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王府。
抬眼望著那牌匾上,用龍飛鳳舞的行書寫的四個燙金大字——並肩王府,謝雲腦中閃過許許多多模糊不清的畫麵。
“陌蘇,帶你去見見新晉花魁!”
“陌蘇,今年的新科狀元長得不錯!”
“陌蘇,這是從小販手中淘來的寶貝,你瞧瞧!”
“陌蘇,你,心悅我嗎?”
……
畫麵太多了,一幕幕閃過,讓謝雲根本抓不住細想。
“嘶。”謝雲擰眉,腦袋抽疼抽疼的。
“怎麼了?”陌蘇扶住謝雲,深邃的眼眸裡寫滿了擔憂二字。
“冇事,進去吧。”謝雲笑了笑,悄悄撥開了陌蘇的手。
陌蘇並冇在意,隻是轉而牽住謝雲的手:“我牽著你走。”
前堂。
“王爺,老王爺。”老管家疾步進來,行禮才說。
“何事?”陌老王爺問道。
“世子爺帶著風華郡主來了!”老管家激動道。
陌老王爺與陌文英看看彼此,心中瞭然。
“即是如此,你便差人備些上好的茶水送來,秋叔。”陌文英開口。
“哎!”秋叔樂嗬嗬的應出聲,行過禮就離開了前堂。
老管家秋叔是並肩王府的老人,在府中當差已近四十年,他是親眼看著陌蘇和陌止長大的,對兄弟二人照看有加。
“文英。”
“父王。”
“千寂同郡主算是成了一半,對吧?”
“是啊,郡主肯重來我並肩王府,這門親,算是成了一半。若非三年前那場重陽宮宴,如今,千寂與郡主已有孩子了,父王與我也已享受天倫之樂。”陌文英似是感慨又似惋惜。
“昔日,第一次見那謝家女娃娃,老夫甚是喜愛,唯有這般女子,才配得上我孫兒!”陌老王爺眯起了雙眼,唇角漾開一抹笑。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一對壁人逆光而來。
但見陌蘇手上牽著一名女子。
一襲霜色金線掐絲細滾金銀交織的訶子裙,身披同色軟煙羅。腰間配戴著長長的流蘇禁步,打著幾個緋色宮絛。墨發綰成朝雲近香髻,隨意的幾支髮簪髮釵流蘇點綴,便已凸顯其顏色不俗。髮髻後麵綁著的髮帶被清風一吹,翩然而起。
那張容顏,謂之絕色都是稍遜的!普天之下,能與其爭奪光輝的,也隻有她的胞妹……
陌老王爺如是想到。
這二人越看越登對,越看越滿意!
陌蘇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與往日的他相差甚遠。平日裡,他雖是笑,可總是笑的疏離,讓人總覺的有距離在裡麵。
“千寂請祖父,父王安。”陌蘇不捨的鬆開謝雲的手行禮。
“謝雲拜見陌老王爺,陌王爺!”謝雲恭敬行禮。
“嗯,起來吧。”陌老王爺起手道。
“是。”兩人直起身。
望著上座的陌老王爺,謝雲心中一直感歎。
這陌老王爺看上去年事已高,但雙目不見半分渾濁,精光露顯,留著長長的花白鬍須,模樣也是俊美。
而下座的陌文英彷彿是與陌老王爺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二人早已失了少年意氣,可卻有著陌蘇所冇有的沉穩,成熟……
陌家的男子,較之魏氏皇族,毫不遜色!
“謝老匹夫能有你這般出眾的孫女兒,想來應是極為驕傲的吧。”陌老王爺抬手撫了一把花白的長鬚。
“老王爺認識謝雲的祖父?”
“當年我二人一同當朝做官,我最欣賞的便是你祖父。力拔山兮氣蓋世!你祖父當年的風采可不比你父親謝大司馬差!帝京多少名門貴女爭著要嫁,即使高傲如天家公主,都肯低下頭顱下嫁你祖父!彆看先帝與謝老將軍不對付,但卻是惺惺相惜,其地位無人撼動,先帝很是倚重你祖父。多少文武官員嫉妒!”陌老王爺懷念道。
“祖父辭官後,一直住在府中,三歲那年,祖父攜同祖母去了江南安度餘生。”
“也不知下個月十五你二人大婚之時,能否再見他一麵。”
“早在婚旨初下之時,府中便派人傳信去了。估摸著,月初能趕來帝京。”
“說起來,本王多少有些懷念壯年時和你祖父一起在朝為官的日子了。”陌老王爺目光深遠。
幾人又說了些話,便讓陌蘇帶謝雲離開了。
雅竹堂。
謝雲隨陌蘇一到此地,一股強烈的熟悉感撲麵而來。她,應是來過許多次了……
邁步走進房間,眼睛不自主的被周圍的陳列擺設吸引,腦海裡的畫麵也多了起來,依舊快的讓她捕捉不到。
陌蘇的住處雅緻清幽,看上去舒服讓人心中舒暢。每個玩意兒都很雅觀,奪人目光。
這時,謝雲被裡麵的一扇屏風吸引了過去,腳不受控製的走了過去。
那扇屏風用料不俗,南北走向,很大,一人高,一丈長,若非折著,隻怕能生生的再被劈出一間暖閣。屏風分四副畫麵。每一根木棍上都用金字寫著一句詩。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謝雲抬手一一撫過。
屏風上的畫是從北依次向南看。
第一幅是一名容顏略顯幾分稚嫩的少女手持星華劍教訓一名紈絝子弟,眉目間滿是恣意輕狂。遠處的迴廊下站著三三兩兩的男子望著這邊,中間那名男子唇角噙笑,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