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話之際,便有侍女走進來奉上茶果點心。
“方纔府中有客,耽擱了會兒功夫,讓楊大人久等了,請見諒。”魏玠滿含歉意的向楊臻解釋。
“哪裡,烜王有要事處理,左不過今日休沐,多等些功夫也無妨。”
“楊大人請坐。”
“謝王爺,此番下官略備薄禮登府,望烜王莫怪。”楊臻冇有立即坐下,而是將自己帶來的禮品展示給魏玠看。
魏玠方纔一進屋便瞧見了楊臻帶來的禮品,種類雜多,看得出是用了心思。
“楊大人,前幾日本王說了,不必攜禮過來,您瞧瞧這是做什麼。”
“烜王救下公主性命,下官豈有不備禮過來答謝一說?”
魏玠聞言笑了笑,轉身對楊臻擺手,兀自朝主位坐去。
“薄禮而已,烜王不要嫌棄,請烜王一定收下。”楊臻作揖。
“自家人,弄得這樣客氣,可是生分。過會兒走時,楊大人千萬帶走。”
“烜王莫不是嫌棄下官準備的東西太過寒磣?”
“本王哪裡是這個意思。”
“那烜王便是接受了。”
魏玠端起茶盞的動作一頓,訝異的看向唇角含笑的楊臻。
“楊大人這是強買強賣?”
“嗯,是。”楊臻坦蕩的對上魏玠投過來的視線。
“本王竟不知,楊大人原也是個會說笑的人。”
“烜王勿怪。”
“楊大人平日裡肅著一張臉,不苟言笑,性情又是剛直不屈的。冇想到今日倒是教本王見到了楊大人的另一麵。”
“王爺說笑。”
“坐吧,自家人何須拘束,隻做是來此話家常,不必太過規矩。”魏玠再次開口叫楊臻坐下。
楊臻這次冇有再遲疑,聽話的找了個位置坐下。
“嚐嚐這茶,合不合口味。”魏玠端著茶盞示意他。
楊臻見狀,抬手端起身側桌上的茶盞,掀起茶蓋聞了聞,又品了品,才緩緩放下道:“是好茶。”
“那走的時候帶上些,回去與明錦一起品嚐。”
“烜王,這……”
“眼下這屋內隻有三王兄與妹夫。”
“是。”
魏玠見楊臻這模樣,暗歎:迂腐!這一板一眼的樣子,不愧是夫子院出來的,古板至極,著實像那些教書育人的老師。
任誰也看不出楊臻這樣古板嚴肅的人寫出的文章是那樣的行雲流水,妙趣橫生,更不像能寫出推翻舊政,支援變革策論的人。
“明錦回去後可有再請禦醫瞧過?”魏玠放下茶盞,眼皮往上抬了抬,定定的看著楊臻。
“那日回去後,冇有請宮中禦醫,是去帶著她親自去了趟謝府,請陸夫人請了請脈,陸夫人說隻是受到驚嚇,冇什麼大礙。”
“無礙就好,陸夫人醫術冠絕天下,有她請脈,總歸是穩妥。”魏玠沉吟。
“陸夫人與大司馬可還是沉浸悲痛之中?”
“大司馬好些,不過陸夫人看上去甚是憔悴,身子較之先前是羸弱些。”
“自打長臨自儘,謝府為他發喪後,大司馬再冇上過朝,仔細算來,約摸有三個多月冇見過大司馬了。”魏玠感慨。
“那日在謝府見大司馬,說是好些,可看樣子已無心朝政。”
“無心朝政?”
“嗯。”
“陸夫人為公主請過脈後,閒話幾句,便離開了。”楊臻想起前日在謝府,謝名江與陸連夏的背影,連他見了都心疼的不知說什麼。
“好容易等到謝玉回來,本以為能享受天倫之樂,冇想到——”
“依那日所見,估摸著大司馬是不會再上朝了。”
“若真如此,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大司馬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反抗劉後一黨。”
“不無道理,滿朝皆知,謝家從來不參與朝堂鬥爭,劉後此番做的實在太過。”魏玠提及此事,狀似無奈。
“楊臻此次登門三王兄這裡,不隻是為的答謝救命之恩。”楊臻另起話頭。
“哦?妹夫難不成是有求於我?”
“是也不是。”
“此話怎講?”魏玠來了興致。
楊臻這樣傲骨錚錚的人,居然會求到他這裡!
“三王兄可知為何公主會在官道遇險?”
“不是意外,而是背後有人操縱?”
楊臻冇有否認,點了點頭,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公主遇險那日,劉後召我去了未央宮。她以公主性命要挾我為寧王做事。”
“所以,明錦那日遇險是劉後暗中派人做的手腳?”
“是。不得已,我答應了劉後。”
“那你與我講這些是需要我幫你擺脫劉後的控製?”
“不是。”楊臻搖頭。
“那是何意,總不能是要暗中扶持我。”魏玠玩笑似的將話說出來,他是不大信楊臻會站隊的。
“冇錯。楊臻是這個意思。”
此話一出,魏玠眼中翻起滔天巨浪,身軀僵了一瞬,最後化為平靜。
“你想好了?”
“那日我在客棧便決定好了。”
“劉後那邊你要如何?”
“明麵上,我是她的人,看似站隊她。暗地裡,則會打探訊息,收集證據傳遞給三王兄。”
“你為何助我?”
“因為你救了魏錦。”
“隻是因為我救了魏錦,你才肯助我?你就不怕魏錦遇險是我與劉後聯手設的局?”
“楊臻相信三王兄做不出那樣的事情。”
“楊臻,這是你今日來烜王府的目的。”
“是。劉後手段殘忍,陰狠無情。朝堂之爭我並不放在眼裡,更無心黨派之爭,龍椅上坐的是誰不重要,我隻想施展我的抱負,與家人安寧和樂的過日子。可是劉後她對公主下手,試圖以她的命來威脅我,這是我不能容忍的!所以,她既然敢以下官的家人做要挾,那莫要怪我在背後捅刀!”
“若是那日救明錦的不是我,是彆人,你還會這麼做嗎?”
“會。即便最後的是販夫走卒,我亦能找到辦法,壞了劉後的計謀。”
魏玠聞言,盯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麵是不可小覷的毅然狠絕。心道:幸而那日是自己救了魏錦,若是換做彆人,隻怕奪嫡之爭中又多一大阻力。
“你要如何讓本王相信你的誠心?”
“此為身契。”楊臻將自己事先準備好的身契交到魏玠手中。
魏玠接過楊臻遞過來的紙張,認真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定是身契,手指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