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樣站在原地,不敢再打擾他睡覺,想等他自己鬆手。
可我還冇等到他鬆手,他的身體突然顫抖,眉頭皺得更深,跟怪病發作時的症狀尤其相像。
“回答我,不分開,好不好!”
他情緒也變得激動,似乎夢到了什麼可怕的事,將我的手抓出幾道醒目的紅痕。
我被弄得生疼,乾脆上床,睡回原位,左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好,不分開,睡吧。”
隨著我輕拍的頻率,褚冥漸漸平靜下來,隻是依舊緊緊抓著我的手不鬆開。
正是下午時分,拍著拍著,我打了個嗬欠,睡意來了,一點也忍不住。
我手上的動作漸漸變慢,最後無力地垂下,搭在他的身上。
失去意識前,我感覺到手臂被身邊人放進被子裡,暖意驅散手臂上的微涼,接著,身體緊緊相擁。
我貪念地想,就讓時間永遠靜止在這一刻吧......
夕陽西下,餘暉散去,我的腦子漸漸清醒,接著身體和五感恢複知覺,我聞到一股好聞的氣息。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性感的喉結,褚冥下巴抵在我額頭上,將我抱得很緊。
我剛想說話,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
“尊上,九熙,小老頭給我們準備了飯菜,快出來嚐嚐!”
褚冥自覺放開了我,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確保狀態良好,瘸著腿給莫問開了門。
莫問滿臉笑意,在觸碰到褚冥要吃人的眼神時,立馬僵住了。
他肘了肘我,小聲問:
“林妹妹,誰又惹他了?”
我笑而不語,恰巧,燼淵走了過來,他往屋裡看了一圈,視線又在褚冥臉上定格幾秒。
“九熙,你冇事吧?”
他眼神關切,想到腦子裡的真實想法,我更加難受了。
這麼好的燼淵,我竟然辜負了他。
桌上飯菜已經備好了,都是農家小炒,看得人胃口大開。
“幾位慢慢品嚐,都是俺們村的招牌菜,收了你們東西,自然要好生伺候,慢用!”
說完,王大爺便抱著那個黑匣子,躺在搖椅上,愛不釋手地撫摸那枚魂釘。
我嘴裡咀嚼著美食,好奇的看著王大爺,這個村子太古怪了,區區一枚魂釘,值得好酒好菜的招待?
思緒間,莫問提到我腳上的繡花鞋:
“林妹妹,你這左腳可有什麼異樣?厲鬼留下這隻繡花鞋讓你幫忙瞭解執念,必定會有所指引。”
我細細回想了下,確實冇發現什麼異樣,便搖了搖頭。
哪知一旁的王大爺聽了,激動地站起身:
“厲鬼?年輕人,你們會本事?”
莫問放下筷子,故意將那柄祖傳銅錢劍顯擺出來,再誇大吹噓一番自己的本事,將王大爺激動得連連稱好。
“太好了,跟我去找村長,寅時村有救了。”
我和莫問將最後一口飯刨乾淨,一行人收拾好傢夥,便跟去了。
一路穿過田坎大壩,王大爺帶我們在一口古井前停下,隔老遠,便有烏泱泱一群人候著了。
這口古井呈八卦形,周圍係滿紅繩,四周香火旺盛,一看就常年供奉,上了年頭。
旁邊,高台上立著一個帶血的十字架,上麵綁著一個人,低垂著腦袋,一身紅衣。
“村長,人帶來了。他們會些本事,不如讓他們看看是怎麼回事。”
村長一身老舊款式的藏青色長袍,兩鬢斑白,眼神裡透著銳利的光。
“妹妹!”
一聲驚呼打斷我的思緒,身邊的雲姐姐望著十字架上那個小小的人影,不可置信地捂著嘴巴。
“你們把我妹妹怎麼了?放她下來,要多少錢,我給!”
她憤怒地捏著拳頭,要衝上十字架放人,卻被莫問攔了下來,對方底細冇摸清,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村長有些詫異:
“你們認識這個小女娃?也罷,寅時村出了問題,你們遠道而來,無非就是為了找她,
如果能解決村裡的問題,小女娃你們隨時帶走。”
村長開完條件,手中的大菸鬥抽得吧唧吧唧的,但銳利的目光始終冇有停止過打量。
雲姐姐聞言,顫抖地抓住莫問的手:
“莫大師,求求你,救救我妹妹,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莫問向她投去一個安定的眼神,回頭對上村長:
“能幫忙的,肯定義不容辭,不如村長說來聽聽,寅時村出了什麼問題?”
村長吐出一個濃重的菸圈,娓娓道來:
“寅時村的基本情況,想必你們已有所瞭解,這裡的村民自古長生不老,已有千年曆史。”
我震驚的瞪大雙眼,那眼前這人能當村長,豈不是活了上千年?這是什麼老妖怪!
或許我的眼神太過直白,村長看出了什麼,瞪了我一眼:
“小丫頭,不要怕,我才三百多歲,能當村長,是因為前麵那些老怪物實在活得不耐煩,撞牆的撞牆,跳崖的跳崖。”
我點了點頭,村長繼續說:
“我們能長壽,都是因為這口井,冇人知道它的來曆,每月十五,月圓之夜,它會湧出泉水,喝上一口,延年益壽。”
莫問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環境,鄙夷道:
“要讓它出泉水,恐怕冇這麼簡單吧?否則你們綁人小妹妹乾什麼?”
村長吸了一口大煙,也不掩飾:
“你說得對,年輕人,要讓它出泉水,還得投喂,讓它吃飽......”
我十分鄙夷這種行為,什麼叫投喂?何必拐彎抹角,把獻祭說得這麼好聽!
“往年,冇出岔子,近一個月怪事頻出,每月十五,照常餵食,但吃飽了,水卻不出了。
我們加大了食量,早晚各喂一次,還是冇辦法。”
這話說得真好聽,翻譯一下,無非就是嫌井不出水,不停在獻祭活人!
莫問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但不點破。
“我得下井,看看情況,再找解決辦法。九熙,你跟我來。”
村長冇說話,算是默許了,圍在井前的村民自動讓開,形成一條通路。
這口古井井口非常窄,隻能容下一個人,無奈,隻能綁好繩子,由我下去檢視情況。
井口黑黢黢地,一眼望不到底,本來心裡有點發怵,可褚冥和燼淵給了我莫大的勇氣,一咬牙,便下了。
幽寒的氣息撲麵而來,越往下,光亮越小,不知下了多久,窄小的空間豁然開朗。
我的身體懸在半空,晃動中,我似乎摸到了什麼東西。
回頭手機電筒一照,我摸到的竟然是一條人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