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指著塔尖,厲聲咒罵,聲音嘶啞而瘋狂:“蛇妖!
你這個蛇妖!
都是你害我!
害我家破人亡!
害我成了這副模樣!”
可更多的時候,他隻是呆呆地坐在塔下的石階上,望著西湖的湖麵,眼神空洞,像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塑。
他會一整天都不動,也不說話,隻有風吹動他散亂的頭髮時,纔會讓人覺得他還活著。
偶爾,他會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然後嘴裡一遍遍地喃喃:“娘子……湯……冷了……你快喝啊……”他的聲音很輕,很模糊,像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可聽到的人,都會忍不住心頭一顫——他們知道,他說的“湯”,是那碗加了料的安神湯,是他親手端給白素貞的湯。
有人同情他,會給他遞個饅頭、送碗水;有人可憐他,會勸他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還有人害怕他,覺得他是個瘋子,會帶來不祥,想把他趕走。
可許仙對這些都無動於衷,他像被釘在了雷峰塔下,無論彆人怎麼勸、怎麼趕,他都不肯離開。
他成了這個悲劇最直觀、最漫長的餘響。
每當有人路過雷峰塔,看到他這副模樣,都會立刻想起那個端陽節後發生的故事——想起白素貞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想起百姓爭搶蛇肉的瘋狂,想起自己當初的貪婪與恐懼。
然後,他們會匆匆避開,彷彿隻要不看他,就能忘記那段不堪的過往。
許仙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他不怎麼吃東西,也不怎麼喝水,每天隻是在塔下徘徊、磕頭、咒罵、發呆。
風吹日曬,雨淋霜打,讓他的身體佈滿了傷痕,臉色也變得蠟黃,像一片即將枯萎的葉子。
有一次,他對著塔身磕頭時,突然暈了過去。
路過的一個老和尚看到了,於心不忍,把他扶到塔旁的破草棚裡,餵了他一些水和粥。
許仙醒來後,看著老和尚,眼神裡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然後突然抓住老和尚的手,急切地問:“大師,你說……她會原諒我嗎?
她會不會還在等著我?”
老和尚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知道白素貞是否會原諒他。
有些錯,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彌補;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癒合。
許仙看著老和尚搖頭,眼神又變得空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