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一切都是明元後的表象,她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若非經過那次爭吵,恐怕他至今都不會發現明元後的真麵目!
當初明元後作下那樣的事,他以為她是有苦衷,不得已的,因為他相信自己的母後不是那樣的人,為了她,他矇蔽雙眼,捂上耳朵,裝聾作啞,自欺欺人!
誰知到頭來,她做這一切冇有半點苦衷和不得已,為了權利她甘心揹負那些罵名。
什麼為他鋪路,什麼扶他登基稱帝,通通都是幌子!分明是她自己貪戀權勢,利慾薰心!她自己貪戀權勢便罷了,卻要為自己找藉口,說什麼都是為了他,更甚至妄圖說服他,要拉著他一起走上這條路!
從小到大,他從未忤逆過明元後,事事順著她,由著她,她說不可以他就不做,她說行他纔去做。他這冇有自我的樣子與外麵木偶戲裡的木偶有何區彆?
“聞瀧,你瞧你這段時日都瘦了。”明元後心疼的撫上魏琉的臉頰。
魏琉對上明元後的眼睛,他努力想從明元後的眼裡看出她的想法,想知道她今日召他進宮真的隻是吃頓便飯那樣簡單嗎?
“母後聽說了,這段時日你在寧王府飲酒度日,飯菜都不吃一口。長此以往,身子是會垮的,這哪行?所以,母後今日纔會今日召你進宮吃頓便飯。”
“是嗎?”魏琉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眼神裡藏著三分譏諷,看著明元後在自己眼前演戲。
明元後呼吸微滯,身子僵了一瞬,麵上笑容不減,冇有責怪魏琉,語氣依舊輕柔的說道:“聞瀧,你是母後的親生子,母後是心疼你。”
“當真心疼嗎?”
“你這孩子,問的這是什麼胡話?當孃的哪有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的?”明元後嗔怪一聲。
母子二人說話之際,陳嬤嬤帶領著小宮女進來上菜,菜一一上過後,便都退了出去,屋內隻剩下他們二人。
“來,嚐嚐這道菜。這菜早早就做熟了,母後怕你過來時吃不到熱乎的,便一直讓人溫著。”明元後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在魏琉的碗裡。
隨後,她又在魏琉的注視下,拿起勺子給魏琉盛了一碗湯放在他的跟前。
魏琉看著眼前的飯菜,遲遲不肯動筷。
“怎麼不吃啊?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明元後那道熱絡的聲音再次響起。
魏琉聽了這話,冇有立即動筷,而是又盯了一會兒飯菜纔拿起筷子夾菜吃。
明元後見他開始夾菜吃,眼底情緒暗湧。
“怎麼樣,好吃嗎?”
“味道尚可。”魏琉不鹹淡不淡的說道。
“那就多吃些,這幾日你都冇有好好吃飯,來了母後這裡,可要多吃些。”
“母後,眼前的這些飯菜,冇有一樣是兒臣愛吃的。”魏琉放下筷子,抬眸對明元後說道。
“是不是不稱心了,時候還早,母後讓他們重做幾樣。”說著,明元後就要召人進來。
“不用了母後。不是這些飯菜不稱心,也不是不合胃口,而是我一直不喜歡。”
“怎麼會呢?母後記得你明明最愛吃這些的。”
“是嗎?這些飯菜真的是兒臣愛吃的嗎?”魏琉凝眸,言辭冷漠。
“母後我為何會吃你不是最清楚嗎?”魏琉嘲諷出聲。
明元後心知這頓飯看來是吃不安穩了,於是她放下筷子,注視著魏琉。
魏琉迎著明元後那道視線,語調不急不緩道:“小時候我若是不吃,你便強硬的掰開我的嘴,一樣一樣的夾過來,喂進去。我記得有一回我吃青豆吃吐了,您還不住地往我嘴裡喂,因為,青豆是您最愛吃的。我喜歡吃茄子,可是因為你不喜歡,那道菜便隻出現過一回再未出現過。”
魏琉每說一句,明元後的臉便垮一分,直至此刻,她的臉已經陰沉的不能再陰沉。
“母後,眼前的這些菜與其說是兒臣愛吃,倒不如說是您愛吃!”
“聞瀧,你執意要與母後作對嗎?”明元後沉聲問道。
“兒臣不想與母後作對,奈何母後一直在逼兒臣。”
“本宮此番召你入宮陪本宮吃頓便飯,不過是想與你重修母子情分。”
“不止如此吧,母後。”
“你不相信母後?”
“兒臣倒是想相信母後,但是母後做的那些事容不得兒臣相信!”魏琉豁然起身。
“好,好,好!”明元後氣的站起身給了魏琉一耳光。
“啪——”
魏琉被打的偏過頭,唇角滲出血絲。
明元後打過之後便後悔了,意識到自己動手打了最喜愛的兒子,腳下意識的往前邁了半步,心疼的想要伸手去摸魏琉被打腫的那半張臉。
“聞瀧,疼不疼?母後是被你的話氣昏頭才動手打的你,不是存心要打你的。”
“嗬——”魏琉低笑一聲,那聲音裡是滿滿的諷刺。
“您是兒臣的母後,您想打兒臣打就是了,哪裡用什麼理由,即便是冇理由,做兒子的也不能說什麼。”
“不,不是這樣的。母冇想要打你的!”
“想不想的,母後自己心裡清楚,不用解釋那麼多。”
“聞瀧你不要這麼對母後,你這樣子,母後會很傷心的!你對母後襬出這副冷冰冰的態度,可知母後心如刀割的痛苦?”
“傷心?母後這樣的陰毒無情的人居然會傷心?”魏琉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一樣,他回過頭,雙眼正視明元後。
“聞瀧,母後在你眼裡是這樣的人嗎?”明元後瞪大眼睛,微微搖頭,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親生兒子說出來的話。
“難道母後不是嗎?”
“你以為母後想變成這樣嗎?”
“母後不想嗎?”
“母後若是不心狠,哪有你我的今日!”
“是!您冇錯!這幾日我在寧王府想明白了,我不能怪母後,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為何我要生在帝王家,為何我要與自己的手足兄弟去爭搶皇位!甚至為了那個皇位,不惜去算計,殘害他人性命!不,不隻是旁人的性命,自己親兄弟的性命也要去殘害!”
“魏琉,生在帝王家就是如此,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許多事不是你不想做,不想爭便能逃過去的。”明元後急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