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的天之驕子,那個拜入李家的天才馮海岩,已被齊物斬殺;
家主馮風起不過練氣四重修為,在妙玉和蘇紅袖麵前,根本不夠看。
齊物的手裡還儲存一枚【兩心知】。
在妙玉和蘇紅袖的威懾下,自己完全可以控製馮風起,使其成為自己的傀儡——
到時候,馮家的所有人以及資源都將成為自己的耗材。
任其索取。
隻是這事要做的隱蔽,不能讓李家和安家察覺到端倪。
思索好了今後的路,齊物沉沉睡去,寅時醒來,開始存思【泥丸宮】。
泥丸宮乃腦神精根所居之處,按《黃庭大洞真經》,此處乃是體內眾神祇的領袖。
齊物望了一眼窗外沉睡的群山,
此時正是平旦時分。
按李淩波的註解,在陰陽交泰,神魂將醒未醒之際的寅時,是最適合存思【泥丸宮】的。
齊物走出東偏殿,來到了南側那橫空挑出、宛若巨龜之頭的巨石上,麵前放一張空白蓍草紙。
他麵朝正東,脊柱挺直,頭頂百會穴正對蒼穹。
左手抱右手,虎口相交,拇指輕觸,置於臍下,結太極印。
此印旨在定內外神氣。
齊物閉目,深吸一口氣,黎明時分的清冷山氣瞬間從鼻腔入喉,而後過絳宮、降於黃庭,繼而逆衝而行,自丹田上行,過夾脊、玉枕,直達泥丸宮。
如此呼吸九次。
齊物點燃一根【青木通玄香】。
心中默誦:「一炷心香達玉京,九霄雲外降真靈。泥丸本是神明府,今日虔誠叩紫庭。」
存思之中,青煙已升騰至頭頂三尺處,化作一片祥雲光蓋,籠罩全身。
齊物叩門牙三十六通,叩左右齒各三十六通,總計一百零八通之後,舌抵上齶,緩緩攪動口中津液,左轉三十六次,右轉三十六次。
此刻已津液滿盈。
分三口將津液嚥下。
齊物的靈識之中已然出現了一位神祇帝君的形象。
【泥丸宮之主,身披由星屑織就的「太初素雲袍」,頭戴「九霄靈台冠」,高踞於腦內「神霄玉京」之中。手持「一景玉符」,其光如混沌初開,照徹靈台,是為萬神之樞機。】
而後齊物默誦請神秘誥:
「神棲泥丸,虛皇當空。
星袍覆體,玉京九重。
天眼照破,萬念歸宗。
思維生滅,我即鴻蒙。
弟子虔誠存思,恭請帝君開容,
啟我靈竅,通我真言,固我門戶,證我玄通。」
一股溫煦光明、空靈澄澈的感覺從腦部誕生,瞬間充盈四肢百骸。
而後【黃庭】一鼓,真炁逆衝而上,進入【泥丸宮】。
隱於龜甲之中的李淩波再次驚訝,她可以看到一道九色靈光從九霄蒼穹直直墜入在齊物體內,氤氳而成一神秘虛影。
這虛影不停閃爍變換,細細看來,竟有九種形象。
「這是——泥丸九真?」
李淩波再次感嘆於齊物的天賦,他究竟給出了多麼契合的【神祇形象】和【請神秘誥】,才能引得泥丸九真降下垂青?
一個時辰之後,齊物緩緩睜開眼睛。
「一次存思,足足增加二十縷真炁!」
李淩波回憶起自己當年,身負楚國第一天才之名,也花了將近兩年時間才速穿胎息境。
可眼前這齊物——
修行僅半個月,就已是胎息三重(三成二分),按照這個進度,恐怕用不了兩個月功夫,齊物就將晉升練氣!
簡直離譜。
齊物看了一眼躍出群山的朝陽,跳下巨石,換上了壓箱底的白色道袍——
今日是三月三,真武大帝誕辰。
玄武觀雖破敗,但該有的齋醮科儀不能少。
齊物推開道觀大門,山間的霧氣撲麵而來。他先到井邊打了三桶水,一桶洗臉淨手,兩桶挑回殿前,倒進豁了口的黑陶大缸裡。
以前師傅許漢淮說過,替真武大帝灑掃,得先把自己掃乾淨。
淨手之後,齊物拿出昨夜子時去山裡現割的艾草,而後分成三束,用紅繩紮緊,掛在殿門兩側。
邪祟遠避,惡鬼莫近。
齊物走進大殿,跪在蒲團上,雷打不動地磕了九個頭。
而後拿起掃帚,從殿內內側開始,一寸一寸往後掃。
師傅許漢淮說過,殿裡的灰塵是眾生的罪孽,不能往外掃,得往中間掃——掃到真武大帝腳下,讓大帝帶走。
齊物仰頭看了看那尊泥胎神像。
晨光從破舊的窗欞裡透進來,正好照在大帝的臉上。
那一瞬間,他恍惚覺得,大帝在對他笑。
掃完地,換抹布,開始擦拭神案。
將裡裡外外擦乾淨之後,齊物抱著剩下的一捆艾草,繞著大殿走了一圈。
每走過一個牆角,他都會掐一小把艾草放在地上,而後用火點著。
猶自帶著露水的艾草燃起來。
青灰色的煙裊裊升起,帶著一股清苦的草木香。
那煙順著牆根往上爬,爬到屋簷,穿過瓦楞,最後散於山間的霧氣裡。
「三月三,艾葉香,真武大帝鎮北方。
惡鬼遠避三千裡,邪祟不敢近殿堂。
一熏山門清淨地,二薰香客福壽長,
三熏弟子無災障,從此心燈永不茫。」
他一邊默唸,一邊將昨日在山間採集的野果供上,而後掏出三根線香,點燃,雙手持香舉過頭頂,對著真武大帝再次深深一躬。
將香插進香爐,他抬起頭,與神像對視。
他想起年幼時曾問過師傅許漢淮:「泥胎裡真的有真武大帝嗎?」
許漢淮說:「真武大帝不在那尊泥胎裡,也不在九天之上。他在你每日灑掃中,在你每次點香的青煙裡,在你每次叩頭的虔誠裡。
你用心做,他就來了。」
自己用心灑掃跪拜三年,換來了金手指。
許漢淮,誠不我欺!
做完灑掃,已經辰時。
齊物退出大殿,整理了一下道袍,準備迎接也許不存在的香客。
往年玄武觀香火還算鼎盛的時候,每年的三月三都會有很多人前來,燒香、祈求。
隻是隨著許漢淮失蹤,玄武觀逐漸冇落,導致現在無人問津。
該怎麼恢復玄武觀的香火呢?
齊物坐在門前階上,托腮沉思。
難道要自己主動下山斬妖除魔,先闖出一番名聲嗎?
正思索間,靈識忽然一動。
在草廬裡靜坐的蘇紅袖傳來訊息:有人上山了。
齊物心中一動,難道是香客?
竟然開張了?
他立刻共享了蘇紅袖的視覺,隻見初春的山路上,蒙著一層朦朧的新綠。
一個紅衣少女正緩步而來,她身著紅黑鑲邊的勁裝,上身紅衣繡著金蟬紋樣,腰間黑帶束出利落腰線,下身白褲外罩暗紅戰裙。
少女似在遊山玩水,悠閒地在山間漫步,墨髮色束成高挺的馬尾,鮮紅髮帶在身後獵獵翻飛。
整個人明媚得像山間的朝陽。
是個修士,胎息二重!
此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