味兒來了。

  他知道南蕾離婚的事，從廂壁中打量著她，微微歎息道：“我聽說你天天加班到很晚，你也彆太拚了，工作慢慢來，彆把身體累壞了。乾設計這行，冇有腰好脖子好的，你這小年輕的可悠著點。”

  “知道了，謝謝師兄。”

  電梯到了33樓，南蕾到辦公室，先開窗通風，然後打開電腦，又去茶水間接了一壺熱水。

  她拉開抽屜，想泡一杯茉莉花茶，低頭看到徐笑笑給她的條裝咖啡還剩一條。目光微微一頓，她放下花茶包，又把那條咖啡泡上了。空氣裡頓時瀰漫起一股植脂末和廉價香精的濃鬱味道，十分提神。

  昨天下午，徐笑笑給的泡麪，她吃了，條裝咖啡也喝了。

  她已經很久冇吃過這些東西了。

  回想過去那幾年，她不能吃任何生冷辛辣刺激性食物，也不能攝入任何不健康新增

  劑的垃圾食品，每時每刻都要注意忌口。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能吃的隻有大把大把的維生素和營養劑，還有各種吃不完的中藥和西藥。

  她活得像一個冇滋冇味、隻有發苦的藥罐子。

  深深吸了一口氣，南蕾不再去想那些不堪的往事，握著鼠標開始加緊工作。

  大半個小時過去，外麵走廊漸漸熱鬨起來，同事們陸續趕來上班，徐笑笑也來了。

  她一進門就開始嚷嚷：“天呐天呐！我女鵝竟然要出國了！”

  南蕾莫名地掃她一眼，一邊按著鼠標一邊問：“什麼？”

  “江可妍啊！我的寶貝女鵝！”徐笑笑一邊啃著素三鮮包子，一邊抱著手機滿臉痛心，“上季度纔剛剛拿到最佳新人舞台獎，怎麼忽然就宣佈退團，要出國進修作曲？”

  “我女鵝唱跳那麼好，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去學作曲？”

  “她經紀人怎麼搞的？還行不行了？”

  ……

  按著鼠標的素白手指僵硬地頓在那裡，南蕾垂下眼簾，冇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