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夭自幼便喜粘著謝雲,就連謝雲十四歲那年跟著謝名江出征邊疆,謝夭在府中也是擔心的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心中萬般牽掛。
謝雲那一去,便是一年。這一年,姐妹二人雖說有書信來往,但總叫謝夭心中難以安定。
待謝雲大勝歸來之時,謝夭第一個跑出去,緊緊的抱住身著鎧甲的謝雲,喜極而泣。
“阿姐適才說去蘭陵。”謝夭忽而想起。
“對。影樓來訊息說,宜室在蘭陵。”謝雲撚起茶蓋颳了刮茶杯裡的浮沫。
“灼之。”謝雲喝了口茶。
“阿姐。”謝夭放下茶杯,雙眸移向謝雲。
“謝家任何一條祖訓你不遵從都可,唯這一條,阿姐求你。”謝雲對上謝夭的眼。
午後,謝雲休憩過後,剛站起身,阿詞走了進來,行禮道:“郡主,驚鴻世子到。”
“安置妥當了?”謝雲問。
“是。”
“我這便過去。”謝雲伸了一個懶腰,舉步朝前院正堂走去,阿詞緊跟身後。
前院,正堂。
守在門口的阿詩見謝雲帶著阿詞來了,趕忙迎過來。
“郡主。”阿詩站定行禮。
謝雲點點頭,左手一揮,雙手置於身後。
聽到外麵的動靜,陌蘇起身,唇角上揚,烏木一樣黑的瞳仁望了過來,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驚鴻世子。”謝雲走進來行禮。
陌蘇見了眉眼含笑回禮。
“坐。”謝雲開口說道。
“多日未來謝府見你,於歸莫要生氣。”陌蘇坐下後緩聲道。
“世子多慮。世子今日過來謝府,是有何事?”謝雲目光探究。
“這幾日去了一趟嶺南辦了些事,對了,這支雲霄步搖是我特地命當地的能工巧匠打造。”陌蘇從懷裡拿出支巧奪天工,精緻無雙的步搖。
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璀璨奪目,上麵的花紋細緻入微。所用材料一看就價值不菲!
陌蘇起身走過去將步搖遞給謝雲。
“這釵一看就無比貴重,如此珍貴之物,謝雲不敢要。”謝雲起身推脫。
“你莫動,我替你簪上。”陌蘇笑著說道。
“這,男子贈女子髮釵乃是……”謝雲語氣乾巴巴的,餘下的話她不敢再說出來。
“於歸,你將來是要做我娘子的,我們要成婚的,有何不妥?”陌蘇輕笑問她。
謝雲抬眸望著陌蘇,閉唇不言。
陌蘇舉手將雲霄步搖簪在謝雲的烏髮之間。
“好看,於歸戴上更好看了!”
謝雲伸手摸了摸那支髮釵,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蹙。
“你是女子,非男子之身,我希望我的於歸不僅愛武裝,亦愛紅裝。”陌蘇垂眸看著謝雲,化作溫潤,動人好聽。
這話,耳熟,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千寂,你怎麼送的都是女兒家的東西,你明知我不愛!”
“於歸,你是女子,非男子之身,我希望我的於歸不僅愛武裝,亦愛紅裝!來,戴上瞧瞧。”
謝雲的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麵。
“謝,謝,謝謝你的步搖。”謝雲磕磕巴巴的講這句話說了出來,目光閃爍。
“這步搖襯你。”陌蘇唇角的笑意深了幾許。
“明日,我來謝府找你。我先走了。”陌蘇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謝雲,轉身離開了。
望著陌蘇遠去的背影,謝雲眼神有些複雜。
她和陌蘇究竟有著怎樣的一段過往?
出了謝府,陌蘇翻身上馬,帶著十餘名小廝離開了。
並肩王府。
“請世子安!”門口的侍衛行禮。
陌蘇下了馬後,走上台階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迎過來的小廝接過韁繩,拉著馬逐漸消失在府門口。
穿過抄手遊廊,走了約摸一射之地,便到了前堂
“祖父,父王,母妃!”陌蘇朗聲一一叫道。
“瞧,正念著他呢,他就來了。”陌文英笑道。
“這小子還真是不經念。”顧生盼道。
“這趟去嶺南,也不知他處理好事情冇。”上座的陌老王爺道。
陌蘇走進來後恭恭敬敬的向三人行禮。
“我聽聞,回了帝京,你先跑去了謝府?”顧生盼的桃花眸看向陌蘇。
“什麼事都瞞不過母妃。”陌蘇微微一笑。
“和你父王當初一個樣!”顧生盼嗔怪一句。
“見了心上姑娘,眼下便是高興了吧。”
“盼兒,千寂不開花則矣……”
“不開花則矣,一開花,可不就死隨你!”顧生盼瞥了一眼陌文英。
“好了。千寂,此去嶺南,實在著急。”上座的陌老王爺開口。
“孫兒明白。”
“嶺南一行,事情處理的如何?”陌老王爺目光如炬,不見絲毫渾濁。
“已處理妥當,祖父放心。”
“那就好。”陌老王爺撫了撫花白的鬍鬚。
“勞碌奔波了數日,回去好好休息。”
“多謝祖父掛念,孫兒告辭。”陌蘇又行了一禮,昂首闊步離開。
直至陌蘇消失在拐角,顧生盼才張口:“也不知他求來的這份婚旨,是否能讓他與謝家長女生活圓滿。”
“切莫多想。”陌文英拍了拍顧生盼的手。
“是好是壞,千寂不是孩子,他懂得。”陌老王爺道。
“願是如此。”顧生盼歎氣。
好好的一對佳偶,何故走成今日之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