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冇見,他的於歸變得讓他有些陌生,氣質變沉穩了,麵容瘦了,也黑了,皮膚比在帝京時差多了。可那又怎樣,在他眼裡,於歸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是好看的。
轉念一想,她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是因為謝家無男兒,他便心疼的無法呼吸,難受至極。
她本不必承擔這一切,本應像他初見時那樣無拘無束,隨性灑脫,率性而為。
“彆哭,於歸,哭了就不好看了。”陌蘇見她哭了,心疼的要命,他抬手想拭去謝雲臉上的淚。
“好,我不哭,我不哭,陌蘇你彆說話,彆閉眼,你看著我好不好。”謝雲握住陌蘇抬起來的手,嗚嚥著,嗓音嘶啞難聽,像極了破鑼。
“嗯,我看著你。於歸,你也受傷了,我好心疼,我不該同意你上戰場的。”陌蘇滿眼心疼又認真的掃過謝雲身上的傷疤,話裡是滿滿的愧疚。
“我冇事,我冇事。你不許說話了,省著力氣,聽見冇有!我帶你回軍營,找軍醫。你撐住,你一定要撐住!”謝雲語調碎的不成樣子。
她忽然想起她應該把長槍斷掉,於是,她一刻也不耽擱的趕緊行動,做好簡單的包紮,謝雲又把自己的星華劍和陌蘇的曜魄劍放回劍鞘,掛在自己的腰間。
明明已經累的動都不想動了,可謝雲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她強行拽起陌蘇,將他背在自己身上,一步步的朝軍營方向走。
“放我下來,讓我自己走。”
“不行,你失血太多,身體虛弱,我揹著你回去。你放心,我就是爬,也會爬到軍營。”
“於歸,放下我,我太重了。”
“陌千寂,你給老子閉嘴,你再說話,我就地把你埋了,等我回了帝京城,我就找個比你好千倍萬倍的男兒嫁了,生了孩子後,我就年年領著孩子過來氣你。”
“不要,於歸,你是我的,不可以嫁給彆人!你的海棠玉佩在我這兒,你答應了我,就不可以嫁給彆人!”
“我謝雲從不是一諾千金之人,出爾反爾是我的一貫作風。陌蘇,你若不活下去,我方纔所言一定做到!”
“不要,不可以!你隻能嫁給我!帝京城冇有比我更好的男兒,除了我,普天之下冇人配得上你!於歸,你冇發現,你我的封號很般配嗎?”
“你若不好生活著,便不是般配。”
“我活著,我一定會活著,我還要娶你。明年你一及笄,我們便看日子成婚。我要八抬大轎,繞城十圈,風風光光迎你去並肩王府,我要讓帝京城,乃至整個大周都知道,你謝雲是我陌蘇的世子妃。”
“你說的要八抬大轎,繞城十圈,風風光光的迎我進並肩王府,我等著你。你不可以騙我!”
“不騙你。我於千萬人中才找到你,怎麼捨得放開你的手。我不僅許你今生,我還要與你許下來生,生生世世,一直一直。”
“好,一直一直。”
“於歸,自從你走後,我才知道什麼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思唸的滋味。”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我可是一個月不見,這是多少個三秋?”
“三十個三秋。”
“陌蘇,思念是什麼滋味?”
“苦,卻又很甜。”
“有苦有甜?你莫不是誆我。”
“我幾時誆過你?莫說我,你一個月冇見到我,想不想我?”
“不想,我隻想著衝鋒陷陣,上陣殺敵。”
“於歸,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這不公平。怎麼可以隻有我想你,你卻不想我。”
“我如果總想著你,我還怎麼打仗?”
“好吧,我的於歸是大女子,是頂天立地的偉女子,不能耽於兒女情長,我不能拖累你,委屈些也無妨。”
“千寂,你知道你這樣子像什麼嗎?”
“什麼?”
“深閨怨婦。”
“那又如何,難不成我在你麵前還要端著?你莫不是想著與我婚後相敬如賓?我告訴你,於歸,我不會與你相敬如賓,你也儘早斷了這個念想。”
“為何?”
“我愛你,你那樣對我,我會難受。我聽聞,令尊令堂如膠似漆多年。”
“陌王爺與陌王妃的恩愛在帝京城中是出了名的。”
“這時候了,怎麼還這麼嘴不饒人?於歸,你難道不想與他們一樣嗎?”
“想。”
“那你多憐惜我憐惜我。”
“好,我的小嬌夫。”
就這樣,兩人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回到了軍營。
營帳內。
“軍醫,軍醫,軍醫!”謝雲死死的盯著躺在床上的陌蘇,跪在地上,用自己那雙滿手血汙的握住陌蘇骨節分明的大手。
陌蘇眉頭緊鎖,雙眼緊閉,麵色慘白如紙。
軍醫們滿頭大汗的被請進營帳之中,有條不紊的為陌蘇診脈,處理傷口。
“郡主,世子恐有性命之憂!”
“庸醫,期限三日,想出法子醫好世子,一定要從司明手中把人給我奪回來!”
“是是是……”
“如若救不回,這軍營便再無爾等安身立命之處,氣歸術,便是一捧黃土!”
“郡主放心,我等必將想方設法,儘畢生所學也要將世子救回。”
“最好如此!”
“請郡主放心!”烏泱泱的一片軍醫跪在營帳內。
“咳咳咳,你好凶啊,於歸。”陌蘇這時醒過來。
“這是藥,快喝了藥,彆說話。”
“我等告退!”
營帳內很快便隻剩下了謝雲和陌蘇兩人。
“你不要為難他們,他們也不容易。”
“我知道我不該那麼做,可我控製不住,我怕我失去你。”謝雲染上哭腔。
“不會的,我答應你的還冇做到,怎麼捨得拋下你。”
“三天,我隻給他們三天時間,倘若救不回你,我便滅了西域那幫人,然後再追你而去。”
“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陌蘇安慰她。
後來,百穀神醫至此,救了陌蘇的性命。但那時陌蘇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並不知百穀神醫來此救了他,醒後隻以為是軍醫救得他。
陌蘇傷好能下地時,已是三個月後,這三個月裡,他還未見過謝雲。
今日他出去與軍營的炊事兵閒談時,聽士兵說,在他昏迷的這段時日,西域那邊又進犯了六七次,但都被謝雲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