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通過一次災難考驗,十層小塔會亮一層。
三災,便是風災、火災、雷災。
「呼」,便在這時,齊物忽覺有風從囟門灌入。
「凝神靜氣,風災來了。」
李淩波提醒道,「此乃鴰風,囟門吹入六腑,過丹田,穿九竅。」
齊物第一時間感覺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流順著顱頂直直落下,像無數根細針穿透頭皮,帶著陰沉的尖銳盪過泥丸宮,又肆無忌憚地穿過喉關十二重樓。
四肢百骸瞬間麻痹,五臟六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扭曲的疼痛讓齊物眉頭大皺。
內視看到,鴰風所過之處,掛上一層白霜。
忽然,黃庭一鼓,裡麵的真種噴湧出一股暗紅色芻狗炁,一個周天之後,那些白霜消融不見。
十息之後,那股鴰風也偃旗息鼓。
「齊物小友,你真是天賦異稟。」
李淩波讚嘆道,「我還冇見過這麼輕易就通過風災考驗的。」
「約有三重修士,會在晉升一重之後,心神放鬆又死在了風災之下。」
「三災七難,每一重都會刷掉三重修士。」
「都說築基紫府難,其實最難的是練氣……」
……
齊物深覺修行之路,荊棘滿布。
不過,現在是值得慶祝的時刻。
「練氣一重,成了!」
練氣,是凡人向天地的第一次靠近。
以自身為橋,引靈氣入體,讓肉身與天地不再隔絕。
感風之動,知氣之流,納天地微力於己身……
黃庭之中的十層小塔亮起了第一層。
齊物站在淩空挑出的巨龜之石上,迎風而立。
下一刻,他忽而順著山風飛了起來。
晉升練氣一重之後,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可以駕風而行。
如同鳥兒,穿越山林,迎麵而來的風儘顯自由,讓齊物的心胸在一瞬間開闊無比。
他浮於朝陽之中,感受練氣境的玄妙。
力大千斤、刀槍難入,可釋放的火球術等基礎法術,威力也高明瞭很多。
同時,諸如佈陣、煉丹、製符這種秘術,也都是練氣境修士才行。
練氣境的晉升方法也很明朗,積攢二倍於前一個境界的真炁,便可啟用【三災七難】,通過帝君考驗,就可以晉升下一境界。
在練氣三重複、五重、七重、九重,還能解鎖三官賜福。
練氣二重,需要積攢兩道【天地不仁芻狗炁】。
一道芻狗炁,就消耗了一千個惡徒——
齊物表示,看來得常去啟靈閣這種場所啊。
【化血奪元**,進化為六品法術。】
忽然齊物眼前出現提示。
李淩波早就說過,【化血奪元**】是一門非常罕見的、可持續進化的法術,初次獲取時是五品,現在自己晉升練氣之後,它也進化成了六品?
【獲得新的法術。】
【嗜血:燃燒氣血,短時間提升三倍戰鬥力。】
這意味著,對戰中齊物擁有超強的爆發力。
————
是夜,齊物將拓拔焱安排到一處岩洞,其他兩位袁家殭屍被安排在半山腰警備。
而後,他跪在真武大帝神像之前。
曹桂芬,尋找女兒郭阿妹的訴求,他還冇有完成。
郭阿妹早就已經死了,在啟靈閣中屍骨無存,曹桂芬註定是等不到女兒歸來。
「唉……這操蛋的世道。」
「普通人,隻是活著,就已經足夠艱難了。」
他輕拍囟門,玄光一閃,一個螢光盈盈的銀色身影從他的本體之上起身,走出大殿。
陰神出竅。
他化作一縷山野的風,踩著月光,來到了山下一處竹林之畔的茅草屋前。
小院很破,似乎荒廢許久,籬笆上綴滿蜘蛛網。
茅草屋中點著昏暗的燈,不時傳來咳嗽聲。
他緩緩推開門,走到窗前,朝裡看去。
簡陋的室內,隻有竹製的桌椅和一張竹床。
春寒料峭,床上的曹桂芬隻蓋了很薄的布匹。
她似乎被凍得顫抖,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在口中喃喃道:「阿妹……你在哪裡,快回來……」
年邁的母親,丟失了年輕的孩子。
冇有錢財來源,冇有子女陪伴,她該度過漫長的一生?
許是夢醒了,曹桂芬從床上下來,呆滯地看著昏黃的燭火,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足足一炷香功夫,齊物就看她從床底拿出一根麻繩,一頭吊在樑上,一頭打了個結。
她顫顫巍巍地站上竹凳,就要把頭伸進那個繩索之中。
齊物一怔,曹桂芬這是要上吊自殺求死?
「呼~」
齊物推門走進室內。
瑩白銀色的身軀讓曹桂芬愣了愣,半晌才道:「小仙師啊……」
齊物道:「老人家,為何想不開求死?」
曹桂芬嘆了口氣:「我這一生,孤苦伶仃,四十歲才結婚,女兒出生第二年丈夫就死了。阿妹是我的全部,冇有她,我也不想活了。」
齊物搖了搖頭:「人是為活著本身而活著的,而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著。」
曹桂芬道:「我這樣不幸的人,或者乾什麼?」
許是吞下芻狗炁的原因,齊物現在總覺得對生死有了新的理解。
他平靜地對曹桂芬道:「生命本身就是孤零零的,冇有幸福或者不幸的,生命隻是活著,靜靜地活著。」
「況且——」
「你虔誠的來玄武觀跪拜,真武大帝自然是要幫你找回女兒的。」
曹桂芬渾濁的眼神一亮:「我女兒回來了?」
「自然。」
齊物揮了揮手,從外麵走進來一個年輕女子。
「阿妹!」
曹桂芬驚喜萬分,連忙從凳子上走下來:「你回來了,太好了,我的女兒終於回來了!」
齊物在一旁安靜看著。
真正的郭阿妹死在了啟靈閣,自然是不會回來的。
現在的這個郭阿妹,是齊物利用【太陰鍊形秘術】,將白髮老翁袁淩峰重新建模,捏成了郭阿妹的外貌。
他將練氣三重的袁淩峰留給了曹桂芬,供她安享晚年。
左不過,曹桂芬也隻有十來年的壽命了。
「多謝小仙師!」
曹桂芬顫巍巍地就要跪下磕頭,「信女願一生信仰真武大帝!」
「信女會為小仙師塑造神像,日日奉香!」
齊物虛空一托,阻止老人家下跪:「好好活著吧。」
他走出房門,身後是喜悅重逢的母女,麵前則是新升的朝陽照耀大地。
【獲得一道天地不仁芻狗炁。】
齊物不悲不喜,他完成了曹桂芬的訴求。
獲得獎勵,也是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