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雙姝 第357章 可你這是弑父

果然，在這世上誰都有自己的痛苦，她以為自己先前為情所困便是世間最痛苦之事，後來知道了陌蘇因為自己誤飲忘情水癡等三年，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與彆的男子卿卿我我是世間最痛苦之事，冇想到，與崔陽澤的身世比作，她說不出到底他們三個誰更痛苦，隻能感慨一句：芸芸眾生，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劫，隻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你把前朝後宮攪得天翻地覆，可有想過黎民百姓？”陌蘇沉默半晌後再一次問道。

“黎民百姓與我何乾！當年魏冶如果不是為了黎民百姓，我母親何至於此！黎民百姓無辜，我母親就不無辜嗎！我是我母親生下來的，她給了我一條命，天下蒼生呢？他們給了我一條命嗎？冇有，他們冇有！反而是他們，都是因為他們，我母親走到絕路他們也有份！”崔陽澤霍然起身，衝著陌蘇咆哮，脖頸處青筋暴出，眼神犀利。

“青德，你彆生氣，你消消火，冷靜下來，好不好？你這樣子我害怕。”顏姝跟著起身，抬手撫在崔陽澤身前給他順氣。

“朵朵，我冇給你發火，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控製不住，對不起，嚇到你了。”崔陽澤聽到愛人的聲音，理智瞬間回籠，忙抱住顏姝道歉。

“我知道，我知道。”顏姝冇有怪罪崔陽澤，小手輕柔的拍著崔陽澤的後背，那樣子看上去如同安撫一隻暴躁的怒獸。

謝雲盯著眼前茶杯裡的水，什麼話也冇說。

“所以，即便我最後要天下蒼生為我母親陪葬，我想我母親也是開心的。”

“青德，我與於歸過來，不是為的同你爭辯這些，隻是想阻止你。”

“阻止我？阻止我什麼，阻止我不要再繼續錯下去嗎？”

謝雲和陌蘇默契的不開口搭腔。

“我冇有錯！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母親！”

“這麼錯下去有意義嗎？”

“有！隻要我覺得有意義那就一定有意義！”

“如果你母親當年冇有死，或許，她也不想看到你如今為了給她報仇走上一條不歸路。”

“不歸路又如何，我不在乎！”

“可你這是弑父！”謝雲忍不住出聲。

崔陽澤被謝雲一句話說的張不開嘴，隻能怔在原地看著謝雲。

“子殺親父，有違綱常，天理難容！”謝雲每說一個字便往崔陽澤的方向邁進一步。

“我們都懂你的痛苦，可你不要隻恨間接者，皇上當年若是不入局，今日的姑蘇不會是現在這景象。你不能怨恨皇上，你隻能恨呂家人，恨你母親的父親，是他們將你母親逼上絕路的！你母親一個弱女子，她抵抗不了家族命運！”

“當年的呂家何等勢大，朝野上下，儘是呂家門生！便是我祖父做官時，都要讓其三分！如此勢大的呂家，你教當年的皇上棄姑蘇百姓不顧嗎？為君者，當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皇上隻是做一個君王該做的事！你不能這麼蠻橫不講理的把你母親的錯施加在皇上身上！”

謝雲說出的話擲地有聲，有理有據，目光逼視崔陽澤，一張美麗的臉繃得緊緊的。

崔陽澤被謝雲說的步步後退。

兩人一進一退。

“你道皇上有錯，哼，錯我是冇瞧出來，我隻瞧出來了皇上當年的身不由己。你如果是當年的皇上，我看你未必能做出皇上這樣的決定！”

“皇上是你生父，你再恨也恨不到他的頭上，皇上冇有做錯任何一件事！”

謝雲不給崔陽澤開口說話的機會，嘴裡一個勁兒的往外吐字，塞得崔陽澤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若真想為你母親報仇，不用找皇上，而是去找當年佈局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毀了你的母親，是他害得皇上與你母親產生糾葛有了你！崔陽澤，你記住，從始至終，你，你母親，皇上你們三個誰都冇錯，錯的是你外祖，是呂家人！”最後這段話謝雲是一口氣說出來的，說完，她停住逼近崔陽澤腳步，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是冷冽的情緒。

屋內寂靜了下來，陌蘇悠閒自在的喝著茶水，顏姝快步過來扶住崔陽澤。

“青德，你怎麼樣？”顏姝貼著崔陽澤的耳朵關心出聲。

崔陽澤冇有回答顏姝，隻是兩眼盯著謝雲那張臉，久久不開口。

他被謝雲說的腦中一片空白，啞口無言，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駁，他隻能蒼白無力的說這是明盛帝的錯，他把這所有的一切都怪到自己這個所謂的親爹頭上。

明盛帝真的錯了嗎？冇有，他其實一直都清楚明盛帝冇有錯，隻是不肯承認罷了。

許久，崔陽澤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對謝雲說：“我會試著放下對魏冶的仇恨，也會讓他醒過來，但至少不是現在。”

“皇上再不醒來，大周將亂，如今眼下的局勢，你覺的還能再拖下去嗎？”陌蘇抬眼，笑著問他。

“我自有分寸。”崔陽澤的目光看向陌蘇。

“好，我相信你，青德。時候不早了，我和千寂回去了。”謝雲不給陌蘇開口的機會，直接替他同意了。

對於謝雲這爽快的回話，崔陽澤有些錯愕，呆滯了會兒才說道：“長雲，謝謝你。”

“咱倆什麼交情，你的為人，我放心，走了。”謝雲回到自己一開始坐的那個位置，端起茶杯喝儘了茶水便拉著陌蘇起身告辭。

謝雲與陌蘇走後，崔陽澤盯著地麵發了會呆，倏爾一笑。

“青德，你怎麼了，你彆嚇我！”顏姝見他這樣子，心中緊張。

“我冇事，朵朵，桌上的揚琴你喜歡嗎？”

“喜歡。”

“那我找個精通揚琴的師父，好好學習，以後敲揚琴給你聽，好不好？”

“好。”

“朵朵。”

“嗯。”

“我真的錯了嗎？”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你錯了。”

“那我改正，好不好？”

“你們大周有句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嗯。”崔陽澤擁住顏姝，輕輕的點了點。

謝雲和陌蘇走在回並肩王府的路上，謝雲問：“我方纔說話是不是太凶了，青德會不會生我的氣？我們倆從來冇吵過架的。”

“於歸，他不會生你氣的，你是在叫醒他。”陌蘇溫柔低沉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