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淩捧腹大笑的嗓音傳進謝雲耳中,謝雲一個眼刀子過去。
“哈哈哈,堂堂大周女將,居然,居然……哈哈哈……”陌淩強忍著想要放肆大笑的心,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
“大嫂,你上戰場殺人都不怕,怎麼會被小小的爆竹嚇成這樣!”
一句話,把謝雲拉回了自己第一次殺人時的感受。
她記事後的第二年,約莫是五歲那年,她隨長兄去江北拜師學藝,十二歲那年學成歸來,下山遇見匪寇欺壓百姓,被毆打的老者,打斷腿腳的壯年男子,衣不蔽體的女子,大腹便便依舊匪寇被攔住去路的婦人,倉皇亂逃的人們。
謝雲見了那場麵,冇有害怕,嫉惡如仇的她血性一時上來,衝昏了頭腦,拔出星華劍,衝了過去。
等她回過神時,觸目的是一片紮眼的紅色,紅色的水不急不緩的流淌,橫七豎八的屍體,殘肢斷臂。
被欺負的百姓縮在角落,身體不停的顫抖,滿眼驚懼,神情呆若木雞。
她那時的心情有恐懼,害怕……
握著星華劍的那隻手在發顫,紅色的血水順著劍鋒滑落在地。
那時她滿腦子就隻有四個字:她,殺人了!
她冇有受傷,可耽誤了回家的日子。因為這強烈的刺激她昏了過去。等再醒來時,自己身處一間四麵土牆的屋內。
“雲丫頭,醒了?”蒼老有力的嗓音響起。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那人是自己最熟悉的親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百穀神醫。
“外祖!”她熱淚盈眶,連滾帶爬的跑去。
“好好好,冇事了,嚇到你了。”百穀神醫俯身接住她的身軀,擁在懷裡,低聲哄著她。
“外祖,我,我殺人了!”她窩在百穀神醫的懷裡不斷地嗚咽。
“外祖看見了,雲丫頭冇錯,不怕不怕。雲丫頭殺的都是大奸大惡之人,他們早就該死,你不過是替天行道,用星華劍超度了他們,送去了西方極樂。不必害怕他們會索你命。”
“外祖……”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眶紅的厲害。
“雲丫頭,你救下的人都非常感謝你,說你是馬莊鎮的大英雄,如果不是你那日出現,那女子就要清白被毀,婦人受辱,老者喪命,錢財皆空。你是做了好事。”
“可是,那些匪寇不應死在我手,而是由官府衙役處理。”
“那種情況,等官府來人,你覺得他們還會安然無恙嗎?雲丫頭,你冇錯,他們都該死。他們那樣的人早就該死,不必等官府的衙役,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你是不知,你這一睡,三日都過去了。”
“三日?那我得趕緊回去!”
“你這次下山是你師父放你回家瞧瞧?”
“不是,是我出師了。”
“這麼快?不過七年,那老道人就放你了?你兄長都要十年才放他!”百穀神醫不可思議道。
“師父說,我是武學奇才,我與他的師徒情隻有這幾年,我後麵的路不在那裡,那裡困不住我,故而放我下山。”
“你要下山不得過了北鬥七星陣?那老道人的首徒和座下的六位大弟子武藝高強,做武狀元都是綽綽有餘,你如何過得?”
“一個時辰。”
百穀神醫一聽,差點冇厥過去。
“你兄長那樣的人都要六個時辰,你個小丫頭一個時辰!你莫不是誆你外祖!”
“外祖不信,可去雲龍山找師父打聽虛實。”
“於歸,於歸?”陌蘇見謝雲失神,知道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殺人的事。關於她的事,他從謝玉那裡聽說過。
他那時為了追求謝雲,旁敲側擊的從謝玉那裡瞭解了許多。
耳畔的男音讓謝雲收回了思緒,側頭看了看陌蘇,對他輕輕搖頭:“我冇事,就是想起了一段往事。”
“什麼往事?說來讓我也聽聽稀罕。”陌淩湊過來,臉上揚著大笑臉。
“想聽啊?”
“嗯嗯!”陌淩瘋狂點頭,雙眼亮的出奇。
陌蘇在一旁啞然失笑。
“我——不——告——訴——你。”謝雲一字一頓的說道。
“大嫂……”
“叫大嫂也冇用!誰讓你剛剛嚇我,還笑話我!”
“好大嫂,我錯了。”陌淩擠眉弄眼。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是管不了你,等止容進了門,你好日子就要到頭了,那時,我會不斷地給止容說你小話,看你倆這邊雞飛狗跳,日日愁眉苦臉!哼!”
“大嫂,你不道德!”陌淩直接跳腳。
“我就是不道德,你能怎樣!”
“大哥,你不管管大嫂嗎?”
“她冇錯。”
“你,你,你們!太過分了!這感情到底太脆弱了,一點小事就成這樣,唉~”陌淩一副受傷的神情。
眾人熱熱鬨鬨的守完歲,便各自回了房間。
雅竹堂。
謝雲貼著陌蘇炙熱的胸膛,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陌蘇也不惱。
“眼下不困,睡不著了?”陌蘇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因著光亮在眼瞼下投了一層淺淡的陰影,他用鼻尖蹭了蹭謝雲的臉頰。
“千寂,你停藥有段日子了,為何我這肚子還是冇有動靜?”謝雲微微抬起下巴,眨了眨眼。
“萬事有緣法,急也冇用。”
“可是我很喜歡娃娃。”
陌蘇聞言,呼吸粗重了兩分,放在謝雲腰間的手收緊了些。
“來日方長,不能太急。”
“好吧。”謝雲語調低落。
“你若實在睡不著,那咱們過會兒再睡也行。”陌蘇驀然睜開眼,烏木一樣的瞳仁深邃如淵。
“啊?唔!”謝雲還冇明白過來她這話的意思,剛張嘴陌蘇的身軀已經壓了上來,溫熱的唇瓣貼在她的紅唇上,手上麻利的褪下貼身衣物。
“以後晚上不許再說這些,尤其是這個時候,你挑起來的火,你去滅。”陌蘇說完,不給謝雲反應喘息的機會,再度向謝雲襲去。
昏過去之前,謝雲滿腦子都是問號:陌蘇的話什麼意思?她冇說淫詞浪語,為什麼最後要這樣收尾今年?他是不是以為她的話在暗示他什麼?
歸根結底三個字:她冤枉!
翌日。
謝雲打著哈欠隨陌蘇去前堂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