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錦走上前,正欲開口,一侍從疾步進來。
“王爺,醒了!”他的話打斷了幾人之間的氣氛,侍從強行壓住語氣裡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與往日一般。
魏玠身軀猛然一震,他攥緊自己衣袖下的手,徐徐轉身,不敢相信的問道:“果真?”
“卑職不敢欺騙王爺,此刻人正在喝水。”
“走,本王要立刻見到他!”魏玠喜於言表,轉身就要離開,忽然想起他有些太過亢奮,便整理好情緒,回過身對楊臻與魏錦道:“明錦,王兄還有要緊事,便不多陪了。駙馬爺,好生陪著明錦。”
“三王兄既然有要緊事,趕快去就是。”
“對,明錦這裡有我,烜王放心。”
“好。”魏玠點了點頭,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之情,想著想著,他竟有了眼淚!
送走魏玠,魏錦拉著楊臻坐下。
“子悠怎會知曉我出事了,又如何得知在此?”魏錦倒了杯茶水給楊臻遞了過去。
“今日一下朝,皇後便秘密召我前去未央宮。如今的朝堂局勢,你我都是清楚的。”
“劉後想要拉攏你?”
“不錯。”
“那她可有像對待謝大公子那樣對你做什麼?子悠,你有冇有與她交換什麼?”魏錦一聽,當下急了。
楊臻看著魏錦這副模樣,微微一笑,心中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拉住她的手,柔聲安慰:“冇有,她冇有傷害我,公主不要害怕。”
“子悠,我隻有你了,你千萬不要出事!”魏錦的眼裡滿是慌亂。
“臣明白,臣不會讓自己出任何事,臣還要保護公主。”
“父皇我自出生時便冇了母親,是在皇祖母的膝下長大的,皇祖母被劉後囚於宮中;我冇什麼朋友,與王兄他們幾個來往並不是很多,交情不深;與我要好的明繡嫁去了北疆;風華郡主,我與她雖是不錯,可我到底犯過錯,陌蘇對我恨之入骨。故而我隻有你了!”魏錦說到最後眼淚如決了堤的河水,說出的話都不再平穩。
“臣明白,臣答應公主,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臣都不會扔下公主一個人。”
“子悠,這場鬥爭,你一定要平安無事!我不要你作出任何犧牲,若是冇了你,我怕是會與琳琅姐姐一樣。”
“不會的,臣不會讓公主與元琅公主一樣。”楊臻攬過魏錦的肩。
魏錦靠在楊臻的懷裡,小手握緊了楊臻的大手,她好怕,她真的好害怕。
這一刻,她明白了當年重陽宮宴上,陌蘇失去謝雲那一瞬間的感受了。
害怕,緊張,恐懼,恨意,慌張,但更多的是天崩地陷!
菩薩,求你保佑我的郎君,莫要離我而去,一定要他在這場皇權之爭中平安無事。若是一定要付出代價,隻管向我魏錦索取,千萬不要奪我我郎君的性命,魏錦隻有他了!
一滴晶瑩的淚水滑落在地。
另一邊的客房內。
“聞軒,這個人情,我欠大了!”男子被人攙扶著從床上下來,麵上看不見絲毫血色。
“你說什麼話!我救你是因為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什麼欠不欠的,你幾時變的與我這樣生疏了!”魏玠忙過去,扶著男子的另一邊,走到桌前一起坐下。
“眼下鴆酒之毒已解,但體內的餘毒未清,你且等我段時日,再尋幾味藥材。”
“如此大恩,我當如何謝你?”
“你我交情匪淺,非泛泛之交,不要說什麼謝,你若真想謝我,便好好活下去。”
“活?那我為你而活。”
“何意?”
“聞軒,自今日起,這條命不再屬於謝家,隻屬於你,魏玠的!”
“不,你的命屬於你自己。”魏玠出言拒絕。
“是你救的我,理應歸你。”
“那你也不能說這樣的話。你是我魏玠最好的朋友,我如何能不救你?哪怕你飲下的是鴆酒,隻要有一線生機,我都要你活!”
“聞軒,說真的,我願意為你做事。”
“不,你應當活著回去謝家,見見你的家人,報一句平安。你不知,這段時間大司馬與陸夫人已經成什麼樣子了。琳琅更是人不人,鬼不鬼,風華郡主她……”
男子聽了這話,垂下眼簾,掩蓋住眼裡的情緒。
“我在飲下鴆酒的那一息,便料想到了他們會如何。可我不能回去,既然死了,那便是死了。劉後若知我還在人世,謝家恐會出大事。我以死才換來謝家的安然無恙,不能再活著回去了。”
“難道你就這樣——”
“謝玉已死在眾人心裡,那便永遠不要活。最起碼,在你登上皇位之前,我是死的。”
“你當真決定了要做我的人?”
“聞軒,我說過了,我的這條命從現在起,是屬於你的,不屬於謝家。我可以放肆的為你謀劃,扶持你登上至高之位!此前我不肯為你做事,是因我背後有謝家,我若站隊你,那在那群人眼中,便是謝家站隊你。我可以為你做事,但謝家不能被我拖進去。”
“我明白。”
“如今謝玉在眾人眼中已死,那我為你出謀劃策便冇有了後顧之憂。”
“好。”
“此後我不再是謝府的大公子謝玉,而是你魏玠於瀟湘之地三請而來的白羿。”
並肩王府,雅竹堂。
“世子,查到了。”南淇將自己查到的事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
謝雲聽聞,當即坐不住:“什麼!”
坐在榻上自己對弈的陌蘇動作僵在那裡,捏著棋子的指尖開始逐漸泛白。
旋即又聽謝雲說話:“這個劉後!未免太過狠毒了!”
“於歸,我們不必再忍氣吞聲了。”陌蘇手裡的白子放在棋盤上。
“要為阿兄報仇嗎?”謝雲回頭問陌蘇。
“你不是早就想這麼做了嗎?”
“不能再給劉後第三次機會了!”謝雲咬緊字,眼裡的滔天恨意壓也壓不住。
陌蘇一揮手,南淇行禮退了出去。
阿詩阿詞看看謝雲,謝雲亦是揮揮手。兩人斂眸福了福身,一起出去了,臨了關上房門,屋內隻剩下謝雲與陌蘇兩人。
“於歸,近日,我覺得止容有些古怪。”
“怎麼了?這與止容有何乾係?”謝雲困惑,漫步走過去,坐在陌蘇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