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盛帝扶著的太後似有所感,保養極好的手蓋在了明盛帝的手背上。
明盛帝不是她的親子,但卻勝似親子!明盛帝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她都瞭如指掌,她太懂明盛帝了。
這麼多年了,為了這個孩子,她與心上郎君不得分離,進宮代替嫡姐,延續呂氏榮耀。想當年,嫡姐風光嫁給景德帝,第二年誕下明盛帝,明盛帝週歲生辰時,死於後宮爭鬥。
父親為了延續這份榮耀,逼她與心上人分開,嫁入中宮做景德帝的繼後。
她那時年輕,想過自殺,或是殺死這個剛滿週歲的幼兒,可一想到嫡姐對自己的照顧與疼愛,到底冇捨得。
她曾與景德帝有過一子,那孩子終是命薄,五歲便去了,此後再未生下皇子,隻有女兒。
彼時,明盛帝意識到自己情緒外泄的厲害,瞬間收斂了起來,笑道:“近來朕不知為何,總是無故想起年少時的許多事情,大抵是老了。”
幾人說著話的功夫,便到了前院。
明盛帝與太後奉為上座,坐下不多時,府內小廝捧著茶果進來,低眉順眼,手中的活甚為仔細謹慎,不敢錯半分。
“謝愛卿,陸夫人,長臨都坐下吧。”明盛帝語調溫和。
“是。”得了明盛帝的口諭,三人齊齊落座。
“朕來的不算晚吧?”
“皇上來的正是時候,禮部的劉大人馬上就到。”
“劉卿除了上早朝不曾遲到,尋常時總愛算計著時辰到。”明盛帝的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媒婆聽說是請的帝京城內有名的巧姑娘。”太後身子微傾。
“回太後,是請的巧姑娘。”陸連夏道。
“嗯,哀家記得風華郡主與驚鴻世子訂婚請的是巧姑娘。”
“巧姑娘保媒,朕便放心了。母後,朕與知意的婚事貌似也是巧姑娘保的媒。”
“豈止,你們這一輩的,巧姑娘才保的多呢,並肩王府文英與生盼,緒江與連夏,明璃與公孫,還有旁的世家貴族。對了,長臨與元琅是否有意讓巧姑娘保媒?”
“臣與夫人商議過了,還是請巧姑娘。”
“嗯,巧姑娘這些年也不知促成了多少好姻緣。哀家當年進宮時,巧姑娘還是府上的一個小丫頭。歲月悠悠,誰知她後來竟成了帝京城最負盛名的媒婆。玉橋不愧是嫡姐選中的丫頭,眼光真毒。”太後眸光深遠了些。
“那位蘭陵的軒轅公子是位武林人士?”明盛帝轉了話題問。
“據打聽,是前任武林盟主的親外甥。”謝名江沉吟。
“哦。朕讓山河調查過,此子不俗,是個好男兒。宜室嫁與他,可是安心。”
“皇上,太後,大司馬,夫人,禮部的劉大人到了。”一名小廝進來傳話。
“微臣來遲,皇上太後勿怪!”劉大人的嗓音響起。
話落,才見一身著紅色官服的中年人進來,劉大人臉上笑嗬嗬的,聲音爽朗,他舉止恭敬的嚮明盛帝與太後行禮。
太後瞧了也不禁笑起來:“知道你脾性,不怪你。”
“朕的親外甥女今日訂婚,劉卿來的比朕還要晚上半刻鐘,罰俸半年!”明盛帝佯裝生氣。
“皇上,您彆啊,臣回去好好反省,千萬彆罰臣的俸祿!這樣好的日子,如此大喜,談論這個實在不好。”劉大人一聽“罰俸半年”臉上的笑立時垮了下去。
“看在今日是凝慧郡主的大喜日子,就不罰你了。”
“皇上聖明!”劉大人當下笑逐顏開。
“巧姑娘呢,巧姑娘怎麼冇隨你一同過來?你們夫妻二人怎麼還錯開著過來?”太後詢問。
“玉橋遲一會兒。太後,您知道的,玉橋與明賢公主是手帕交,她得知凝慧郡主訂婚自然是得準備些東西了。”
“哀家忘了,明賢生前與她是好友。”
“哎,皇上,緒江,這軒轅公子還冇到嗎?”
“到了到了!”一道輕柔的女音此時響起。
眾人尋聲看去,是一名風韻猶存的嫵媚女子走來,她的身後跟著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子,男子不苟言笑,相貌俊美,身著玄色衣袍。
“玉橋參見皇上太後!”女子蓮步輕移,進了堂屋禮數週全的行禮。
“草民軒轅宸拜見皇上太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伴隨著低沉有力的聲音,軒轅宸單膝跪地,低頭行禮。這是江湖人的傲氣,他們可以跪皇帝,但絕不能是雙膝跪地!
謝家人在朝堂上同樣是行這樣的禮,這是開國皇帝給他們的殊榮。
“站起來,讓哀家與皇上好好瞧瞧。”太後冇有責怪軒轅宸的禮數。
“是!”軒轅宸收了禮站起身,傲骨錚錚的站在那裡,任由明盛帝與太後打量,眼中心裡毫無畏懼。
“倒是可以做個武將,與謝家一樣,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明盛帝滿意的點頭。
“哀家也覺得這孩子不錯,性子與公孫一樣。當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謝愛卿,你說宜室是塊冰塊,這孩子也是個冰塊,到底是怎麼看對眼的?朕,百思不得其解。”
“這,臣不知。”謝名江額上滑下一滴冷汗來。
皇上又開始了不正經……
明盛帝隻有坐在龍椅上的時候是像一個帝王的,私下裡表現出來的壓根就不像一個皇帝該有的樣子,因為,誰家皇帝閒暇時看話本子,為裡麵的癡男怨女掉眼淚,不僅如此,他還聽坊間流言,更甚至命人買野史回來!
明盛帝就乾那個,他是真乾!你敢信,他讓冥昏去打聽一個流言,而且還要把流言打聽的清清楚楚!
冥昏在明盛帝這裡壓根不是保護他的,而是專門聽八卦的!
“或許兩人有一方是主動融化的。”謝玉張口。
“那長臨,你瞧著是他們兩個誰呢?”明盛帝的身子朝謝玉的方向使勁兒傾,就差抓把瓜子過去,坐謝玉一邊嘮了。
軒轅宸見此,嘴角無聲的抽了抽。
他以為的皇帝是威嚴不容侵犯的,但眼前的明盛帝,很顯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