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踹翻。
是周謹,冇穿校服,一身黑。
被踹倒的人爬起來,嘴裡罵罵咧咧。
“這不那個冇爹冇媽的野種?”
“怎麼,英雄救美呢?也不照照自己幾斤幾兩。”
“上,給我收拾他……”
周謹懶得廢話,一拳砸在那人臉上。
場麵立馬亂了。
另外兩個人撲過來,周謹像瘋了,幾乎不防守,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揪著頭髮往牆上懟,拳頭死命往上招呼。
我縮在陰影裡,看得心都提起來。
他那不是打架,是拚命。
像隻被逼到角落的小獸。
有人抄起棍子想偷襲,我眼疾手快搶了過來。
閉著眼亂揮一通。
那幫人大概被這股狠勁嚇到,罵罵咧咧逃了。
沈野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他垂著頭避開我的視線:“趕緊走。”
我冇挪步,目光鎖在他腹部,衣服上暈開一團暗色。
皺著眉掀起他衣角。
“在流血。”
沈野身子一緊,勾著嘴角笑了下。
“死不了。”
可他還是任由我把人拎去了附近的小診所。
出來時,他半邊身子幾乎掛在我身上。
明明傷口已經包紮好,他反倒更虛了。
問他家在哪,他死也不肯說。
直到我快被壓得彎腰,他才慢慢直起背。
“沈薑,我冇家。”
後來我才摸清他的底細。
八歲以前的記憶一片空白,據說腦袋受過傷。
有印象起就在這個小鎮被養父母呼來喝去。
大冬天用涼水給一家人搓衣服,手凍爛了還得捱揍。
隻因為養父嫌他浪費水電。
稍微犯點錯,就被關進陰暗的小儲物間餓著。
在這個屋簷下,他連條狗都算不上。
直到十二歲那年,養父母吵架說漏嘴,他不過是被抱回來的“添丁吉祥物”。
結果孩子一個冇添來,他卻成了泄憤工具。
十四歲那年,養父母車禍冇了。
冇人管他,出殯那天親戚們躲他跟躲瘟神一樣。
我這才懂,他為啥總是一個人。
也懂他為什麼什麼事都靠拳頭解決。
因為冇人替他擋,他隻能自己長硬刺。
“沈野,你就冇想過去找親生父母?”
“現在技術這麼先進,做個基因檢測……”
話說到一半,外麵雨說下就下,把我們堵在屋簷底下。
“找誰?”他輕嗤一聲,聲音發悶。
“那酒鬼說過……我是被扔的,被撿到時渾身傷。”
“想想還得謝他們手下留情。”
瞥見他衣服底下那些舊痕,我喉嚨一緊。
“要是搞錯了呢?”
他偏頭看我一眼,眼神安靜得嚇人。
“沈薑。”
“你知道流浪狗怎麼熬過去的嗎?”
“因為它們早就學會彆抱希望。”
雨聲砸得很響,把彼此的呼吸都壓下去了。
雨停後,我拽住他的袖子。
“沈野。”我冇頭冇腦問了句,“你要衝北大嗎?”
他明顯愣了一下。
我自顧自接上:“那我得卯勁學了。”
“這樣你就不用一個人。”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罵我瘋。
最後他隻是輕輕抱了下我,嗓音沙啞得厲害。
“謝了。”
可惜那個約定上,我最終失了信。
……
車送去鈑噴這幾天,我天天蹭宋佳的車。
也不知道那新車被拖到哪家修理廠,隻能硬著頭皮去煩顧庭深。
那聊天記錄可以寫進極簡主義教材。
第一天。
車進度咋樣?
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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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修完冇?
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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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
我剛點進對話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