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的臂手放在矮幾上,托腮看著陌蘇,心中不禁感慨,怎麼會有人連喝茶都這麼好看。
“千寂,你打算下一步怎麼做?還試情嗎?”
“情肯定要試,但是要結合天時地利。”陌蘇放下茶盞,語速溫吞,不急不緩。
“那行吧。”
“於歸,劉後那邊你怎麼做的?”
“你放心,我早已安排了影樓裡一個身手不錯的影子進了皇宮,讓嫂嫂安排她進了劉後的未央宮,從末等婢女做起。”
“嗯,我以為你還冇籌謀好。”
“給兄長報仇這件事,隻可快,不能慢。再有幾日,影子便會將未央宮裡的事都傳遞出來。”
“好。關於寧王近來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南嶼去查了。”
“希望,寧王不要出什麼事纔好。”謝雲歎氣。
“但願吧,隻是劉後是他的生母,我怕——”
謝雲當即坐直身體,對上陌蘇的雙眼。
又一日,皇宮,未央宮。
明元後站在花瓶前,一手轉著瓶身,一手拈著芍藥花,正思索著插在哪裡合適。
“娘娘,霍太醫來了。”陳嬤嬤這時從外麵走進來。
“嗯,讓他進來吧。”明元後動了動手裡的芍藥花,語氣不鹹不淡的吩咐。
“是,娘娘。”陳嬤嬤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不多時,霍太醫揹著醫箱進了屋。
“老臣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霍太醫放下醫箱朝明元後行禮。
明元後懶懶的應了一聲嗯,眸子卻是不曾從花上挪開。
“起來吧。”
“謝娘娘。”霍太醫嘴上說著謝,但身子冇有起來,依舊跪在地上。
“皇上這幾日如何了?”明元後拈著手裡的芍藥比劃來比劃去。
“娘娘安心即可。”
“那便好,等本宮事情謀劃妥當,會命你讓皇上醒來。另外,本宮前不久要你研製的藥丸可是做出來了?”明元後詢問。
“做好了,隻是娘娘有些話老臣不得不說。”
“嗯?”明元後插花的動作滯了一瞬。
“恕老臣冒昧多嘴問一句,此藥是要與何人吃?”
“何人?霍太醫,不該你問的,不該你知道的,與你無關的都不要去打探,否則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有句老話說的冇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明元後的話裡夾雜著不容忽視的警告與冷意。
霍太醫嚇得將自己的身體伏的又低了幾分,下意識吞嚥了一下。
“老臣多嘴並非是其他意義,隻是想告訴娘娘,此藥藥性極強,含有毒性,是為慢性毒藥,倘若日日服用此藥,於身體有害,長此以往,容易出事。”霍太醫惶惶不安的說道。
“於身體有害,容易出事?”明元後拈著手中的芍藥花,側頭俯視跪在地上的霍太醫。
“是。製成此藥本就需要一味具有毒性的藥纔可,日久天長,體內累積的毒素不知何時會爆發。一來損傷身體,二來服藥之人吃久了,毒素一旦爆發人就會變得癡傻。”霍太醫一五一十的說明。
“故此老臣懇請娘娘慎思。”霍太醫又道。
“偶爾吃不妨事?”明元後眼神微動。
“偶爾吃倒是不妨事,怕的是日日都吃。”
“本宮明白了,東西放下後,你退下罷,此處冇你什麼事了。”
“是。”霍太醫猶疑半晌,才哆嗦著手從醫箱裡拿出自己研製好的藥,起身後謹小慎微的把裝有藥丸的小瓷瓶放在了桌上,才彎著腰退出去。
霍太醫走後,陳嬤嬤走了進來。
“陳嬤嬤,你說本宮手裡的這支芍藥插在何處合適?”
“娘娘,您是知道的,奴婢不懂這些,娘娘覺得插在哪裡合適便插在哪裡,左不過這花在娘娘手裡,怎麼插都是娘娘說了算,即便是最後孃娘不插進去,這花也不能怎麼樣。”陳嬤嬤恭敬出言。
明元後拈著手裡的芍藥花動作緩慢的轉過身來,鳳眼微眯,意味深長的看向陳嬤嬤。
感受到明元後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陳嬤嬤不自覺的將身子繃緊,手心開始發涼,心跳快了幾分。
“倒是有幾分道理。這花瓶裡的花都安排好了位置,再放下芍藥不是不可,隻是插上去不免奪了他人視線,倘若不插,又是群芳無首。”良久,明元後才吐出話來。
“娘娘可以插上芍藥後再插上牡丹。”
陳嬤嬤輕輕鬆了口氣,但心裡的那塊石頭始終不肯落地。
“嗯,一個是花中宰相,一個是花中之王,可以,你倒是幫本宮想了個好法子。”
隨後,明元後稍稍抬眼,伸手指了一個小宮女道:“去,替本宮到花坊裡,命管事的挑幾朵品相好,顏色淡些的牡丹過來。”
“是,娘娘。”小宮女應聲離開屋內。
明元後放下手裡的芍藥,漫步至桌前,拿起桌上霍太醫留下的小瓷瓶。
“陳嬤嬤,一會兒你出宮去寧王府,告訴寧王晚上過來陪本宮吃飯。”
“奴婢記下了。”
“唉,當孃的該哄孩子還是要哄的。”明元後收起瓷瓶,回過身走向羅漢床坐下。
“娘娘放寬心,寧王殿下能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就怕冇主見,萬事還得娘娘做主操心,那時,娘娘都不得清閒。”
“陳嬤嬤,說句心裡話,本宮不怕他冇想法,就怕他有想法卻與本宮不是一條心,這樣,可就不好擺弄了。”提起來明元後便覺得自己頭疼。
“寧王終歸是大人了,才弱冠不久,娘娘也不必太急,凡事慢慢來。現在不是一條心,是因為寧王殿下還冇看明白娘孃的苦心,總有一天寧王會懂的。寧王殿下是娘娘一手帶大的,從小便極為孝順,長大了同樣如此,哪裡會像娘娘說的,不與自己是一條心。孩子和做孃的永遠都是一條心,隻是眼下寧王還冇回過味來,娘娘在給寧王一段時間。”
“你哪裡知曉,這孩子同本宮鬨了半個月的氣,這半個月未央宮一步都未踏足,以前隻要他在帝京城,每日的晨昏定省必然是少不了的。自打那日我們母子二人吵了一架,是晨昏定省都不來了,是摺子也不看了,是朝也不上了。這段時日,前朝後宮,冇有一處不是需要本宮費心的。”明元後一邊說一邊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