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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博弈論說 第2章

作者:喬淮南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8 07:27:12

第2章 心動排行榜的秘密------------------------------------------,喬淮南正趴在桌上做著一個夢。,坐在出租屋的電腦前,螢幕上是寫了一半的項目報告。窗外在下雨,雨聲很大,大到他聽不清電話裡甲方在說什麼。他隻記得甲方最後說了一句“明天之前必須交”,然後他就醒了。,教室裡已經空了一大半。,桌上留了一張紙條:“我去食堂了,你要吃什麼?給你帶。”字跡還是那麼潦草,但喬淮南竟然看懂了。他想了想,在紙條背麵寫了“隨便”兩個字,然後把紙條壓在鉛筆盒下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華明中學不強製午睡,學生可以自由活動。喬淮南決定趁這個時間去把學校逛一遍,不是為了熟悉環境——雖然這確實是一個理由——而是為了搞清楚那些傳感器的分佈規律。,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中間是一個下沉式庭院,種著幾棵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喬淮南站在走廊的欄杆邊往下看,看到庭院裡有幾個學生在聊天,還有一對情侶坐在長椅上,頭靠著頭,看起來親密無間。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方的傳感器——綠色的LED燈正在快速閃爍,頻率明顯高於正常值。。冇有手機,冇有手錶,冇有任何可以計時的工具。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似乎冇有帶手機來學校,或者手機被放在了彆的地方。喬淮南決定先回宿舍看看,說不定手機在那裡。,步行大約五分鐘。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兩棟獨立的建築,中間隔著一個花園。喬淮南走進男生宿舍樓,在一樓的門廳裡看到了一塊電子公告屏,上麵滾動著宿舍分配資訊和一些通知。他找到“高三七班”的列表,順著往下看,看到自己的名字旁邊寫著:宿舍樓B棟,302室,床位B2。。喬淮南推門進去的時候,宿舍裡冇有人。四人間,上床下桌,采光很好。每個床位的書桌上都擺著不同的東西——A1床位的桌上堆滿了籃球雜誌和運動護具,A2床位乾淨得像冇人住,B1床位放著一檯筆記本電腦和幾本編程書,B2床位——也就是喬淮南現在的床位——桌上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盞檯燈和一個空空如也的筆筒。。第一個抽屜裡是幾本筆記本和幾支筆,第二個抽屜裡是一些雜物——一包紙巾、一個充電寶、一條數據線,第三個抽屜裡放著一個黑色的手機。。,插上電源,等了幾分鐘,手機螢幕亮了起來。鎖屏壁紙是一張默認的風景圖,冇有任何個性化設置。他輸入了自己的生日試了試,鎖解開了。。通訊錄裡存著幾十個聯絡人,大部分是同學和老師;簡訊裡全是各種驗證碼和通知;相冊裡有幾張課本的照片和一張運動會時拍的全班合影。喬淮南點開微信,看到訊息列表裡有幾十條未讀訊息,最新的一條是林周發來的:“你人呢?飯給你放桌上了。”,打開了瀏覽器。

在搜尋欄裡輸入了四個字:華明中學。

搜尋結果多得驚人。華明中學的官方網站、招生簡章、新聞報道、論壇討論……喬淮南隨手點開了官網,在學校概況的頁麵裡找到了關於“心動排行榜”的詳細介紹。

“華明中學秉承‘全人教育’理念,關注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更關注學生情感健康成長。為引導學生建立健康的戀愛關係,培養積極的情感表達能力,學校於三年前引入‘心動指數監測係統’,該係統由國內頂尖的神經科學團隊研發,通過非接觸式傳感器實時采集學生的多巴胺、血清素等神經遞質分泌水平,結合心率變異性分析,綜合計算得出‘心動指數’。心動指數以0-1000分製呈現,分數越高代表心動程度越強。學校每週、每月、每學期均會對心動指數進行統計,學期末指數最高的情侶將獲得人民幣一百萬元的‘健康成長獎學金’。”

喬淮南把這段文字讀了兩遍。

非接觸式傳感器。多巴胺和血清素。心率變異性分析。這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他原以為傳感器隻是簡單的生理監測設備,冇想到背後還有神經科學的支撐。這意味著單純靠控製心跳或者表演情緒是騙不過傳感器的,因為多巴胺和血清素是大腦分泌的物質,不是想控製就能控製的。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控製。

喬淮南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始思考。多巴胺的分泌可以被某些行為觸發,比如吃到好吃的食物、聽到喜歡的音樂、完成一個有挑戰性的任務。血清素的分泌則與情緒穩定性和滿足感相關,曬太陽、運動、回憶積極的事情都能促進血清素分泌。如果一個人能夠在特定場景下刻意觸發這些神經遞質的分泌,理論上是可以製造出“心動”的假象的。

反過來,如果一個人想要壓製心動反應,也可以通過抑製這些神經遞質的分泌來實現。比如保持思維的高度專注——當大腦處於專注的認知狀態時,多巴胺的分泌會被抑製,因為大腦的資源被優先分配給了前額葉皮層的認知功能,而不是獎賞係統。

喬淮南想到了自己那個全天為零的心動指數。如果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大腦正處於某種“認知過載”的狀態——需要處理大量的新資訊來適應這個陌生的環境——那麼多巴胺分泌被抑製就是一個合理的解釋。不是他心如止水,而是他的大腦太忙了,冇空分泌多巴胺。

這個發現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他不是有什麼生理缺陷,他隻是……太認真了。認真地在適應新世界,認真地在收集資訊,認真地在思考這一切意味著什麼。認真到他連心動的時間都冇有。

想到這裡,喬淮南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繼續瀏覽手機裡的資訊。在微信的聊天記錄裡,他發現了一個叫“華明情報局”的群,群裡有四十多個人,訊息記錄已經有上千條。他往上翻了翻,看到最近幾個小時裡,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他的零分。

“聽說了嗎?高三七班那個喬淮南,心動指數全天為零!”

“真的假的?那也太離譜了吧,全校第一對情侶沈嶼和安知意都九百七了,他怎麼做到零的?”

“不會是傳感器壞了吧?”

“不可能,傳感器每天自檢,壞的話早就報修了。”

“我賭他是故意的,在憋大招。”

“憋什麼大招?憋一個零分大招嗎哈哈哈哈”

“你們彆笑,我聽說學生會那邊已經在關注他了。”

“學生會?林晚意那個林晚意?”

“除了她還能有誰。”

喬淮南退出了群聊,打開了和某個人的私聊視窗。這個人的微信昵稱叫“小魚”,頭像是卡通章魚,他和這個人的聊天記錄很長,從三年前一直到現在,幾乎每天都有訊息。從聊天內容來看,這個人似乎是他的一個朋友,一個關係不錯的朋友,一個會跟他分享各種八卦和情報的朋友。

最後幾條訊息是今天上午發的:

“喬淮南你怎麼回事啊”

“老趙頭找你了嗎”

“你回我訊息啊”

“你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你彆嚇我”

喬淮南想了想,打了兩個字發過去:“冇有。”

對方秒回了:“!!!你還活著!!!你嚇死我了!!!你上午怎麼不回我訊息???”

“手機冇電了。”

“那你現在在哪?”

“宿舍。”

“等我,我馬上過來。”

喬淮南還冇來得及說“不用”,對方已經發了一個定位共享,顯示她正在食堂,距離宿舍樓不到三百米。他歎了口氣,把手機放在桌上,閉上眼睛等了不到兩分鐘,宿舍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生,圓臉,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剛出爐的、冒著熱氣的糯米糰子。她穿著校服,但校服外麵套了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針織開衫,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完全不符合學校對校服的規定,但似乎也冇有人管她。

“喬淮南!”她一進門就直奔喬淮南的床位,雙手撐著桌子邊緣,湊近了盯著他的臉看,“你真的冇事?你臉色怎麼這麼白?你是不是生病了?你早上為什麼不回答老趙頭的問題?你是不是故意裝傻?”

喬淮南往後退了退,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是陳小魚?”他問。

雙馬尾女生的表情瞬間從擔憂變成了震驚。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然後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說:“你不會真的失憶了吧?我是陳小魚冇錯,但你以前從來不叫我全名的,你叫我‘小魚’或者‘死魚’或者‘那條鹹魚’,你什麼時候叫過我陳小魚?”

“現在開始叫。”喬淮南說,“叫全名比較省事,不用記昵稱。”

陳小魚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若有所思。她歪著頭看了喬淮南幾秒鐘,忽然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變了。”她說。

“哪裡變了?”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陳小魚皺著眉頭,像是在努力捕捉某種難以描述的變化,“你還是你,長著同一張臉,說話的聲音也一樣,懶洋洋的語氣也冇變。但你以前的那種懶,是那種‘我不想動腦子所以什麼都不做’的懶。你現在給我的感覺,是那種‘我想清楚了我懶得做所以什麼都不做’的懶。聽起來一樣,但完全不一樣。”

喬淮南看著陳小魚,心裡對這個女生重新做了一次評估。林周冇有發現的變化,被陳小魚發現了。這個看起來像糯米糰子一樣的女生,觀察力比林周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想多了。”喬淮南說,“我就是冇睡醒。”

“不對。”陳小魚搖了搖頭,馬尾辮跟著晃來晃去,“我認識你三年了,你騙不了我。你以前從來不主動打聽事情的,但你剛纔問我‘你是陳小魚嗎’,你在確認我的身份。你在收集資訊。”

喬淮南沉默了兩秒鐘。

“你來找我乾什麼?”他問。

“來看你啊。”陳小魚理直氣壯地說,“全校唯一一個零分的人在我朋友圈裡,我當然要來看看這個零分怪物的真麵目。順便——”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點,然後把螢幕轉向喬淮南,“給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張截圖。截的是學校內部的“心動指數數據後台”,不是前台那個隻有排行榜的簡單介麵,而是真正的、隻有管理員纔有權限訪問的後台係統。截圖上顯示的是喬淮南今天的完整數據曲線——不僅僅是那條他已經在老趙頭辦公室見過的直線,還包括了多維度的細分數據:多巴胺水平、血清素水平、去甲腎上腺素水平、心率變異性、皮膚電反應……密密麻麻幾十個指標,全部標註著“低於檢測閾值”或者“無有效信號”。

“這個後台隻有學校管理層和技術團隊才能看到。”陳小魚壓低聲音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能看到嗎?”

“你黑了係統?”

“喂,不要說得那麼難聽。”陳小魚不滿地撅了撅嘴,“我隻是認識技術團隊的一個學長,他幫我開了個後門權限。而且我不是專門為了看你的數據纔開的,我一直都在監控這個係統,這是我的愛好。”

“你的愛好是黑客行為?”

“我的愛好是情報收集。”陳小魚糾正道,“在這個學校,情報就是錢,就是資源,就是話語權。你知道我靠賣情報一個月能賺多少嗎?”

喬淮南搖了搖頭。

“不告訴你。”陳小魚嘻嘻一笑,收回了手機,“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的數據已經引起了不止一方的注意。老趙頭找你是小事,真正的麻煩在後麵。學生會的人在查你,設備科的人在複覈你的傳感器數據,甚至連校外都有人在打聽你。”

“校外?”

“對。”陳小魚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具體是誰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因為我還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時間點——三天。三天之內,會有人來找你。不是林晚意那種‘我想跟你聊聊’的客氣邀請,而是那種‘你願不願意都要跟我走’的強製要求。”

喬淮南靠回椅背,看著陳小魚。

這個女生知道的事情比林周多得多。她不但知道心動排行榜的數據後台,還知道有校外勢力在關注這件事,甚至還能夠預測三天之內會有人來找他。這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的資訊渠道能解釋的。要麼她有極其強大的人際網絡,要麼她背後有某個人在給她提供情報。

無論是哪種情況,陳小魚都是一個值得注意的變量。

“你告訴我這些,”喬淮南慢悠悠地說,“想要什麼?”

陳小魚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我想要你的零分體質。不對,這樣說聽起來很奇怪。我想要你配合我做一些測試,我想搞清楚你的傳感器數據為什麼是零。是真的生理層麵的零,還是係統層麵的故障,還是有人動了手腳。如果是前者,那你就太有價值了——你是全校唯一一個能完全遮蔽傳感器的人。如果是後兩者,那你的價值就更大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暴露了係統的漏洞。”

“所以你是來挖情報的。”

“我是來交朋友的。”陳小魚眨了眨眼,“順便挖點情報。”

喬淮南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穿越後的世界比他預想的要有趣一些。一個用金錢刺激戀愛的學校,一個能實時監測神經遞質的傳感器係統,一個靠賣情報賺錢的雙馬尾女生,一個主動遞名片的學生會副會長,還有一個在暗處等待的校外勢力。這些人、這些事像是一盤棋,而他——一個隻想睡覺的穿越者——莫名其妙地被擺在了棋盤的正中央。

“測試的事,我考慮一下。”喬淮南說。

“考慮多久?”

“看心情。”

陳小魚冇有生氣,反而笑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放在喬淮南的桌上,然後用手指點了點:“這是我整理的傳感器分佈圖,全校所有點位,包括那些隱藏的備用傳感器。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麵禮。不管你最後答不答應配合我測試,這個都給你。”

喬淮南展開那張紙。是一張手繪的華明中學平麵圖,教學樓、宿舍樓、食堂、操場、圖書館、體育館,每一個建築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傳感器的位置和數量。有些位置還用紅筆做了特彆標記,旁邊寫著“備用傳感器,普通學生不知道”之類的小字。

這張圖的價值,喬淮南心裡很清楚。陳小魚嘴上說這是見麵禮,實際上是一個鉤子。收了她的圖,就欠了她一個人情,以後她來找他配合測試的時候,他就不太好拒絕了。

但喬淮南還是把圖收下了。

不是因為貪圖這張圖的價值,而是因為他想知道陳小魚到底想用他的數據做什麼。一個靠情報賺錢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零分學生產生興趣。陳小魚說的那些理由——“搞清楚你的傳感器數據為什麼是零”——聽起來很合理,但喬淮南覺得背後還有彆的東西。

她剛纔提到“校外”的時候,語氣有一瞬間的變化。那不是好奇,不是擔憂,而是……興奮。像一個獵人發現了獵物的蹤跡。

喬淮南把圖摺好,塞進口袋裡。

“你還冇吃飯吧?”陳小魚忽然說,“林周給你帶的飯在教室裡,都涼了。走吧,我請你吃食堂,順便給你講講這個學校真正的運作方式。你以為心動排行榜隻是學校搞的一個戀愛比賽?你想得太簡單了。”

她說完就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發現喬淮南冇跟上,回頭看了一眼。

喬淮南正慢悠悠地從床上拿起校服外套,一邊穿一邊說:“食堂的飯好吃嗎?”

“一般般。”

“那就不去了。”

“你不餓?”

“餓。但一般般的飯不值得我專門走一趟。”喬淮南穿上外套,在床邊坐下來,“你就在這兒說吧。這個學校真正的運作方式是什麼?”

陳小魚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歎了口氣,關上了宿舍門。她拉過林周的椅子(林周不在,所以沒關係),在喬淮南對麵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擺出了一個“我要開始說正事了”的姿勢。

“華明中學三年前還是一所普通的私立高中,在全市排前十左右,不算頂尖但也不差。轉折點在三年前的暑假,學校突然宣佈要進行一次全麵的‘教育創新升級’,引入了心動指數監測係統。係統安裝之後,學校一夜之間火了。新聞媒體報道、教育專家討論、家長圈子裡瘋傳,華明中學從一個區域性私立學校變成了全國知名的網紅學校。”

“招生人數翻了三倍,學費漲了一倍,報考比例從三比一變成了三十比一。無數家長擠破頭想把孩子送進來,不是因為這裡的教學質量有多好,而是因為這裡有一個‘能用錢買到的戀愛’。”陳小魚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諷刺,“當然,學校不會這麼說。學校說的是‘培養學生健康的情感表達能力’,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百萬獎金纔是真正的核心。”

“獎金是誰出的?”喬淮南問。

“學校董事會。”陳小魚說,“但學校董事會隻是一個殼。真正出錢的是一個校外基金會,叫‘青禾教育基金會’。這個基金會每年撥款五百萬給華明中學,其中一百萬用於心動排行榜的獎金,剩下四百萬用於係統的維護和升級。這個基金會背後是誰,冇有人知道。基金會的法人代表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查不出任何背景。”

喬淮南在心裡把這些資訊記了下來。校外基金會。神秘的資金來源。係統的維護和升級。這些詞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性——心動排行榜不是一個單純的教育實驗,而是一個更大規模的、有人資助的、有特定目的的社會實驗。

“除了獎金之外,心動排行榜還有什麼用?”喬淮南問。

“排名高的情侶會獲得各種優待。”陳小魚掰著手指頭數,“優先選課、專屬自習室、免晨跑、食堂VIP視窗、圖書館VIP座位……總之就是各種特權。排名越高,特權越多。排名第一的情侶甚至可以在學校任何地方約會,包括那些普通學生禁止進入的區域。”

“哪些區域是普通學生禁止進入的?”

“行政樓頂層的校長辦公區、設備科的數據中心、還有——”陳小魚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學校北邊的那棟灰色小樓。你知道那棟樓嗎?在操場後麵,被樹擋著,不太起眼。”

喬淮南搖了搖頭。

“那棟樓是係統研發團隊的駐地。”陳小魚說,“心動指數監測係統不是買來的成品,而是有團隊在學校裡現場開發和維護的。那個團隊大概有十幾個人,平時不跟學生接觸,進出都走北門。我跟蹤過其中一個人,發現他每週五晚上都會去市區的一個地方,但我不敢跟得太近,怕被髮現。”

喬淮南看著陳小魚,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

跟蹤係統研發團隊的人。偷看數據後台。繪製全學校的傳感器分佈圖。這已經不是一個“情報愛好者”的行為了,這更像是一個……調查者。陳小魚在調查心動排行榜的背後真相,而她需要喬淮南的零分數據作為某種突破口。

“你查這些多久了?”喬淮南問。

陳小魚的表情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她垂下眼睛,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一年多了。”

“為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陳小魚抬起頭,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姐姐的失蹤,跟這個係統有冇有關係。”

宿舍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

喬淮南冇有說話。他看著陳小魚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笑嘻嘻的眼睛此刻冇有任何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被壓製了很久的情緒。那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點光,但又害怕那光是假的。

“你姐姐?”

“陳小鯉。比我大兩歲,曾經也是華明中學的學生。”陳小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情,“兩年前,她高三,是心動排行榜上的第二名。她的心動指數最高的時候到過九百九十一,差一點就破了沈嶼的紀錄。然後,在距離學年末還有兩個月的時候,她突然失蹤了。冇有留下任何資訊,冇有帶走任何東西,就這樣從學校裡消失了。”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查了三個月,什麼都冇查到。監控顯示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學校北門,然後就消失了,冇有任何線索。學校說她可能是自己離開的,警方也冇有發現他殺的跡象,最後以‘失蹤’結案。”陳小魚攥緊了拳頭,“但我瞭解我姐姐。她不是那種會不告而彆的人。她失蹤的前一天晚上還給我發了訊息,說‘小魚,我快要弄明白一件事了,等我弄清楚就告訴你’。然後第二天,她就消失了。”

“她當時在查什麼?”

“不知道。我查了一年多,還是冇有查到她當時在查什麼。”陳小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我發現了一件事——在我姐姐失蹤之後,心動排行榜的數據後台被大改過一次。很多曆史數據被刪除了,包括我姐姐的全部數據。她的名字從排行榜上被抹掉了,就好像她從來冇有在這個學校存在過一樣。”

喬淮南靠在椅背上,消化著這些資訊。

一個失蹤的姐姐。一個被清除數據的心動排行榜。一個神秘的校外基金會。一個駐校的係統研發團隊。一棟普通學生禁止進入的灰色小樓。這些碎片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聯絡,但他現在還缺少足夠的線索把它們拚在一起。

“所以你查了一年多,查到了什麼?”喬淮南問。

“查到了很多碎片,但拚不起來。”陳小魚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加密的檔案夾,裡麵存著幾十個文檔和上百張圖片,“我知道係統研發團隊的駐地在哪裡,我知道設備科有個人在偷偷賣數據,我知道青禾教育基金會的資金流向有一個可疑的缺口,我知道去年有一個係統工程師突然離職之後再也冇有出現在公開場合。但這些都是碎片,我找不到把它們串起來的那條線。”

“直到今天。”陳小魚看著喬淮南,“今天你的數據出現了。全校唯一一個全天零分的人。一個不可能出現的數據。如果你的零分是真實的,那說明係統存在一個巨大的漏洞——有人可以完全遮蔽傳感器。如果你的零分是係統故障導致的,那說明係統本身並不可靠,所有的數據都可能有問題。無論哪種情況,你的存在都是一個突破口。”

喬淮南終於明白陳小魚為什麼來找他了。

不是因為他有趣,不是因為他有價值,而是因為他是她一年多調查中遇到的第一個真正的“異常值”。在數據的世界裡,異常值往往意味著突破口。一個與係統預期完全不符的數據點,要麼是係統的錯誤,要麼是規則之外的真相。

“你的姐姐失蹤的時候,”喬淮南斟酌了一下措辭,“她的心動指數是多少?”

陳小魚沉默了很久。久到喬淮南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九百九十一。”她終於說,“隻差九分就到滿分了。”

喬淮南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滿分是一千分。九百九十一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陳小鯉當時處於一種極度心動的狀態,那種心動的強度幾乎達到了人類情感表達的極限。然後,在距離勝利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她失蹤了。

這裡麵一定有故事。不,不是故事,是事故。

“你想讓我做什麼?”喬淮南問。

陳小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冇有哭。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複了平穩:“首先,讓我測試你的數據。我想確認你的零分是真的生理層麵的零,還是係統層麵的故障。如果是前者,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如果是後者,我想知道係統在什麼情況下會產生這種故障。”

“然後呢?”

“然後——”陳小魚咬了咬嘴唇,“我想請你幫我查清我姐姐失蹤的真相。你的零分體質讓你在係統裡是隱形的。係統捕捉不到你的數據,也就追蹤不到你的行動。如果你願意幫我,你可以去很多我進不去的地方,做很多我不敢做的事情。”

“比如?”

“比如那棟灰色小樓。”陳小魚說,“我進不去,因為係統會記錄每一個進入那棟樓的人。但你不一樣,如果係統真的捕捉不到你的數據,你就可以在不被記錄的情況下進去。”

喬淮南冇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今天上午在走廊上遇到的林晚意。林晚意想跟他“合作”,但她的目的顯然和陳小魚不同。林晚意代表的是學生會,而學生會是這個係統的一部分。林晚意的“合作”,大概率是想利用他的零分體質來達到某些屬於學生會或者屬於她自己的目的。

陳小魚想讓他幫忙查清姐姐失蹤的真相。這個目的聽起來比林晚意的要純粹得多,但純粹不等於冇有風險。如果陳小鯉的失蹤真的和心動排行榜背後的力量有關,那介入這件事就意味著把自己置於同樣的風險之中。

喬淮南是一個怕麻煩的人。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最大的願望就是當個透明人混吃等死。但現在,一個透明的零分數據已經讓他變成了全校最不透明的人。所有人都想利用他,所有人都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他可以選擇拒絕陳小魚。可以刪掉她給的傳感器分佈圖,可以刪掉她的微信,可以假裝今天什麼都冇聽到。他可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保持零分上,安安穩穩地度過高三剩下的日子,然後畢業、離開、再也不想這件事。

但有一件事讓他猶豫了。

陳小魚說“你是我一年多調查中遇到的第一個真正的異常值”的時候,她的眼神裡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不是絕望,而是希望。一個人走在黑暗裡太久,忽然看到了一點光,那種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又捨不得離開的眼神。

喬淮南不是那種會被彆人的故事打動的人。他懶,他怕麻煩,他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生哲學。但他也信奉另一個原則:既然已經捲進來了,那就用最省力的方式把問題解決掉。

“測試可以。”喬淮南說,“但我有條件。”

陳小魚的眼睛亮了起來:“什麼條件?”

“第一,所有測試的時間、地點、內容由我來定。你不能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進行任何測試。”

“冇問題。”

“第二,你的所有情報必須跟我共享。不能隱瞞,不能篩選,不能加工。我要看最原始的資料。”

陳小魚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第三,”喬淮南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花園,“如果我幫你查到了你姐姐失蹤的真相,不管那個真相是什麼,你都要接受。你不能要求我繼續查,也不能因為真相不如你預期就否認我的調查結果。”

陳小魚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知道喬淮南在說什麼——萬一真相是她姐姐自願離開的,萬一真相是她姐姐自己選擇了失蹤,萬一真相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她必須接受。

“我答應。”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喬淮南轉過身,看著她。

“那就從明天開始。”他說,“今天太累了,我要睡覺。”

陳小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那是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不是情報販子的職業微笑,而是一個十七歲女生終於找到一個同伴時的、帶著一點釋然和一點緊張的笑。

“你還是那個喬淮南。”她說,“懶到骨子裡的喬淮南。”

“彼此彼此。”喬淮南打了個哈欠,“你是那個為了姐姐可以把自己變成情報販子的陳小魚。半斤八兩。”

陳小魚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側過頭說:“林晚意找過你了對吧?”

“對。”

“她是不是說想跟你合作?”

“對。”

“彆信她。”陳小魚說,“林晚意這個人,她的每一個微笑都是計算過的,每一句話都是設計好的。她找你合作,不是因為你有什麼價值,而是因為你的零分體質可以用來破壞彆人的數據。她想用你當武器。”

“我知道。”喬淮南說。

陳小魚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宿舍裡重新安靜下來。

喬淮南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個傳感器,綠色的LED燈在緩慢地閃爍,像是某種不知疲倦的眼睛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今天收集到的資訊已經足夠多了。傳感器的原理、數據的結構、排行榜的規則、學校的背景、校外基金會的存在、陳小鯉的失蹤、陳小魚的調查、林晚意的意圖。這些資訊像是拚圖的碎片,散落在他的腦海裡,還冇有形成完整的圖案,但他已經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

這個學校的心動排行榜不是一場簡單的戀愛比賽。它是一個巨大的、精密的、有明確目的的係統。係統裡有玩家——那些在排行榜上廝殺的情侶;有規則——傳感器的工作原理和數據的計算邏輯;有裁判——學校管理層和設備科;有觀眾——那些圍觀排行榜變化的普通學生;還有幕後的莊家——青禾教育基金會和它背後的人。

而他,喬淮南,一個穿越者,一個全校唯一全天零分的人,一個被係統捕捉不到數據的“隱形人”,莫名其妙地被推到了這個係統的中心。

他不想當棋子。不想被林晚意利用,不想被陳小魚驅使,不想被任何人當作達成目的的工具。但如果他不想當棋子,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為下棋的人。不是按照彆人設定的規則來玩,而是重新定義規則本身。

喬淮南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穿越後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

但他不會承認這一點的。承認事情有趣就意味著要投入精力,而投入精力是最累的事情。他會繼續保持懶散的外表,繼續用“隨便”“都行”“不想動”來迴應彆人的期待,然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什麼都冇做的時候,把事情做完。

這就是他的方式。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光線。喬淮南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他睡著了。

這一次冇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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