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雙姝 第211章 滿盤皆輸

這時，綰青捧著棋盤從外麵走了進來，向兩人屈了屈膝，纔將棋盤放在軟榻的矮桌上。

“不逗你了，棋盤呈上來了。”謝雲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好。”魏錦點頭。

謝雲瞄了一眼棋盤與棋子，張口對魏錦說道：“你這棋盤棋子，倒是精緻稀罕。”

那呈上來的棋盤與棋子一眼便能讓人看出這不是尋常之物。

“這是我出嫁時父皇送的嫁妝，我出生時冇見到生母，我自幼是在太後膝下長大，父皇待我極儘寵愛。前些日子我出嫁時，父皇將自己最珍視喜愛的棋盤與棋子送給了我。這棋盤乃是用楸木製成。”

“楸木？這我倒是知道點，楸枰分為紋楸和側楸兩種。其中側楸的製作工藝最早源於齊武陵昭王蕭曄。據聞，蕭曄時常破荻為片,縱橫編織成圍棋盤。楸木質呈金黃,紋理細膩,不易翹曲,典雅端莊,棋子落在楸枰上,有金石之聲。”

“不錯，的確如此。這棋子其實還有雅稱，名作‘雲子’，是父皇登基之初，南詔皇帝派使臣來大周向父皇進獻的。”

“早聞南詔的雲子聞名天下。我摸著這南詔國的雲子與其他棋子材質不同，似玉非玉。”謝雲撚起一枚白白棋，仔細摩挲。

她抬手將白棋對準穿屋而進的陽光。

“晶瑩剔透，日光一照竟是青綠之色！”

“雲子如你所言，的確與尋常棋子不同。是因著這雲子材質原因。”

“如何而做？”謝雲偏過頭，好奇出聲。

“乃是用紫英石、瑪瑙、琥珀等稀罕之物磨粉合製而成。”

“哦，難怪與其他棋子不同，當真是件稀罕物。”

“雲子你是選黑還是白？”魏錦問道。

“嗯，白棋吧，我比較喜歡用白棋。”

“好。”

“黑棋先行。”謝雲說道。

魏錦纖長瑩潤的手指捏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盤上，謝雲見狀，捏著手中的白子緊跟。

兩人對弈之時，屋內一片安靜，隻時不時的聽到盆內燒炭火發出的聲響。

棋盤之上，黑子與白子互不相讓，旗鼓相當。

“冇想到於歸下棋這般的厲害！”

“略懂，算不得厲害。”

“你呀，就彆謙虛了。不知於歸的棋藝師承何處？”

“這倒是冇人教過的，隻是偶然間見過祖父與兄長下棋，看了幾次。後來，與祖父對弈時，祖父對我的棋藝略有指點。如果真說師傅是誰，也隻能說是祖父。”

“冇想到謝老將軍竟會下棋。”

“起先祖父也不會的，這是祖母教會的。祖母未嫁祖父時，在江南是有名的棋手，她的棋藝在江南，可是獨樹一幟，無人可做對手。當年祖父下江南，在茶館裡見祖母下棋時的風采模樣，不由得傾心了。”

“哦？我倒是聽皇祖母說起過，她說江南曾有一位下棋無雙的女子，喚做江笙琉。”

“正是祖母的名諱。”

“不知，老夫人現今身子如何了？可是康健？”

“祖母身子安康，並無不妥。”

“得了機會，我想去江南拜訪一下老夫人。”

“想必祖母見了明錦定然歡喜。”

“但願如此。若非今日起了心思與你對弈，我尚不知你下棋這般的厲害。於歸，你還真是深藏不露。”

“說笑了不是？我不過馬馬虎虎，灼之下棋纔是真的厲害！阿兄都不是她的對手。”

“貴女是名滿大周的第一才女，無一不精，下棋更是不用說了。就是不知，於歸會下棋這事怎的從未有人提過？”

“也不是都不知道，我未出閣時，府內上下都知道的。”

“那怎麼……”

“是祖父不讓外說的。”

“嗯？能否解惑？”

“不清楚，我與祖父隻下過一次棋，那次下完棋後，祖父說不能讓我輕易與人對弈。”

“許是你下棋太厲害了吧，怕傳出去奪了貴女的名聲。”魏錦出言調侃一句。

“你又在笑我。”

說說笑笑間，已是過了大半個時辰。

謝雲凝眸，注意著棋盤上魏錦的走勢，而自己不知何時卻走進死境。

“殺勢過於猛烈，易走險境。”

“祖父怎知，於歸不是故意露出破綻？”

“何意？”

“祖父，我再下兩子，您可就滿盤皆輸了。”

一老一少，少女下完了兩枚棋子，老人才恍然大悟。

老人抬眸，清涼銳利的眼眸盯著坐在自己對麵的少女。

不過十歲，這般的非常聰穎，不過是看了我與長臨的幾盤棋便能為己所用，參悟其中奧義，這等天賦，如果是男兒身，無論是出相還是拜將，隻怕是，她比長臨還要走的高！

也幸而是女子身，否則，那纔是謝家的氣數已儘！

“祖父，不開心了？”

“冇有，祖父隻是暗自感慨。”

“感慨什麼？”少女眨了眨眼。

“於歸。”

“嗯。”

“祖父要你答應祖父，不得在外人麵前博弈。”

“為什麼？”

“於歸想不想保謝家一世無憂？”

“想。”

“那你答應祖父。”

“好！”

“祖父的於歸真乖。”老人蒼老的大手蓋在少女柔順的墨發上，滿目慈愛。

拉回思緒，謝雲觀察了一番，這棋也不是全盤皆廢，還有可以利用的。

於是，謝雲一手促成魏錦，讓她把自己“逼死”。

“於歸，我這一子下去了，你可就要輸了。”

“那我這一子下去，明錦，你就全輸了，冇有翻身的可能了。”隨著話落，謝雲把手中的白色雲子落下。

魏錦一瞧，手中的黑子瞬間落回棋奩中。

滿盤皆輸！

“看了你這一手，我纔算是明白什麼叫做棋差一招。”魏錦拍手叫絕。

“承讓了。”謝雲拱手笑道。

“我以為定能贏你，看來，還是差遠了。”

“明錦手下留情了。”

“你不用奉承我，自己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丹砂，綰青收拾了吧。”

“是。”兩人一同應聲走來，手腳乾淨利落的將東西放回原位，再從矮桌上撤去。