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世帝尊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遷怒

江冽塵雙眸倏地一冷，一股寒意自他周身席捲而開，震得室內的燭火彷彿都黯淡了一瞬。

“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就當冇聽到。”

“……你該知道，我身邊要找個能說體己話的人不容易。”見葉薰依美眸中迅速閃過惶恐，雙睫像受驚的蝶翼般微微顫栗，想到她一向柔弱貼心，他又暗生歉疚，重新拉起她的手，耐心的解釋給她聽。

“你和琴佳對我都很重要，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們，也不希望你們互相傷害。所以不要再說這種讓我為難的話了，行麼？”

他一向唯我獨尊，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絕對的命令，能像這樣平心靜氣的與對方溝通，尋求理解，足見得葉薰依在他心中的地位。

葉薰依目光柔婉的望著他，頓了半晌，卻是輕歎一口氣，彷彿歎出了無限哀愁，明眸深處隱有波光流動。

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足以引得任何男人心旌動盪，江冽塵也不由一怔，剛想再說些什麼，葉薰依已是一寸一寸的將手從他掌中抽出，垂落的袖擺遮住了纖纖柔荑，籠袖起身，麵朝著他，沉靜佇立。

“薰依甘冒大不韙，向大人勸諫，自然也是有著我的道理。”

“大人一怒ts風月兩界，殺得他們敢怒不敢言，何曾顧慮過任何人的感受？那纔是薰依所崇敬，所全心傾慕的大人。”

“今天大人來找薰依，要薰依為您拿個主意，為的是不傷害琴佳小姐，薰依就知道不妙。”

“從您的說法中，起碼透露出兩個資訊點。一來，您心裡也很清楚，琴佳小姐立場上更傾向的是那對姐妹。二來，琴佳小姐，已經有了成為您軟肋的跡象。”

“一個上杉菲麗卡，階下之囚，大人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根本不需要問過任何人。但琴佳小姐的存在，卻讓您被迫做出了讓步。”

“今天，您煩惱如何處置上杉菲麗卡，如果下一次，琴佳小姐又向您提出更為難的要求呢？您是不是還會再次讓步？一步退，步步退，薰依實在是擔心，大人會為了琴佳小姐，一步步放棄心中的宏圖霸業。”

“而那個讓您付出如此之多的琴佳小姐，她又當真會跟您一條心嗎？也許，她手裡就握著一把最鋒利的刀，隨時準備要您的命呢。”

江冽塵的目光，隨著她的勸說一分分的沉黯下去，但他卻始終冇有開口打斷她。或許她的話，到底是有幾分說到了他心坎上。

“難道大人不會覺得很奇怪麼？”葉薰依就像是得了鼓勵，情緒的起伏，讓她向來沉穩低柔的聲線，也帶上了輕微的顫抖，如這屋中閃動的燭光般搖曳不定，“您和那對姐妹的關係早已勢同水火，琴佳小姐夾在你們當中，卻能終日若無其事……”

“再者說來，神內主子對您積怨頗深，就算琴佳小姐初來乍到，對您一無所知，難道神內主子得知她與您相交莫逆，便不會提醒她麼？她們向來以正直自詡，必不會視而不見。可現在，那邊似乎是太過安靜了。”

“薰依知道，大人最喜歡的便是琴佳小姐的單純。但在薰依看來，她的這份單純，或許恰恰也是最大的不單純。”

江冽塵雙眸隱藏在一片陰翳之中，教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說下去。”

葉薰依續道：“薰依私下想來，是那對姐妹碰多了釘子，也學聰明瞭。知道和大人硬碰硬實非上策，但桀驁慣了的狼崽子，若是突然學得乖巧溫順，大人也必定疑心。剛好，琴佳小姐適逢其會的出現了。於是，她們就選擇她來走這步棋。”

“琴佳小姐，正是神內主子在大人理想中的樣子。她純真，活潑，依賴您，溫暖您，讓您一天天的離不開她。人心都是肉長的，有一個這樣可人的琴佳小姐陪伴在您身邊，她提出的要求，大人還能拒絕嗎？”

“大人不懼明q，可如琴佳小姐這般的‘暗箭’，卻令人防不勝防。而薰依現在很遺憾的看到，琴佳小姐幾乎就快要成功了。”

“大人一定也明白，琴佳小姐與薰依不同，她不會像薰依這樣，以大人的原則為唯一的信仰。日界下人多見風使舵，見大人偏愛琴佳小姐，自都忙不迭趕去巴結，不會說她半句壞話。唯有薰依為大人日夜憂慮，終有今日之言。”

彈幕：“狗P！葉薰依你自己之前跟克萊西密謀過什麼你都忘了？有臉說我們琴佳佳鄙視”

“從來冇像現在這麼討厭過葉薰依！江冽塵對琴佳好不容易有點真感情，她在這邊瞎挑撥什麼東西！”

“其實葉薰依怎麼說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冽塵會怎麼做。看這段真是心揪得難受，趕緊給個痛快吧捂臉”

“哈哈哈這裡多少人說著江冽塵琴佳再虐就不看了，結果還是一個個硬著頭皮看到現在捂臉我們這都是造了什麼孽要看這麼虐的，說好的綜藝節目呢笑哭”

“江冽塵要能為了琴佳弄s這女的，我馬上黑轉粉，立帖為證！”

江冽塵久久的沉默不語，五指在側旁的桌麵上緩慢的打著節拍，眼中波濤暗湧。

薰依說的不是冇有道理，起初他擔心的僅僅是菲麗卡會挑撥離間，擔心不知哪一天琴佳也會突然疏遠他。後來他擔心的事情冇有發生，他感到慶幸，也貪戀著琴佳帶來的溫暖。於是多餘的疑慮暫時就被他拋開了。

現在薰依這一提，給了他一個新的思考方向。

是啊，她們對自己如此仇視，為什麼卻冇有阻止琴佳和自己來往？就算琴佳心裡願意向著自己，如果她真的像她的外表那樣天真單純，應該藏不住這麼重大的秘密纔對，為什麼她在自己麵前也從冇有表現出任何端倪？

從一開始，她就是菲雨安插的一步棋？接近自己，就為了用感情軟化自己，保住菲麗卡的命？她對自己的好，全都是有預謀的麼？

他眉關緊鎖，將他們相處至今的一幕幕，全部都仔細回想了一遍，連任何一個細節都冇有放過。

小琴佳……那個乖巧伶俐，眼睛裡彷彿倒映著蔚藍晴空，會在他身邊跳來跳去，纏著他要抱抱的小女孩，活潑明媚得像個跌落凡間的小天使，給過他那麼多的溫暖和快樂……她真的會有那麼深的心機麼？

不……不會！隻是誕生出這個念頭，都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心痛，他幾乎是斷然否決。

他寧願相信她和他的相處都是出自真心，一個眼神那麼乾淨的女孩子，不會做這樣的事。她應該是真的毫不知情的……就算這是陰謀，也是菲麗卡一個人的陰謀！

是的……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隻要她們什麼都不說，琴佳就不會仇視自己，她一直都單純的做著自己的小妹妹。而菲麗卡就看著她一天天的討自己喜歡，她什麼都不用叮囑，隻需要同樣以姐姐的身份去照顧琴佳，讓琴佳同樣的依賴她，等自己當真要處置她的時候，琴佳自然就會替她求情……！

真是打的好一手如意算盤！她要把自己跟她的矛盾，完美的轉移到自己和琴佳之間嗎？這個該死的賤人！

想通了這一切後，他鬆了口氣之餘，對菲麗卡卻是憎恨到了極點。猛然一掌拍下，將實木的桌子都擊塌了一角，木屑簌簌而落。

葉薰依駭了一跳，匆忙半跪下去請罪道：“大人請恕薰依多言。隻是薰依一個孤苦伶仃的弱女子，全仗大人庇護，才能在天曇有一處容身之地。大人的興衰榮辱，牽連著薰依的身家性命，薰依不得不為大人考慮周全。”

江冽塵又是默然許久，才似終於從那彷徨思緒中抽離出來，歎了口氣，抬手將她攙起。

“薰依啊答應我一件事。不管將來發生了什麼，不要傷害琴佳。就算她真存了點自己的小心思，我也認了。”

“最起碼，她比神內時雨懂事，知道想跟我提要求，應該拿出怎樣的態度。”

最起碼，她給自己帶來的快樂都是真實的，自己對她的關愛也是真實的。

“何況這一件事，我相信她也是被矇在鼓裏的。”

“那個罪魁禍首，我這就去找她算賬。她算計到我頭上來，我再也容不下她了。就算琴佳將來要質問我，我也有話可說。”

“我不會為任何人動搖我的本心，這你大可放心。”

上杉菲麗卡——

你為了苟且偷生，連單純的琴佳都要利用。我現在就送你上路，你想利用誰都冇有用！

彈幕：“這邏輯？？絕了！！讚”

“不知道該說什麼？菲麗卡要是真阻止你跟小琴佳來往，你能恨死她！現在她不阻止，你又覺得她在利用小琴佳凋謝”

“以前——菲麗卡可能會挑撥我和琴佳關係，我要殺了她！現在——菲麗卡竟然冇挑撥我們，她一定是彆有用心的，我要殺了她！”

“江冽塵要是喜歡你，你對他再不好他也會替你開脫。他要是不喜歡你，你對他再好他都能給你定罪。”

“江冽塵有個本事，就是能把任何人的行為都歸罪於菲麗卡。我菲麗卡揹負了多少不該屬於她的仇恨捂臉”

“菲麗卡老背鍋俠了，真就連呼吸都是錯誤笑哭”

江冽塵徑直去找了安德莉亞。

他向她提出，要她s了菲麗卡。

當然，他的用詞較為委婉。並非一貫的恃強威逼，而是用相當外交辭令的語言說著，菲麗卡是你們月界的叛徒，她的罪過給月界帶來這麼大的災禍，你一定也記恨她很久了，現在我就給你一個機會親手處置她。

安德莉亞在心中冷笑，她早就知道，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江冽塵的仇恨無法消解，遲早都是要走到這麼一步的。還好，她早就已經為菲麗卡考慮好了退路，現在也無須措手不及。

當下，安德莉亞便順水推舟的答應了下來。江冽塵瞬間一喜，對安德莉亞的好感猛然高漲幾分，繼而卻又不免暗自生疑。

上杉菲麗卡這個叛徒之名，的確是他強加給她的，僅僅是為了給雙方一個台階下。

花半夏解釋說，一開始江冽塵向月界宣戰，理由是“月界向我日界安插奸細，其心可誅”，後來他想要招降月界的安德莉亞，就改口說“菲麗卡是月界的叛徒，她來竊取情報隻是她的個人行為，我相信這和你們月界無關，我們兩界還是最好的朋友”。

到底是怎麼回事，懂的人都懂。這種模式在國與國，勢力與勢力的碰撞中倒也屢見不鮮。

打個比方，甲國的確做出了不利於乙國的行動，但兩國國力相當，彼此都知道全麵開戰冇有好處，於是乙國就主動退讓一步，假裝大度的說，嗯，我知道那隻是一個甲國人的個人行為，不能代表你們甲國，我們也不會讓這件事情影響到兩國關係。甲國順著台階下，就給那個被派去辦事的人安個罪名，儘早處置了，算是給乙國一個交待。

為了兩國利益，犧牲掉一個辦事的小卒子，完全是極為常見的zz遊戲。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江冽塵對安德莉亞的評價很高。她留給他的印象就是非常聰明，很懂得這種zz遊戲，不會像那些他所厭惡的俠女一樣，隻知道抱著一腔迂腐的正義信條不放。她知道該怎麼做纔是對大局最有利的，為了整個月界，犧牲一個菲麗卡，不虧。

唯一令他疑惑的，就是既然安德莉亞這麼知進退，懂分寸，那她跟自己纔是一路人，這樣的她，又如何能贏得神內時雨的友誼？他可是知道，她們私下相處得還挺好的。

不看僧麵看佛麵，難得她跟時雨相處得那麼好，時雨有多在乎菲麗卡她想必也是知道的，一邊跟時雨當著好姐妹，一邊又願意配合自己，抹s她的另一位好姐妹？連猶豫都不用猶豫一下？她就一點都不在乎，事發之後時雨會記恨她麼？

當他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安德莉亞應對的很巧妙。她承認自己的確很喜歡時雨，但喜歡她，並不代表就要同樣喜歡她的每一位好姐妹。菲麗卡令月界損失慘重，自己作為月界的主事人，自然盼望親手處置了她，給所有的月界玩家一個交待。

她還說，對一個人的好感，和對她身邊人的憎恨是可以分開的，兩者並不衝突。她反問，“江先生您不也是中意時雨，卻對菲麗卡憎恨不已麼？那就應該能明白莉亞的心情。”

這話說得讓江冽塵挑不出毛病來。他暫時信了她一半，而另一半，他就拭目以待。

她答應s菲麗卡，那就等她真的s了再說吧。這一次，他會親自在場見證。反正直到親眼看見上杉菲麗卡的屍體之前，他都絕不會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