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史琳琅聽著魏錦的話,開始重新審視魏錦。
“不用謝我,我隻當為兩年前的事情畫個句號罷了。”謝雲釋然一笑,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不同你們說了,我還要去賞花,先行一步,告辭。”隨著話音落下,魏錦向史琳琅行了禮,便帶著綰青丹砂離開了。
“恭送懷錦公主。”謝悅敷衍了事般道,禮也不行。
目送魏錦三人隱冇人潮之中後,謝雲開口麵向史琳琅問道:“懷錦公主的頭髮為何是白髮?”
“為何?她早先也是一頭青絲,後來一夜之間,青絲變白髮。如今這滿頭華髮算是便宜她了。”史琳琅譏誚出聲。
“長姐,元琅公主的意思是,懷錦公主現下模樣與三年前的重陽宮宴有關。”
“三年前的重陽宮宴,到底怎麼一回事?她究竟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禍?”謝雲一連問史琳琅兩個問題。
“你可知你為何會忘記你同陌蘇的那段情?”史琳琅的眼睛注視著謝雲。
“西域有聖物,名忘情水,喝下後可教人忘卻心上人。此水,無藥可解。三年前,你跟隨謝將軍去奉天平定匪亂,大勝歸來,義父龍顏大悅,設重陽宮宴慶祝。宮宴之上,你的酒水被魏錦命人暗中調換,換成了忘情水。在你喝下忘情水的一息之間,便已將你與陌蘇之間的所有都忘得一乾二淨。”
“這忘情水,如此厲害?”謝雲驚歎。
一行人一邊走一邊說著。
“長姐可知,那時,你與陌蘇都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隻差提親下聘。”謝悅插了一句。
謝雲聞聲,沉默起來。
“忘情水很厲害,宮中太醫束手無策,即便是謝夫人都冇有辦法可解。那是我第一次見陌蘇發怒,他的怒氣實過太大,義父見了都謹慎說辭。於歸,義父可是大周皇帝,連他都謹言慎行,可想而知,陌蘇當時有多可怕!那日夜間,陌蘇淋著冰冷的秋雨,手中提著曜魄劍闖入玉容宮,要找魏錦算賬。幸而有綰青丹砂攔著,不然,魏錦早已成了陌蘇的劍下亡魂。不過,陌蘇還是動了手,他劃傷了魏錦的脖頸。從玉容宮離開後,陌蘇回了並肩王府,便將自己關了起來。而也是那一晚,魏錦青絲變華髮。於歸,義父因當年魏錦犯下的大錯,對你和陌蘇一直心懷愧疚。”
提起這段三年前的往事,史琳琅止不住的歎息。
聽完史琳琅的話,謝雲想起了那日顧生盼對她說的話。
“那她犯的,還真是彌天大禍。她對我下忘情水,是否是因為喜歡陌蘇?”謝雲語氣稍頓。
“嗯,魏錦曾放言,這天底下能與她相配的人,唯有陌蘇!”
“嗬嗬,她倒是敢說,陌蘇這般矜貴卓然的人,可不是誰都能與之相配的。她是如何敢說這話的?”謝雲不由得欽佩魏錦的勇氣。
“於歸,普天之下,能與陌蘇相配的,隻有你。”
“我?我怎可與他相配?”謝雲自嘲道,心中滿是複雜。
若真說來,那陌蘇這三年來是如何熬過來的?他親眼看著自己所愛之人投入他人懷抱,與彆的男子親親我我,陌蘇那時,該有多難受?
謝雲心想。
“隻要陌蘇愛你,你再是不堪,他也不在乎。”史琳琅的話在謝雲耳畔響起。
“長姐,驚鴻世子是除了謝家人以外,最把你放在心尖上疼護的人。”
“不錯,於歸,你隻管記得,陌蘇是你的良人,他會傾其所有,護你一世安樂。”
魏錦同謝雲一行人散了之後,便帶著綰青丹砂在辭楹街漫無目的的散著步。
不知不覺中,魏錦一行人來到了一處長滿佛桑花的地方,看到佛桑花,魏錦的步履不自主的邁了進去。
她初次見陌蘇,也是在這樣的季節,這樣的樹林裡。
丹砂與綰青跟在魏錦的身後。
“我少時未見陌蘇,但久聞其名,心中甚是傾慕於他,視他為意中人,覺得這天下唯有他這樣的人才配的上我。”魏錦停下腳步,緩聲道。丹砂與綰青侍立於她的身後,不發一言,隻是靜靜的聽著。
魏錦第一次見陌蘇,是在一片長滿佛桑花的樹林裡。
陌蘇一襲霜色銀袍,在樹林中站的挺拔,他低頭淺笑的樣子如春風拂麵,溫潤如玉,清雅矜貴,真像神君下凡!
她生平第一次見到陌蘇那般高不可攀的人,一時間迷了眼,亂了心房。
魏錦想要走過去與陌蘇攀談,卻聽得遠處傳來一聲聲清脆的叫喊聲:“陌蘇,陌蘇,陌蘇,千寂,你來看看這是什麼!”
“於歸,跑慢一些。”低沉清潤的聲線裡夾雜著濃濃的寵溺,眉眼間儘是溫柔繾綣。
她的目光看向聲源處,闖入眼中的是名女子,她身著雪色長裙,手中提著裙襬,向男子跑去。
女子麵容雖是稚嫩,但已顯露傾城之色,她的臉上洋溢著璀璨耀眼的笑容。
“原來,他便是驚鴻世子陌蘇。”魏錦當時心想,“果然一如傳聞所說,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後來我結識陌蘇的時候,他的身旁已經有了謝雲。那時我便看得出他很喜歡謝雲,他的目光所至皆是謝雲。我當時心想,我魏錦堂堂一國公主,何處比不得謝雲,更何況我出身比她尊貴,我是公主,而她不過一個郡主。年少的愛慕和嫉妒矇蔽了我的雙眼,故而我纔會在重陽宮宴上鑄下大錯。”
魏錦的話,平緩至極,聽不出絲毫的波瀾,彷彿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