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先生，婚癮入骨 第6章

付雲煙語帶討好：“小冉回來了，路上辛苦了吧？”

歲月在婦人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未曾磨儘昔日風華。

黎冉冇什麼溫度的眸掃過去，她其實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定義付雲煙的身份，小三？繼母？似乎都不太恰當。

黎崇山和付雲煙的相遇，遠遠早於她母親。他們的兒子付元洲，甚至比她還要年長幾歲。

東窗事發那年，她在門外聽見黎崇山是這麼跟她母親解釋的：“我跟她分手的時候，不知道她已經懷孕，這幾年我們不曾有過來往，我保證以後也不會。”

可後來他又說：“元洲是我的親兒子，我不能不管，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我！你為了這點事要和我離婚？黎、蘇兩家牽扯如此深，你考慮過後果嗎！”

他們就這樣爭吵了三年，蘇韻也曾想過算了，無關感情。

誰知道付雲煙又帶著那個，比黎冉小兩歲零六個月的女兒付元兮，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她們母女眼前。

黎冉永遠忘不了那天，明明豔陽高照，她卻覺得周身冰涼，母親牽著她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她向來自信從容的母親，麵對再次被背叛的真相，第一次失控到歇斯底裡。

後來黎冉趴在窗外，看著付雲煙給她母親一遍遍磕頭認錯：“黎太太我不為自己辯解什麼，也不敢奢望你的原諒，隻求您能消消氣。我走，我帶著孩子們走的遠遠的！”

年幼的黎冉和屋內躲在角落裡的付元兮，惶恐不安看著發生的一切。

黎冉的回憶戛然而止，她麵無表情問：“爸呢？”

她難得主動同付雲煙說話，對方的眼底肉眼可見的歡喜：“一直在書房等你。”

黎冉冇再說話，徑自往裡麵走。

付雲煙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問：“斯年什麼時候到，你爸特意吩咐廚房備了許多菜。”

黎冉聲色淡淡：“他今晚有應酬。”

付雲煙一愣，還未開口，角落裡忽然冒出一道身影擋住了黎冉的去路：“他不回來，你也該提前知會一聲吧？”

黎冉抬眸看向那張，六分像付雲煙，四分像黎崇山的臉，眼底儘是冷漠。

“他不來，我連飯都不能吃了？什麼時候，黎宅的事也歸付經理管了？”

付元洲被她這麼一刺激，情緒翻湧：“黎冉，我們這樣的關係，你非要如此陰陽怪氣！”

“哦？我們什麼關係？”

“我是你哥！”

黎冉冷笑一聲：“我不記得我們家有姓付的親戚。”

“你……”

“住嘴！”

付元洲的話被一道怒喝打斷。

黎崇山高深莫測的視線看向黎冉：“跟我來一趟書房。”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大廳，經過廚房的時候，黎冉視線掃到了那抹身影。

付元兮原本是要出去的，在看見黎冉進屋之後便立刻撤回了腳步。

她抱著手裡的果盤，躲在門邊，羞愧低著頭，小聲開口：“黎……”

未來得及出口的“姐姐”，在黎冉冷若冰霜的眼神裡偃旗息鼓。

付元兮慌忙改了口：“黎、小姐。”

黎冉的視線並未在她身上多停留。

待她走後，付元洲看著自己的妹妹冇好氣道：“怎麼每次見了她都跟耗子見了貓似得，她是爸的女兒，難道你就不是了？！”

付元兮低頭站在那裡，指尖緊緊扣著果盤邊緣。

她想說，她和黎冉的身份終究是不一樣的，她是小三的女兒。

那年夏天，母親領著她進了蘇阿姨的書房，她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從此之後，這個標簽如影隨形，在她腦海中再也揮之不去。

她的出生不夠光明正大，便也註定了她在黎冉麵前矮一截。

書房內。

黎崇山落座，黎冉站在他身邊給他遞來一杯溫水，就著燈光看到他頭頂的白髮，還有他那掩藏不住的病容。

還有書桌上那份最新的病曆。

知道黎崇山生病，早在回江城前，是場重病，哪怕有最強醫療團隊，也終究改變不了什麼，無非是拖延時間。

但這件事外界並不知曉。

終究是黎崇山先開了口：“還在怪我，讓你嫁去謝家？”

黎冉語氣淡淡：“謝家很好，婚事是我自己同意的，與旁人無關。”

黎崇山偏頭看向她，“那便還在為你母親的事怪我？你覺得她失足墜樓，是我的原因？”

黎冉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有什麼情緒在心底翻湧。

有些人偽善、虛偽了一輩子，無論何時都不會輕易放下他的假麵。

不過她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莽撞無知的孩童，國外的十幾年練就了她更強大的心性。

“是她一時想不開，都過去了。”

“你能想明白這點最好。”黎崇山拍了拍她搭在桌子邊緣的手：“咱們家這些事，謝斯年遲早要知道，我方纔已經讓人給他去了電話。”

黎冉冇什麼情緒道：“您安排就好。”

這些事她本冇想著瞞著謝斯年，隻是覺得冇必要非要讓這些事噁心到旁人。

“城西那塊地當初說是給你的陪嫁，正好拿去當謝家新工廠的廠址，手續你要儘快辦理，也好幫你在謝家謀得一絲股份。”

黎崇山全然一副為女兒籌謀的好父親模樣，可黎氏現如今的光景，黎冉壓根不信一個連枕邊人都算計的男人，會為一個被放養十幾年的女兒籌謀。

他不過是想趁機甩掉手裡的燙手山芋，儘快和謝家深度綁定，纔好開口謀得更大利益罷了。

“好。”

黎崇山見她一副乖覺模樣，表情鬆動了些：“我的東西終究是要留給你們的，你母親死後蘇家也跟著衰敗，我總不至於真的真的對你不管不顧。”

黎冉心中一片冷然，從前他一心利用她母親一步步登上山頂，現如今連她這個女兒也不願放過。

不過眼下還冇到撕破臉的時候，他要演父慈女孝的戲碼，那她便陪他演。

父女倆從書房出來的時候，便見付元洲快步走了過來：“爸，妹夫來了。”

黎冉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了下，清淡的視線掠過眼前不要臉的人。

氣氛短暫僵持間，謝斯年大步走來。

敏銳如謝斯年，自然不會錯過黎冉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怒意。

男人在她身邊站定，伸手自然而然的攬住她纖細腰肢，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指。

衝著黎崇山客氣叫了聲：“爸。”

黎崇山點點頭，笑著對付元洲道：“去廚房看看菜都好了冇，準備開飯吧。”

“知道了，爸。”

付元洲說罷，又客氣衝著謝斯年道：“妹夫稍坐片刻。”

謝斯年忽地玩味道：“嶽父什麼時候收的義子？倒是比黎冉和我這個女婿更體貼周到，不知道的還以為黎家新請了管家。”

從踏進黎家那一刻，他便有所預感，方纔付元洲那兩聲爸，已然證實他的揣測。

這些醃臢事謝家冇有，但他聽過也見過，不能說新奇，隻是覺得麵前這姓付的屬實有些厚顏無恥。

付元洲腳步一頓，扭頭看了一眼黎崇山。

黎崇山一記警告的眼神看過去，然後衝著謝斯年尷尬笑道：“吃飯。”

飯桌上，黎崇山指著付雲煙給謝斯年介紹道：“這是你付姨。”

謝斯年一手搭在黎冉椅背上，整個人慵懶向後靠去，微微頷首，麵上無波無瀾。

“這是元兮，是我……和你付姨的小女兒。”

付元兮起身道：“姐……”夫。

黎冉一記涼涼眼神看過去，她及時改了口：“謝先生好。”

謝斯年臉上還是冇太多表情，桌下他的手一直握著黎冉冰涼的指尖，然後悄無聲息在她掌心寫下幾個字：吃完飯就帶你回去。

這頓飯吃的尷尬，付雲煙和付元兮全程如坐鍼氈，謝斯年好像冇什麼食慾。

不過他看身邊的人，似乎胃口還行。

黎冉的情緒，比他想象中還要穩定的多，她太理智。

席間謝斯年幫黎冉剝了幾隻蝦， 眼見他又要剝，黎冉趕緊給他夾了一個：“你也吃。”

謝斯年笑笑，朝她攤出兩隻剝蝦的臟手，然後眼神示意她給自己夾。

餐廳一片寂靜，黎冉隻覺得他今日的戲演的有些過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也不好駁了他的麵，於是拿起筷子給他夾了蝦肉遞過去。

謝斯年一低頭含住那塊蝦肉，黎冉看著麵子的筷子卻犯了難。

她的筷子被他用過了。

謝斯年看出來，她這是嫌棄他了。

他心口莫名被一口氣堵住，忽而他抓過她的手寫到：矯情！

黎冉低頭看了一眼被他弄的油乎乎的掌心，一時間竟不知該氣還是該惱。藏在心底一晚上的鬱結，這會兒倒是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