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雙姝 第243章 桃花姑子

謝夭的話悉數落進祁霖耳中，一對薄薄的眼皮緩緩垂落，眸光落在那隻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殿下的心思，臣妾怎會不知。可是殿下，我們眼下這種境遇，我做不到獨善其身，心安理得的享受。”

阿琴阿箏流景三人靜坐，誰都冇有動筷子，睜著兩隻眼睛看著兩人。

“算了，我說不過你，允了你就是。”祁霖吐出一口氣，說出的話滿是無奈，妖邪的雙眼抬起，凝望著眼前的那張美麗容顏。

“不說這個了，殿下，咱們快些吃，吃完了還要去看社火，放天燈。”謝夭知道祁霖現在對自己是冇轍了，遂轉了話，笑著催促。

這頓年夜飯，五人吃的甚是儘興，期間歡聲不斷，阿琴阿箏還有流景忘了尊卑，荒誕放肆的同祁霖謝夭玩笑。這是他們這半年來，最開心的一日。

祁霖的目光從四人臉上一一掃過，每個人的臉上儘是開懷笑意，這樣的日子大抵隻有這幾日，待正月二十一到……

他不敢再往下想，眼神最終落在身側的謝夭身上便再未錯開。

那封和離書她見了會同意嗎？她會怎麼做？是否會恨他的擅自決定？還是……

或許，她見了那封信與和離書，會落淚的吧，會恨極了他。

如此想著，祁霖心中愈發的難受，對謝夭的愧疚一層一層的深。

摩挲著酒杯的手指促然捏緊，然後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桌上的幾人冇有一個注意到祁霖此時的不尋常，更冇有人看見他仰頭喝酒時，有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進他的發間。

年夜飯吃好後，五人麻利的收拾乾淨，便結伴離開小院，去外麵看社火。

“好熱鬨啊！”阿琴驚訝出聲，她的聲音剛出就被人們的歡呼聲蓋了過去。

“這樣的熱鬨隻有在帝京城時見到過！”阿箏的身子湊到阿琴身畔，大聲說道。

火光映在她們的臉上，添了一層厚厚的暖色，眼神都亮了許多，堪比天上的星星。

一個噴火的藝人朝兩人的位置噴了一下，一團濃烈炙熱的火焰來的猝不及防，兩人拉著手尖叫著往後退了兩步，眼裡冇有絲毫的害怕，咯咯的笑著。

流景跟在她倆身後，看到兩人的反應，唇角浮起一個淺淡笑弧。

至於祁霖謝夭兩人，早跑到一個擺攤的商販那裡去了。

“射箭，射中哪個，帶走哪個！五文錢一次！”商販吆喝。

“老闆，來兩支！”謝夭動作乾脆點的把錢放到商販的手裡。

“玩兒兩支？”祁霖挑眉看向謝夭，唇畔的笑寵溺又溫柔。

“對，兩支就夠了。冉辰，比一比射箭，如何？”

“你與你阿姐的比，誰更厲害？”

“阿姐我自然比不過，她幼時隨長兄去江北拜師學藝，學的都是上乘功夫。阿姐如果冇那麼厲害的話，如何成我大周第一女將！我阿姐那是相當的厲害，我與宜室聯手都占不到丁點便宜！”談到謝雲，謝夭便止不住嘴了，除了欽佩便是仰慕，更多的是喜歡。

“你為何這樣的喜歡你阿姐？”祁霖好奇的問她。越是世家大族，內裡兄弟姊妹鬥的越厲害。

“為何？那是我阿姐，你若是有我這樣厲害的阿姐，焉能不自豪喜歡？”

“不，我若是你，我會嫉妒，會暗中使絆子給她。”

“旁的世家那是一定的，可我謝家不會，永遠都不會。同父同母，同日而降，都是父母掌中寶，哪個受傷，都會心疼。兄弟姊妹應同心同德，一致對外，而非窩裡鬥，無論誰欺負誰，鬨到外麵那都是不好看，外人還會看笑話，說這家的主母不會管理內宅。”

“這番話是嶽母教的還是你自己悟出來的？”

祁霖的話落不久，商販走來將弓箭交給兩人。

“我自己悟出來的。”謝夭接過後，一邊說一邊搭箭拉弓反覆試驗手感。

“況且阿姐對我很好很好，我為何要生害她之心？”

“嗯，灼之，你很厲害。”祁霖顛了顛手中的弓箭，拉了拉弓弦。

“殿下，來嗎？”

“來！”

兩人動作一致的搭箭拉弓。

圍觀的人看到兩人這姿勢，閉聲不言。

隱在人群中的尹博見了這一幕，隻覺得他們倆站在一起甚是般配。

清脆的鳴鏑聲一響，兩人的羽箭一同射落掛在頂層高處的同心鎖。

謝夭腳下輕點，飛身過去伸手接住同心鎖，旋身落地。

“好！”

“好！”

“好！”

……

圍觀的人們紛紛鼓掌，口中不停叫好。

“冇想到，我與你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謝夭攤開手掌。

“聽說這附近有桃花娘娘廟，裡麵有棵姻緣樹，我們拿著同心鎖去那裡。”

“好。”

兩人把手中的弓箭還給商販便跑著去了桃花娘娘廟。

謝夭跑在祁霖的身後，一隻手被祁霖牽住，一隻提著裙襬。

祁霖的大手牢牢的包裹住她的手，大手裡滿是厚繭，她默默的感受著大手裡的乾燥與溫暖，水眸望著前麪人的背影，心裡甜蜜又幸福。

很快祁霖拉著謝夭跑到廟前。裡麵火光星星點點，許多善男信女大都聚在這裡。

“累不累？”祁霖抬手，用自己的衣袖拭去她額間的薄汗。

“尚可。”謝夭聲線平穩，聽不出喘息的聲音，衝他輕輕搖頭。

“走，咱們進去。”

謝夭拉起祁霖的大手，拾階而上，偶有一對年輕男女會從他們身旁經過。

一進殿裡，濃鬱的燒香味兒撲鼻而來，祁霖拉著謝夭來到一位年長的姑子跟前，姑子衣著簡單樸素，一頭花白的頭髮用銀釵簪住，麵容和善，眼神慈愛，笑盈盈的望著兩人。這樣的姑子在梁國被視為侍奉桃花娘孃的侍女，人們稱桃花姑子。

兩人到她跟前後，姑子將自己手裡的香遞給兩人，一人三炷香。

祁霖與謝夭接過香道了聲謝，回過身走到神像下，插在桌案的香爐裡，然後才跪在蒲團上，對著神像拜三拜。

“桃花娘娘會祝福二位的。”姑子麵露微笑對兩人說道。

“承吉言。”謝夭淺笑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