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間用青銅鑄成得寂靜石室,也是一個感覺不到饑餓寒冷恍若時間停止了,不需要去刻意維持生命的神奇空間。石室裡有一個不大的石台銘刻著神秘符文,能通過吸收空氣中的能量與外界相對應的一處石台完成物資傳送。手提煤油燈安靜燃燒照亮昏暗的石室,我獨自一人在這裡生活了很數年。
這座石室與兩個通道相連,一個通往外界被一扇大門隔絕,一個則通往蘊含世間一切真理與力量的終極之地。張家長老下了命令,要求派人輪流鎮守這裡不讓任何人通過這條通道去往終極之地,從而獲得終極的力量。
我每天的生活枯燥無味,但也是算是無比清閒,畢竟我每天的工作隻是守在這裡。門外是也是一片寂靜荒蕪的雪山,在這無聊的日子裡我每天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回憶過往。
在我進來之前,我曾在門外與一個人做了不算正式的約定,約定等十年過去,我從門裡出來後再見。這並不是一個正式的約定,隻是他一路跟著我,我心情很複雜不忍看他如此傷心,便對他說了這些話又給他留了個信物,也算是種慰藉了。
現在離那個時候也過去好多年了,我想起這件事擔憂不解煩躁之類的情緒漸漸散去,反而是一種淡淡的感動繚繞在心間。但對於那個約定我又不太抱希望,人心易變世事無常,我與他立下約定時便覺得十年之後他或許不會來赴約。其實他也不應該記得這個約定,他放下對我的執念或許對他對我都更好。我身上揹負著很多,而他也不輕鬆。
如今十年快過去了,我將要從這裡出去回到外麵的世界。之後張家會安排新的人來替換我守門,而我要繼續進門之前未完成的任務。
雖然守門的生活很無聊,但也算是一個難得的放鬆,畢竟出去之後也有不少事。這裡讓我有很多時間去思考和回憶一些事情。我的記憶是一直不太好的,常常會突然忘記很多事情,我在門外的那個朋友有寫日記的習慣。我也學著他的樣子弄了個牛皮小本子,把自己記得的事情和偶爾想起來的記憶片段都寫在上麵,時常溫習回顧,這樣過去了十年我竟然真的一直記得之前的事情冇有遺忘,甚至還隱約回憶起了不少更久遠的回憶。
這又讓我產生了新的疑惑,我記憶不好的毛病是很早就有了的,在科技如此發達的年代,無論是紙質還是電子、圖像和文字,我為何一直都冇有留下什麼關於過去的記錄呢
我想不明白,暫時擱置了這個問題,合上日記抬頭去看桌上的夜光電子鐘,它和日曆一樣能顯示出每天具體的年月日。這是我很想要一個方便的看時間的工具,於是特意寫信讓外麵的張家人尋找適合的東西送過來的。
2015.8.16時鐘這麼顯示著,再過一會我就可以從這裡出去了。想到外麵的人我的心裡竟還有些期待,這十年裡我也想要寫信問問外麵的情況,但又覺得張家的人受長老製約怕是外麵真發生什麼也不肯對我說真話。
我曾帶領一個家族與另外幾個家族聯合,共同對付一個叫做汪家的家族。他曾是計劃的一環,這十年的青銅門本來應該讓他來守,這些都是計劃的一環,但我與他接觸之後想法又改變了。我覺得他太單純了拉他這樣的下水或許不應該,趁著還為時不晚,我強行更改了計劃安排,作為懲罰代替他去守了青銅門,進去前我又倉促地做了一些安排,希望能夠將他推離漩渦中心。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外麵過得好不好,希望他真的能夠過上,他所想要的那種普通小民得安寧生活吧。
過去這麼久了我也想要能看看他,哪怕他不記得我了也好,我隻是想要看看他是否安好。我跟隨著秒鐘數數,等著時鐘地變化和日期得更迭。
2015.8.17.00.00,電子鐘上顯示出了這一串數字,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早已經對時間麻木的我此刻竟然也產生了一股喜悅之情。
我動作很快的站起來收拾東西走到青銅門邊,看著手中的筆記本突然有些犯難,不知道這個東西該不該帶出去。如果帶出去要是那個朋友真的赴約來接我,那他肯定會好奇的想要看看我到底寫了什麼,我有點不好意思讓他看見我寫的這些內容。
一番思索後我還是將日記本藏在在青銅門後麵的某個角落裡,一來我現在記憶很穩定冇有遺忘的跡象,二來等我出去後還可以重新再寫一本,到時候就寫一些即使被吳邪看見了也不至於尷尬的內容吧。
藏好日記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確定冇什麼問題,外在形象也可以見人後,我便按動機關打開門走了出去。
那一年我走出青銅門第一個人看見的人便是我那個單純善良,又膽小愛哭特彆粘人,卻偏偏有著溫暖笑容和陽光般氣質的朋友。他和以前一樣栗色短髮微微翹起,顯得有些蓬鬆和淩亂又有一種剛睡醒般得慵懶可愛,略淺一些的琥珀色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即使在這昏暗的山洞宮殿裡也像夜明珠般惹眼。
他和以前一樣喜歡穿著軍綠色衝鋒衣和藍色牛仔褲,背後揹著深藍色雙肩揹包,腰間懸掛著一柄棕色短刀,麵容倒是一如記憶裡那樣清雅柔和,隻是多了幾分歲月留下的痕跡。他坐在最靠近門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與剛出來的我正好撞上視線。
看見他的那一刻,稍微有點模糊的過往記憶一下子變得清晰了起來,冇想到他真的來了,薄霧般淡淡的感動變得厚重濃烈了起來。他那明亮的大眼睛裡照映出我身著黑衣的影子,我有些擔心在門裡生活十年我現在看起來是不是很邋遢,但那雙眼睛裡卻是淚水在積蓄,我情不自禁向他走近了一步,他以更快的速度站起來撲進了我的懷中。
他抱著我的力度很大,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我張開手輕輕抱住他,給了他一個久彆重逢的擁抱。
他將頭埋在我的肩膀處,我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他的眼淚濡濕了我的肩膀,又聽見他悶悶地說著:“你還記得我嗎......”
“嗯。”我給了他一個肯定地回答。隨後又有另一個熟悉的人也走了過來親切地拍著我的肩膀問:“小哥你還真是一點都冇變老!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胖子。”
“那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你還記得嗎我們一起去過哪些地方大鬨新月飯店的事還記得嗎”胖子滔滔不絕講了許多我們之間的過往,問我都記不記得,我點點頭,這些事情我全部都記得。
此刻我才注意到地上散落著一些零碎的生活垃圾,還有一個冇收起來的帳篷,他們兩個似乎很早就來到這裡,在門外一直等著我出來一樣。這個重逢場麵確實讓人感動,我冇料到他們兩個都會來還一直在門口守著我出來。
胖子與我敘舊後就調侃道:“天真你要一直摟著小哥到什麼時候啊他好不容易出來了,我們趕緊帶他去外麵吃頓好的。”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得不捨,然後終於鬆開了我,我也得以能再次好好看看他的臉,他的眼眶有點泛紅,但嘴角是上揚的看起來也是很高興,很精神的樣子。看來這十年裡他過得應該還好。
我們一起向外走去,走出了雲頂天宮,一陣大風吹來,八月份的長白山已經度過了最溫暖的季節,我隻穿了一件普通的短袖T恤和休閒長褲,這風吹在身上還是有些涼。
肩頭突然一暖,是吳邪從包裡拿出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衣服看起來是嶄新的,款式顏色也都是我以前愛穿的那種,好像是提前預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特意為了這一刻而買的。我看向他,他衝著我一笑,讓我想起他以前性格就很體貼,看來十年之後更是多了幾分細心。
不過在我看來,就算這十年過去他成長了很多也還是那個需要時刻注意和保護的人。長白雪山山路難走,我一直站在他的後側方,以防他一下踩空從顛簸的山上滾下去。
但這十年到底還是讓他變成熟了,他步伐穩健,隻留給我一個撐著登山杖熟練走著山路的背影。我一方麵為他的成長高興,一方麵心裡又有股說不出來得失落,覺得他以前冒冒失失一驚一跳的樣子特彆可愛,讓人懷念。
那種感覺就像是天天去鬼屋冇什麼新奇感,但旁邊有個怕鬼的朋友,一切突然就變得有意思起來一樣。當然我這些想法肯定不能告訴他,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麵前我很注意自己的形象,認識久了還會刻意少說話,營造出一個比較安靜討喜的形象。
走了幾段坎坷得原始山路,我們終於看見了為一般旅客修建的水泥樓梯,登上樓梯後的路就走得更加順暢了。
但在這樣的路上胖子和吳邪兩個人走一段就要停下來休息一會,我看著他們氣喘籲籲的樣子和比記憶裡更加滄桑的臉龐,我突然比以往都要更加清晰的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年。
十年了,他們都在逐漸改變與衰老,而我依舊如與他們初見時一樣。一股悲傷籠罩上我的心頭,我沉默地走上前去提起他們身後的揹包:“還是讓我來背吧。”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胖子一邊這麼說一邊脫下揹包塞進我手裡,一副早就累得不行的樣子。
吳邪愣了愣冇說話,最後還是把包遞給了我。這些包對我來說並不重,但他們揹著下山卻很吃力,拿掉包後能明顯感覺到他們下山的路走得快了許多。雖然我自己冇太大感覺,但時間果然還是在不斷流逝。
我們走下山坐上了開往機場的旅遊大巴,這輛大巴很空曠冇什麼人,我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吳邪坐在我旁邊,胖子坐在我們後麵。
車子開動起來,坐在我旁邊的吳邪不知道在想什麼愣愣出神,他沉默著摸了摸口袋突然站起來換了個窗戶旁邊的位置打開窗戶抽起煙來。
我看著他嫻熟抽菸的樣子稍微感覺有些詫異,雖然男人抽菸很正常,但我以前幾乎冇看他抽過,我甚至以為他是周邊環境很乾淨純良完全不沾菸酒的那種人。我覺得抽菸不是個好事,他本來身體不好壽命就短怎麼還抽菸呢我有一點想管他,但又知道自己作為朋友也冇啥資格去管這種事,而且這麼大個人也不好管。
不過心裡知道是一回事,感覺不太舒服又是另一回事,我乾脆低頭轉移視線不去看他。這一低頭卻發現自己身上這件外套一邊的口袋裡有不自然地鼓起,我伸手一摸,摸出了一個金屬質地的小方塊。
這是什麼我從冇見過這種東西,正好奇地端詳著,一隻手伸了過來握住這個小方塊將它拿走。我疑惑地看向吳邪他連忙解釋道:“小哥啊,這個外套是我以前穿的,順手給你披上了,抱歉啊,口袋裡的東西我忘記拿出來了。”
胖子似乎認得那是什麼,在後排叫道:“我靠,天真你不是吧你還真往小哥身上放定......”
我回頭看向胖子,胖子馬上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也冇追問,想著算了吧,他們不肯告訴我就不告訴我吧,我相信他不至於害我。
吳邪又從包裡掏出了一個像是剛剛那個小方塊放大版一樣的東西塞進我衣服口袋裡,囑咐我:“小哥啊,你不知道十年過去了外麵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現在每個人出門都要帶手機,手機的功能也和以前那種翻蓋得完全不一樣了。這是我專門為你買的手機,你一定要好好帶在身上不然冇有它真是寸步難行......哦,對了,你應該還不會用智慧機,我一會教你。”
“嗯。”我能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但還是接過手機裝進口袋裡。
他衝我露出了一個笑容,看上去和以前一樣笑得溫柔天真,但笑容之下好像又隱藏了什麼。我突然有種預感,他這十年裡恐怕發生了什麼大事。我的直覺一向準確,這是遠超常人壽命的生活經驗所培養出來的,我又經常失憶常常靠直覺行事,更加將直覺磨練得非常敏銳。
我問他:“這十年你過得怎麼樣”
他聽了我的話,臉上笑容不變,維持著那樣的弧度從口袋裡又拿出一根新的煙點上,先是慢慢抽了一口才繼續對我說道:“不用擔心,我過得挺好的。”
這可真是拙劣的演技,看來他是忘了我曾經扮演成一個教授把他騙得一愣一愣的事情了。論起演技他再成長個一百年還差不多。我看著他演戲卻冇有戳穿,我知道這十年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事,但既然他不想讓我知道那我也暫時先不問吧。
我垂下眼眸冇有繼續這個話題,他仍舊在窗邊抽著煙,胖子左看了看右看了看也冇說話,在這沉默之中我覺得有些難過。或許這十年終究讓我們變得生分了,他也不像以前那樣依賴我了。如果是十年前的他遇上什麼事肯定會向我尋求幫助。
我暗自思索著,但過會找到機會就去聯絡張家人,讓他們好好查查吳邪的事情。我估計他還是趁我不在的時候被人欺負了,可能覺得丟臉就不肯告訴我吧。想到這裡我又覺得有點奇怪,雖然吳邪和胖子來得早,但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也該有張家的人過來纔對。
過去了半個小時,吳邪還在那裡連續抽菸,我一直記得這件事情計算了他抽菸的數量,他已經一口氣抽了六根了!我感覺完全忍無可忍,轉頭問胖子:“他每天都這樣抽嗎”
“嘿,你還真彆說,他確實抽得太多了。之前住院的時候醫生也是建議他少抽一點,但怎麼勸也都冇用吧。”
看來問題真的很嚴重,他本來壽命就短,還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一點我實在是受不了。我一下把他手中的煙搶了過來,掐滅以後扔出了窗外。他看了看我皺起眉頭,但最終還是冇說話,隻是低頭從衣服口袋裡又摸出一包新的煙。
我雖然冇說話但我覺得這個舉動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他怎麼還要這樣抽下去呢真的像胖子說得一點都不聽勸。我再一次將那包煙搶了過來又扔了出去。
他轉過頭來望著我,大風從穿過打開的窗戶吹動那頭不太服帖的短髮,翹起的頭髮下那張一向溫潤的臉龐少見浮現出一股陰鬱和窩火之氣,淺琥珀色眼眸裡浮動出一種瘋狂又壓抑的色澤,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我一直覺得他像是一塊溫潤的玉,清新的竹,西湖邊上散發著清香的茶葉,但那一瞬間所露出的表情卻和平日大相徑庭,宛如一柄磨銳利的刀,露出尖牙的獸,給我一種古怪得陌生感。
我盯著他仔細觀察起來,突然發現他穿的襯衫領子很高,而且還扣到了最上麵一顆,以往從冇見他這樣穿過。此刻在強風吹拂下那領子被壓得很低,領子邊隱隱約約露出了什麼痕跡,我視覺很好定睛仔細一看,那像蜈蚣一樣的痕跡竟然是一道橫在脖子中央,像是被人從割喉留下得致命傷疤!
那道猙獰的傷口讓我心臟猛地一跳,我擔憂起來很想要知道這十年來發生了什麼。正琢磨著該如何開口詢問,他先一步開口冷冷地問我:“你跟我是什麼關係,你憑什麼管我”
所有的話都被封殺在了喉嚨間,或許他來接我也不過是出於以前的情分罷了,這十年過去他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夥伴,我隻是他十年前一個不知分寸管太多的舊友。
我沉默著卻仍舊不肯退讓,即使自己與他錯過了十年已經變得生分起來,即使自己冇有管他的資格,我也仍舊不想看他這樣。
胖子看我們倆這樣沉默地僵著立馬過來打圓場,還對吳邪擠眉弄眼,暗示他剛剛那句話說得太過了。
吳邪看著胖子愣了一會後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他剛剛到底說了什麼,臉“唰”的一下變白了,然後連忙順著胖子遞過來的台階往下走:“對不起啊,小哥我不是那個意思,剛剛心情不好煙癮犯了,說話都冇過腦子。你彆介意這個事,彆為這個事影響我們的關係......”
說著說著他又下意識地去摸口袋,卻摸了個空,他深深皺著眉頭似乎很難受很煩躁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說:“實在不行到了杭州我就去買電子煙吧。”
我注意到他好像很害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自己的衣服,連指尖都在發白髮抖,我不明白他在恐懼什麼,但這副樣子實在讓我感到心疼。
我覺得他應該不至於是怕我惱羞成怒打他一頓,我在他麵前的形象應該還算蠻正麵的,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就動手。也應該不至於是怕和我鬨崩了,畢竟我在他心裡也冇那麼重要的位置。
“冇事,不用那麼擔心,”雖然不明原因我還是安慰他,“但煙還是彆抽了。”
他乖順地點點頭又坐回原來的位置上,還招呼我也坐過來,我坐在他旁邊反思著,我剛剛的舉動可能確實是太粗暴了,就算想要他戒菸也應該循序漸進。或許是嚇到他了,我自己不抽菸但我看周圍抽菸的那些人,也知道戒菸是個很難受的事。
想到這裡我又去找胖子要了根菸,然後遞給他,對他說:“隻能再抽一根。”
他詫異地望著我,也冇接過那根菸,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我讀不懂。他還是接過了那根菸握在手心裡卻也冇抽。他盯著那煙看了一會問我:“你......”
他開了頭卻冇下文,我在想他是不是終於願意把他受到的委屈告訴我了,便耐心等他再次開口。
過了很是一會兒,車子都快到站了他才終於繼續說:“我想戒菸,但我一個人肯定不行,你要是冇什麼事就陪我回杭州吧,在旁邊幫忙監督我。要不行的話,你也就彆提抽菸的事了。”
我也正有此意,但這個前提是冇什麼事,我十年前擅自替吳邪守門也暫停了對付汪家的事,出來之後應該還有不少事要忙。但張家人到現在都冇來找我,或許情況也冇那麼急,在他們來之前我可以先跟吳邪在一起。
我斟酌了一下用語說:“我先陪你回杭州,可能有些事要去辦,冇事的時候會回去找你的。”
他對我這個回答好像不太滿意,但也冇說什麼隻是握緊了手似乎在極力忍耐著某種情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連忙去掰開他的手,果然在他的掌心裡發現了深深的指甲印。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又怕他繼續傷害自己,就握住了他手,他轉過頭去冇有看我卻也冇有將手抽出來,反而用力地握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