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傳家寶給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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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督軍可能都冇意識到,他想到查老宅的賬,就是有了幾分相信督軍夫人的話。
有些話說多了,二姨太又無證據反駁,再強悍的信任也會撬開一條縫。
督軍夫人從外書房離開,打電話給程天循夫妻倆,約他們後天吃飯,順便互通訊息。
“後天我們有事,要跟藍家吃飯。”程天循道。
督軍夫人很快明白:“認親了就想要坐實關係?”
“是。”
督軍夫人:“那端陽節一起過。”
程天循道好。
轉眼到了五月初一,秦言和程天循去了藍崢的私宅。
藍家這廂有七個人,三位少爺和少夫人、藍夫人杜嘉,冇有藍昌明。
“請坐。”藍崢拉開主位旁邊的椅子給秦言。
他想讓秦言坐在藍夫人身邊。
秦言頷首。
程天循和藍崢坐一起。
很快藍夫人下樓了。她換了件素雅旗袍,臉上撲了粉,可看得出她氣色很差,鬢角似多了白髮。
她對秦言笑了笑。
笑著眼睛裡就有了水光,她側頭用巾帕悄悄拭去。
“都怪我,將你弄丟了二十年。”杜嘉說。
其他人不說話,隻等她們倆說。
秦言沉默。
飯桌上一時安靜。
三少奶奶蘇玉照笑著接腔:“還好妹妹找回來了,往後一家人團聚。”
杜嘉極力忍著心酸:“這世上的人,我應該第一個發現閨女不對勁的。是我的錯。”
藍崢笑了笑:“姆媽,難得吃頓飯,說點開心的。你不是還給妹妹準備了禮物嗎?”
杜嘉起身,從旁邊什錦隔子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錦盒給秦言。
“小小禮物,你不要嫌棄。”杜嘉說。
秦言接了過來。
“多謝。”她說,“咱們不是要拍照登報嗎?可以先拍,回頭吃完飯我們早點走,不耽誤你們休息。”
藍岫去拿了相機。
每個人都似很緊張,生怕秦言不高興。
藍夫人眼眶一直都是紅的。
程天循看著她,似乎能看到秦言五十歲的模樣,她們母女似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秦言得到的太少了。
造成這個錯誤的,是藍家老太太一個人;造成這兩年誤解的,是藍昌明。
這些兄長與藍夫人,頂多是疏忽。
疏忽不能治罪,至少程天循覺得“可恕”。
如果秦言能重新得到親情,於她而言是否多些溫暖?她能來吃飯,意味著她並不排斥。
不管她用什麼理由說服自己,她內心深處帶著幾分期待的,她才肯出席。
“秦言,藍夫人送了你禮物,打開看看是什麼。”程天循道。
藍夫人忙道:“是耳墜子。”
又解釋,“這是我出嫁時候,你外祖母給的,傳女不傳男的傳家寶。”
說罷,生怕秦言誤會,又說,“此物一直在我手裡。這是出嫁當天戴的。你已經嫁人了……”
藍夫人想起了秦言的婚禮。
那天她還去參禮了,恍若不覺坐在那裡;而當時秦言誤以為自己被拋棄。
她該多心酸失望。
藍夫人用力壓下翻湧的情緒:“你看看可喜歡?”
秦言打開,瞧見了一對鴿血紅寶石的耳墜子。
她對寶石冇什麼鑒賞能力,但程天循送了她很多,她看眼熟了。這對耳墜子的名貴不需要特意說,肉眼可見的光彩奪目。
“難得一見的鴿血寶石。”程天循道,“秦言,戴上試試看,拍照不錯。”
秦言便戴上了。
藍夫人的眼淚奪眶而出:“真好看。”
不是因為耳墜子戴在她女兒身上多漂亮,而是秦言接受了這個禮物,她戴了。
她們的關係,可算進了一小步。
藍夫人忍了一晚上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站起身:“我掃興了。稍等,我去敷點粉。”
她轉身上樓了。
二少奶奶急忙去陪她。
相比較藍家其他人,三少奶奶蘇玉照和秦言熟,她與秦言聊天,話題是秦言的白話報紙。
藍崢等人適時插幾句。
秦言的話比較少,她情緒毫無波動坐在那裡,聽著他們說。
藍岫就提議先拍照。
他給秦言和程天循拍。
鎂光燈閃得太厲害,程天循覺得自己要眼瞎了。
“我們兄妹四個也拍一張。玉照,你來持相機。”藍岫說。
蘇玉照看向秦言,詢問她的意思;秦言點點頭。
她坐著,手隨意放在餐桌上,藍家兄弟仨站在她身後,一個個衣著都考究,頭髮梳理的整整齊齊。
就連一向不講究、很怕熱的藍峻,今天也把襯衫扣到了最上麵,還用頭油穩定髮型。
程天循站在旁邊瞧。
他覺得秦言是有些無措,卻又隱隱高興的。
她總是努力往前走。
在前方的路上,她碰到什麼就珍惜什麼,極少回頭。麵對血脈親人,她也一樣。
她不去深究無法改變的過去,哪怕她說她心裡的小姑娘很委屈。可能她消化苦難已經嫻熟了。
此刻與眾人團聚,她有些緊繃,但她不排斥。
程天循心中痠軟得厲害。
秦言看向他的時候,他衝她點點頭,給她一點鼓勵。
片刻後,藍夫人和二少奶奶寧慧才下樓。
藍夫人哭了一場,眼睛微微有點腫,重新上了粉,氣色瞧著還好。
藍岫給她和秦言拍照。
藍夫人特意靠近幾分,又不敢碰秦言,隻是頭與秦言的頭髮挨著,微微保持一點距離。
她們母女單獨照了一張。
而後,藍崢喊了女傭來幫忙拍照,他們全家人一起合影了一張,包括程天循。
“我儘快洗出來,送給報社。”藍崢說話的時候,用眼神詢問秦言和程天循的意思,“咱們把合影刊登。”
“可以。”秦言說。
晚飯吃得挺愉快。
大家的話題都在談論飯菜,即將到來的端午節等,冇有聊其他;他們小心翼翼照顧秦言的情緒。
之前藍夫人親自去警備廳的監牢見了葉顯庭,他對秦言的過往大部分不太熟悉。
不過,程天循給她提供了一個思路。
宜城葉家老宅有個廚娘,她在葉家當差了三十年,如今還管著後廚。她是葉顯庭的一個表親,一直冇換她。
她知道很多秦言小時候的事。
“勤言,你可介意姆媽過些日子去趟宜城,找找葉家的人問問你的事?”杜嘉轉過臉,聲音輕緩。
秦言:“就怕冇什麼人記得。我十四歲就離開了葉家。”
杜嘉很想問,那往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