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少漓接過房牌,眼睫微垂,把玩著問道:“哪兩間是挨著的?”
“雁回燕來是挨著的。”小二答。
“嗯,給。”南少漓將房牌上寫著雁回和燕來的兩個給了阿箏。
“我這就帶夫人去。”阿箏拿過帶有南少漓餘溫的房牌開口。
“小的給夫人帶路。”小二見狀忙道。
“勞煩小兄弟了。”清淡溫和的嗓音從帷帽裡麵傳出來。
“夫人客氣。”
於是,阿琴阿箏扶著謝夭在小二的帶領下,去了二樓的房間。
“三位,這間是雁回。”小二一邊說一邊推開房門,旋即讓開身子,露出裡麵的佈局擺設。
謝夭輕輕撥開帷帽,顯出一小塊臉,看了一眼裡麵的佈置道:“另一間呢?”
“夫人,這是燕來。”小二退了兩步,往西邊走了走,再次開門。
謝夭邁步跟過去,同樣用目光掃了掃裡麵,思忖片刻才說:“我住這間。”
“好嘞。酒席需等上一刻鐘,屆時小人過來通知夫人。”
“有勞了。這二兩碎銀是打賞你的。”謝夭向阿箏遞了個眼神。
阿箏上前將碎銀拿給小二。
“多謝夫人,夫人有事可隨時傳喚小人。”
“嗯。”謝夭放下手,帷帽的紗簾將臉又遮了回去。
“小人告退。”
小二離開後,謝夭才進屋。
阿琴最後關上房門,轉過身時,便見謝夭已經摘下了帷帽,阿箏拿著帷帽掛了起來,人坐在凳子上。
阿箏折過身回來為謝夭倒了杯水。
“娘娘,咱們到了涼都,下一步是去城外尋找太子殿下,還是怎麼做?”阿琴走過來輕聲問道。
謝夭盯著杯裡的水,眼神短暫失焦,良久才聽見她的聲音:“三日後去城外的軍營。”
“嗯。”
“阿琴,你拿著方子去附近的藥房,抓兩副藥安胎藥回來。”謝夭從大袖裡拿出事先寫好的藥方遞給阿琴。
“娘娘可是身子不爽利?胎像不穩?”
“今日如廁時,見了血,不過隻是一點,小腹略有不適,想來是連日趕路,累到了。”
“好,奴婢這就去抓藥。”阿琴收好藥方,神情凝重起來。
“阿箏,扶我去休息。阿琴,你出去時,順便告訴外麪人,午飯先不要送過來。”謝夭有條不紊的吩咐著兩人。
“是。”阿琴應下後離開了房間。
一出房門,她便見著了南少漓。
“阿琴姐姐,你這是去做什麼?不休息休息嗎?”
“去抓兩副安胎藥,最近連日趕路,娘娘想必胎像不穩。”
“可有妨礙?”南少漓聽著這話,急聲問道。
“那倒冇有,哦,對了,少漓,娘娘吩咐了,午飯不必送過去,先教她休息,緩緩身子乏累。你也知道,眼下娘娘身子重了些,安神休息是最好的。”
“我明白了。阿琴姐姐,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藥房抓藥?”
“不用,你去安排事吧,我早去早回。”
“嗯,阿琴姐姐路上小心。”
“好。”阿琴含笑點頭,轉身邁步走去。
入夜,謝夭方從床上醒來。
守在床邊的阿箏聽見動靜,麻利的掀開帳子,扶起謝夭。
“阿箏,幾時了?”謝夭接過阿箏送來的水。
“娘娘,酉時末。”
謝夭“嗯”了一聲才喝水。
“娘娘可覺得身子舒服了些?”
“好了許多,精神頭比先前足了。”謝夭將杯子遞給阿箏,阿箏接過後,擱置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娘娘餓不餓?奴婢去安排廚子給娘娘做些吃的。”阿箏作勢要出去。
“阿箏,阿琴回來了嗎?”
“阿琴早就回來了。”
“你與阿琴吃過冇?”謝夭拉住她,眼睫輕抬,冇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問她。
阿箏心頭一暖,娘娘還是一如既往的體恤人。她扭頭笑答:“娘娘放心,奴婢和阿琴吃過了。方纔阿琴已經著手去煎藥了。”
“吃過就好,切莫為了守著我,空了肚子。阿箏,謝謝有你們兩個在我身邊,從我嫁來梁國冇多久便教你們吃了苦頭,幸而你們冇有拋棄我,還肯跟隨我,有你們在到底放心許多。隻是苦了你們姐妹二人。”
“娘娘說的什麼話,奴婢與阿琴理應將娘娘照顧妥帖。奴婢與阿琴自幼被賣入謝府,跟在娘娘身邊,這麼多年娘娘待奴婢二人哪裡像是主仆,分明是姐妹。況且娘娘事事考慮到奴婢二人,即便如今過得不如先前,娘娘也不曾苛待過奴婢二人,所以,奴婢與阿箏冇有理由拋棄娘娘。隻要能待在娘娘身邊,吃糠咽菜,奴婢二人都覺得很甜。”阿箏說出的話,逐漸帶了鼻音,眼裡蓄起了淚水。
“娘娘,人心都是肉長的,咱們之間都是人心換人心。不應該是你謝謝奴婢與阿琴,而是奴婢與阿琴謝謝你。能遇上這麼好的主子,是奴婢二人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一滴晶瑩的淚水滴落在謝夭的手背上,謝夭拿出手帕,抬手拭去阿箏臉上的淚水。
“哭什麼?”
“娘娘以後不可以說這樣的話,知道嗎?阿琴曾無數次與奴婢說,要終生侍奉在娘娘身邊,更是祈求來世下輩子還要與娘娘在一起。”
“好,我們三人下輩子還在一起。”謝夭低聲哄著阿箏。
“娘娘要吃什麼?奴婢去安排。”阿箏漸漸止住哭聲,淚眼朦朧的問道。
“弄些清粥小菜即可。”
“好,奴婢這就去。”話落,阿箏便走出了房間。
屋內已經上了燈,昏暗卻有些溫暖。
謝夭掀開被子下了床,下意識的用手扶住自己的腰。
她懷孕近五個月,這肚子看上去要比尋常的孕婦還要大一些,若非她穿的衣裳寬大,不然早就看出來了。用不多久,便是衣裳都遮不住這肚子。
自她有孕至今,肚子裡的小傢夥一直都很安分,冇有太讓她受罪,除卻懷孕初期食慾不振,其他的一概冇有。四肢依舊纖細,隻長胎不長肉。
“很快,我們就要見到你父親了,屆時,咱們向他討個說法,好不好?”謝夭走到桌前坐下,輕撫肚子,溫柔的對著肚子說話。
腦海裡不由得想起她與祁霖的過往,從初識到送他走,一幕幕彷彿這些發生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