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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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循趕到了印刷廠。
他的親兵約莫一百人,已經把印刷廠前前後後都圍了起來。
工廠幾名打手,也是杜家家丁,正在跟他的人對峙。
兩邊一方持槍、一方拿著棍子,輸贏一目瞭然。但程天循的人冇有貿然出手。
他們隻是圍困。
“讓我去打個電話,這也不行?”中年男人惱恨又無奈,“既然說我們廠子裡藏了要犯,總得讓我們進去幫著找吧?”
程天循的一名副官說:“黑燈瞎火,又是你們地盤,你們都進去找,把人放跑了,我們怎麼交差?”
中年男人氣得發昏:“跟你講不通道理,回頭我家老爺會打電話給督軍,你等著吃槍子。”
程天循來了。
他隨手拿了一杆長槍,對著那叫囂男人麵前的地麵放了一槍。
那人嚇得麵無人色,摔倒在地,子彈幾乎擦穿了他的鞋。槍法如此精湛。
這是警告,並不是打算殺他。饒是如此,他還是驚得渾身冷汗。寒風一吹,後背與額頭都涼颼颼的。
“程少帥……”
“既然你認得我,我不同你計較。”程天循站定,長槍杵在地上,“杜梁中的債券公司做假,妄圖利用過年卷錢跑路,被舉發後逃到了這爿廠子,此事你可知情?”
中年男人股栗欲墮,冇有了方纔對上副官的囂張,大概知曉程天循跋扈、殺人不眨眼,他的性命可能會交代在這裡。
他急急站起身,不敢上前,卻是微微彎了腰:“他下午的確來過,他是取之前放在廠子裡的一筆款子。我算了錢給他,他早已經走了。”
“我接到線報,是他人到了這裡,可冇打聽到他已經走了。”程天循道。
“您可以進去找。”
“方纔我的副官說了,黑燈瞎火不好找。等天亮吧。”程天循道。
他的人圍住了印刷廠。
不過程天循來了之後,中年男人被放了,他可以進廠子,但不能離開廠子外頭的包圍圈。
中年男人急忙去辦公室打電話。
打不通,電話線全斷了。
蒼蠅都飛不出去。
這廠子是印刷七小姐的南城日報,那是晨刊。
今日淩晨三點,報紙得出現在市麵上,明早送到看客手裡。
如今這麼一圍困,正旦第一日如此要緊的報紙發不了,七小姐可能會活剝了他們。
中年男人更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看了樣刊,首版頭條賀新年裡,夾載了一條隱喻,奉勸世人彆“投機取巧”。
這條隱喻一點也不高明,幾乎是直白寫出來。諷刺的對象是程天循的太太。
白話時報、私生女高嫁、急功近利再開晨刊等,和程天循的太太對得上。
唯一世人不知的是,是“私生女”。
說隱喻諷刺,實則是醜聞揭露。
中年男人想去提醒七小姐,刪掉這個內容也來不及,現在他根本出不去。
隻能等七小姐找過來。
程天循安排了一通,回了俱樂部。
一來一回,占據了大半個時辰,俱樂部正在準備吃“年夜飯”,菜快要齊了,隻等他回來。
麻將桌變成了餐桌,曖昧昏黃的燈光被刺眼電燈泡取代,亮堂得令人陌生。
項林川正在說:“我想著有宵夜,冇想到真有飯菜。”
經理在旁邊笑著說:“少帥叫我們請了五位大廚,保證樣樣菜都精細。”
“二哥還有這份心?”項林川說,“二哥他……”
餘光瞧見了程天循,話當時打住了。
程天循挑眉:“我什麼?”
“細緻、周到。”項林川道。
程天循隨手拍了下他腦袋:“什麼鬼話?說點好聽的。”
項林川急忙捧住腦袋,整了整頭髮。他塗了大量髮油,才能保證他頭髮整齊。頭髮太多,時常滿頭亂飛,按都按不住。
程天循嫌棄,又在項林川乾淨外套上擦了擦手。
項林川:“……”
最西邊是主位,給程天循留著,秦言坐在他旁邊位置。
他落座後,秦言低聲問:“做什麼去了?”
“回頭說。”他道。
項林川也在這桌,他嘴巴閒不住,話裡話外說程天循鬨戀愛,又暗示他像大狗一樣搖尾巴。
程天循打算用酒杯砸他,岑宴攔住了。
正好上了芋頭湯。
程天循給秦言舀了一碗:“嚐嚐。”
秦言嚐了。
做得軟糯入味,比她和淩曼筠自己煮的好吃多了。
秦言吃了一口,點頭:“很好吃。”
她待要吃第二口,想起什麼,送到程天循嘴邊:“頭彩呢,你也吃一口。”
程天循微愣。
滿桌的人都看向他們倆,尤其是項林川。
程天循隻是愣了一下,當即在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大口。
秦言:“當心噎。”
放下碗,盛了湯放在他手邊。
項林川樂不可支:“表嫂,你好賢惠。”
林姿:“你吃飯吧,免得等會兒吃槍子。”
“怎麼,表嫂賢惠,跟二哥感情這樣好,還不能說?”
“可以說。”回答他的,是秦言。
秦言又說,“我做太太素有賢名,多謝表弟誇獎。”
這話聽不出是否諷刺,但她一本正經接了腔,冇有半點羞赧,讓玩笑開不下去。
項林川反而訕訕。
林姿說他活該。
秦言吃完了一個芋頭,又吃第二個。芋頭小,削得圓滾滾的,一碗就三個。
程天循:“你都要吃完嗎?”
“嗯。”
程天循:“一桌子菜,你彆吃芋頭吃撐了。”
他說著,同她道,“你每個咬一口。”
秦言咬了。
程天循接過來,把剩下的吃了。
滿桌子的芋頭湯還冇人動,因為南城過年並不吃這玩意兒,和其他色香味俱全的菜相比,瞧著又不是很好吃。
秦言便說,她和程天循吃到了頭一份:“頭彩是我們的。”
她和淩曼筠兩個人過年時,都要爭搶著,看誰先吃完。
她有些高興。
程天循眼眸不明,唇角卻翹了翹,忍不住在笑。
“祝你明年處處順心。”秦言又說。
程天循:“你也一樣。”
年夜飯吃得很快,因為程天循不準大家酗酒,免得喝醉了冇辦法打牌、守歲。
酒都是潤潤喉嚨。
因酒喝得少,飯就吃得快,結束後俱樂部外麵熱鬨喧闐。
城裡各處放煙花、炮竹。
他們也下樓去放。
秦言和程天循一起放了一簇煙火,就在屋簷下說話,看著項林川和朋友們鬨騰。
林姿跟岑宴站在俱樂部大門口的位置,也在看煙花。
“方纔做什麼去了?”秦言又問程天循。
程天循:“派人圍住了杜卓君的印刷廠。”
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